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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入三角恋? “元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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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商,你给本公主出来!”孟衡偏过头就看到一张俏生生的脸。来人身穿水粉色牡丹描金团绣襦裙,披着一面雪白貂毛披风,一头青丝挽成飞仙髻点缀着描金点翠发钗,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却也不失气度。少女的身后跟着三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其中两个腰间佩剑。
“你——”少女刚冲进门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待看清室内的景象,脸上竟是浮了些红晕,连说话也有些无措了。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起初的模样,怒气冲冲地指着床上的男子喊道:“你怎么能这样?你一个堂堂文睿王竟然来这烟花之地?”
孟衡一脸懵逼地看着少女,文睿王?那个奇怪的男人?
“这永宁城谁不知文睿王最爱来这烟花之地?”元商松开怀中的女人,自然地坐在床沿上,未着履的双脚也毫不在意地放在床榻上。
不过简单的一句话,孟衡却见少女的香腮又再次飘起了红霞。孟衡心下倒是有些同情这少女了,碰上这么个讲歪理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本以为少女会就此罢休,没想到她虽一时语塞,却一直在寻思着反击之法。孟衡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算计进去。
“一个还不够?你还又找一个这样不伦不类的女人?穿得这般怪异,难道是异国人?”少女这话虽然是对着元商说的,手指却掉转头指向了半躺在地上的孟衡。
如此一来,在场的人都看向了孟衡。不伦不类?也是,在这一群穿着古代服饰的人当中,孟衡倒是有些不伦不类了。虽然在她看来却是在正常不过,一件白色蕾丝吊带裙外加一件驼色针织外套,还有一双掉在一旁的米色棉拖。
孟衡伸手将左肩滑落的外套向上扯了扯,正准备出言反驳。
“只要我喜欢,不伦不类又如何?怪异又如何?”元商低沉的嗓音带着笑,让孟衡和少女同时僵在原地。
“你说你喜欢她?”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她就要哭出声来。
孟衡只觉脑袋开始胀得厉害,一个奇怪的男人,外加一个神经质的少女,让原本就在状况外的她更加混乱。她张了张嘴,却因头晕目眩,只发出极微弱的声音道:“他在胡说。”
少女没有听清她说的话,显然对她说的话也没有兴趣,而是怒道:“来人,把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埋了。”
两位佩剑的侍卫齐声答了声是,就欲上前。
“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动。”
孟衡眼中的元商有好几道重影,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
元商慢悠悠地穿上鞋,然后起身朝孟衡走来。
“这么不一般的女子,我可舍不得让你被活埋。”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了孟衡的脸庞。
孟衡只觉一股凉意袭来,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可是此刻的她压根没有本分力气,反而掉进了来人的怀中。
这样的情形在旁观人看来,倒像是孟衡投怀送抱了。
果然,少女更是怒极了。“元商,你喜欢谁,本公主是管不了。但是,你能娶的,只有本公主一个!”原来那少女正是豫国三公主——昭瑾。
“是吗?”元商冷哼一声,道:“那公主不妨试试。”
说完,元商将孟衡腾空抱起。孟衡未曾想会有此变故,一时间惊呼出了声。
“别怕。”元商凑到孟衡耳边轻声道。这一声像极了恋人之间抚慰之语,孟衡甚至听到他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竟有几分宠溺的错觉。
孟衡之下头更晕了,干脆窝在元商怀中不说话。
三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开口就道:“今天你能把她带走,我看你有没有本事娶她?你难道忘了你哥的下场?”
元商的脸色骤然冷了来,竟是隐着一丝杀气。
“忘了如何?没忘又如何?这都不是你昭瑾公主该管的事情。”元商一字一句地说着,竟是带着浅浅笑意。孟衡听着,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奇怪得很,竟能笑着说出这样的狠话。
“昼,我们走。”元商朝门口那未佩剑的男子说道,然后转身朝床上的女子道:“画棠姑娘,你放心,有我隐阁的人在,没人敢动你。”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你——你竟然还抱着那女人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知道你是气我,可你也不能这样做啊。这扶风阁什么地方,你今天抱着她出去,明天就要传遍永宁了!”
模模糊糊地传来少女略带哭腔的声音,孟衡却只觉浑身酸痛,脑袋更是昏沉得很。只听得抱着她的人说了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然后就睡了过去。
三公主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所担心的却是元商有意为之的。
豫国首都永宁城繁盛已有千年,蜿蜒的广水穿城而过,一路从城西的凤凰山到城东的洛原,沿河两岸好不风光。永宁城数一数二的烟花地扶风阁就坐落在广水右岸不远处的春暖街上,三层红木楼阁前挂着一面烫金匾额,匾上龙飞凤舞的“弱柳扶风”四字传说是前朝某位皇帝微服之时所提。
而今已鲜有人去关心这面名噪一时的匾额,倒是这扶风阁里四大花魁与永宁城里世家子弟们的风流韵事,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今日有关扶风阁最大的花边新闻,自是停驻于此的文睿王舆车和昭瑾公主的香撵。
“公子,这女子是谁啊,长得怪好看的。难怪公子要带她回府。”昼一面掀起车帘,一面瞧着元商怀中的女子。
元商将孟衡抱进马车,自己也俯身坐了进去,然后探手出来用扇子敲了下昼的脑袋,道:“你家公子我自有打算,走,回家。”
“好勒,公子总有公子的道理。”昼轻轻一跃上了马车,不紧不慢地往文睿王府赶。扶风阁前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琢磨着回方寸茶馆喝喝茶、唠唠嗑。
马车沿春暖街向西行了一段,而后右拐进了观棠街,经雁回桥过广水。广水两岸延绵数里的垂丝海棠早已凋零,空留满目孤零的枝丫。下了雁回桥,再往前行约摸两里后右拐就到了鸿雁街。鸿雁街算是永宁城城北的主街,宽有三丈的青石路上马蹄声不断,两旁街面店铺里传来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沿鸿雁街东行一盏茶的时间,耳畔的热闹渐歇,解忧酒坊的百年匾额在夕阳里落下影子。左拐进酒坊旁的月岚街,街上鲜有行人车马,昼轻轻哼着歌驾着车继续前行。
“到月岚街了?”元商闭目养神着,声音却带着几分冬日的清咧。
“到了,公子。再过半盏茶时间就到家了。”昼偏头瞧了瞧西边的日头,想着回到府上正好可以下班了。
谁知元商下句话打破了他的期望。“回府后,你先去把李太医请来。”
昼听了立马变了脸,嘴不觉撅了起来,“公子,这位姑娘的病夜也能看。非得我去请李太医吗?”
元商隔着帘子淡淡地丢了一句:“你下个月是想值夜班了?”
昼一听,头皮一紧,脑海里立马浮现夜半屋顶爬过的老鼠,忙道:“我一定把李太医完好无损地送到这位姑娘面前,公子放心。”
昼嘴上这么说,却忍不住腹诽,自家公子也是够了,总是捏着他这点软肋,可怜他就这样还能屡试不爽。
元商倒是落得轻快,听了昼的回答才悠悠地睁开眼。对面的女子微微蹙着眉,歪着的脑袋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想起方才在扶风阁初见,元商只记得她的双眸,如春日微风拂过的湖水一般,有些许波澜,内里却依旧平静安和。现下那双让人难忘的双眸轻阖着,元商这才发觉女子的五官长得也是极清雅的,无端让人想起夜里白月光。
“公子,到家了。”昼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嗔怪。
元商轻笑着,微微前倾抬手将帘子掀了起来。
“你啊,都快二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般?”元商见昼微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又用扇子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还不是因为公子您总是欺负我。”昼一脸委屈地摸了摸头,朝元商丢了个哀怨的眼神。
“行了,你这模样让府里的人看到了,我可不管。反正你这高冷的人设也不是我给你加的。”元商微抬扇尖,指向恭敬地站在府门口的侍从们。
要说昼最怕的莫过于三件事,加班、上夜班和丢面子。
“公子,你赢了。”昼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高冷,道“您先进去,我来把这姑娘抱进去。”
“我来,”元商说着,人已经俯身将榻上的女子抱了起来。
昼顿时僵在了原地,甚至连方才的委屈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自家公子这几年确是不少出入烟花地,也没少往府里带人,可是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公子亲自抱人。昼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公子,你真要娶这姑娘?”昼冷不丁地问道。
元商正在下马车,被昼这一问差点没站稳。“想什么呢?”元商眼风扫过昼,带着些许凌厉。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昼微垂着眼,不敢去看元商。
“我真该让你哥哥值白班。”元商头也不回地朝府门走去,留下昼一个人不明就里。
昼见自家公子这回铁了心不理他,没法只能乖乖地将马车往东赶去,想着此去两盏茶时间应该够了。
昼将马车驾走后,文睿府门前就只剩元商和他怀里抱着的女子,在开阔的街道上尤为显眼。
庚叔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免不了震惊,面上却未有半点波澜。其他侍从与庚叔相比还是差些,虽然都在极力掩饰,脸上还是透着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众人惊愕的时候,元商已经稳步走到了门口。他始终目视前方,好似全然忘了他的云纹大氅里的还裹着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
“庚叔,”元商停驻片刻道:“麻烦您让下边人把西厢的客房收拾妥了。”
元商无需多说其他,庚叔会意道:“公子放心。”庚叔如是说道,看着元商朝西厢走去的背影,他才真算放下了心。也是,一个住在西厢的女子,也不过是个过客。
庚叔看得不差,元商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并无过多关心,充其量是有些好奇。因此,将孟衡送到西厢后,他便回了书房。
“夜,你去查查这个女子的身份。”元商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笺。
“这信上的文字颇为奇特,我竟从未见过。你一并拿去查清楚。”元商若有所思道。
“夜明白了。”夜和昼是一对双胞胎,和昼的表面高冷、实际呆萌不同,夜是个表情缺失症的重度患者。
“行了,你退下吧。”元商轻轻地揉着额角,脑中似有许多飞舞的鬼怪,搅得他不得安宁。
“是。”夜眸色深沉却没有再说什么,而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中。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元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