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偶然》围炉煮雪

27、第27章

　　在身份证与护照之外，今天又拿到了相当重要的证件。它是独一无二的，却又是一式两份的，果然够特别吧？看着那张双人照里笑由心生的我们，忍不住又一次傻笑起来，转头看看身边的她，得到一个温暖入心的回应，恰当好处地一如这个她最喜欢的季节。

　　明天就是中秋了，难得可以赶回家过个团圆节，还真有点儿迫不及待呢，哈哈。爸，妈，表叔，表姨，我们就要回来咯。这份节日大礼虽然已经预告过了，可耳闻不如眼见吧，我都能想象得到你们会高兴成啥样。尤其是您，老妈，虽然您从来不说什么，可儿子都知道，让您费心了。其实，这次回来，带给你们的礼物不止一份呢，等回了家再说。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跟你们说，比如前段时间的膝伤。我和锦商量好了，既然可以瞒这么久，那就继续隐瞒下去吧。虽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我不想让你们后怕，让你们担心。更何况，事情也算过去了，我们已经决定了如何应对。不管怎样，还是那句话，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按照计划，这次回来，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就算是准备工作吧。回了一趟学校，跟几位老师请教了教学和编舞的事情，还约了下星期再去他们的学生舞团看看，跟师弟师妹们切磋切磋，交流交流。这几天跟锦一块儿跑了几个剧场，看了几场演出，也算是大概了解一下这边的舞蹈环境吧。当然了，还得特别感谢Chris，事先帮我联络了几位北京的业内人士。回来之后，通过拜访他们得到了不少专业意见，确实很有启发。

　　真的，谢谢你，Chris，谢谢你七年来的支持和帮助。即便以后不再是经纪人和签约舞者，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对吧？正是你那一语中的的提醒，让我更加明晰了最初的决定。不错，姜立寒并不是纽约的第一位“东方王子”，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位。前辈的辉煌，后来者的锐气，任谁也不过是中间的一环而已。七年前的冬天，第一次到来纽约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场演出便是那部舞剧的首演。当年，前辈在舞台上的王者风范深深地震撼了我，也让我更加明确了自己的奋斗目标。然而，就像你所说的，那部舞剧似乎是某种怪圈吧。当时的首演，前辈因它而伤，不得不告别舞台，之后便离开了纽约，音讯全无。没想到，七年后，我又亲历了戏剧性的历史重演，惊人的巧合里更多的是无奈和不甘心吧。不过，“立寒，你跟他不一样，如果你决定离开纽约，我绝不挽留，也不会感到惋惜，因为我们都已经知道，舞蹈并不是唯一。”不错，舞蹈再重要，也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已。然而，前辈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我比他幸运的是，当挫折来袭的时候，有人跟我一起分担，一起承受，让我不会那么执拗，甚至钻牛角尖。所以，Chris，不如试着找到他吧，然后告诉他你现在的想法。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或许当年前辈需要的不是你的挽留，而只是那一句“舞蹈并不是唯一”。

　　的确，我们通常是一定要经历了什么，才能完全了解自己，了解他人，了解周围的世界。所以，换个角度来看，也许我倒要感谢这次的膝伤吧，它未尝不是一个契机，让我可以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路径。在这三十而立的时候，也会想要告别“浮云游子意”里的漂泊，在适合自己的地方、以适合自己的方式、跟所爱的人一起，从容自在地安定下来。所以，我们回来了。立寒，锦，一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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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当圣诞节即将来临的时候，立寒带领着学生舞团开始了他们的北京高校巡演。
　　意料之中的，这位从纽约回来的“东方王子”又一次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而且，不止是在自己的母校。虽然不再是舞台上的主角，但退居幕后的他依然引人瞩目。新颖出奇的舞蹈理念和表达方式已经让学生们大开眼界，持之以恒的刻苦勤奋更是让人钦佩不已。于是，作为舞团客座编导的他，渐渐成了各大学校里的热议话题，也为巡演凝聚了不少人气。其实，对于如此阵仗，立寒早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学校终究不同于剧场，这些特别的观众也给了他特别的感触与感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年的自己，还有当年的她。

　　圣诞节之后的那一场，恰好安排在了若锦的学校。按照惯例，演出结束后，他从幕后走到台前，跟观众席上的学生们现场交流。几个关于舞剧的话题之后，有人问起了在学校演出的感受。
　　于是，他微笑着地点了点头，“有一种着特别的亲切感，因为我也曾经在北京上学，而且那六年是我学舞的起步阶段，有着特别的意义。”
　　“那只是对您的母校才有的亲切感吗？”提问人继续追问道。
　　“当然不是，那种对学生时代的回忆，我想是共通的，只不过，对母校的感情要更强烈一些。其实，今天来到这里，也会有一些就像是回到母校的感觉。”
　　“真的吗？是因为我们学校也有您特别的回忆吗？”
　　“恩，可以这么说吧。”点了点头，“因为，这里是我妻子的母校，我就当是替她回来了。”
　　刹那的安静之后，掌声渐起，渐浓，讶异与惊喜写满了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然后，在大家无声的期待中，他微微一笑，“等明年春天，她就可以回到北京了。到时候，我再陪她一块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