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偶然》围炉煮雪

25、第25章

　　“古人都说三十而立，可我呢，现在是站不稳当也走不利索啊。”一步一步挪到餐桌边，慢慢地坐了下来，将单拐倚在墙边，左腿调整到舒服的位置，然后抬头看看对面的她，立寒在略带苦涩的微笑里自嘲着。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故意用了调侃的语调，眼睛里却满是心疼。
　　“是啊，都多久没练了，浑身不自在。”习惯性地活动着手腕。
　　“唉，你啊，”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沉思片刻，“要不这样吧，等明天做完复检，陪你回舞团看看？”
　　“行啊，”使劲点了点头，却又下意识地敛了笑容，低声自语道，“正好明天周末，练功房应该也没什么人吧。”
　　“好啦，那就说定咯。咱们先吃饭吧，”并不是没有听到他的低语，却自然地转了话题，“来，试试这个。怎么样？”
　　“恩，不错，不错。”津津有味的陶醉状里，满是孩子气的傻笑。
　　“那就多吃点儿，嗯？”见他如此，若锦也跟着笑了起来，然而，心里某个地方却是不由地抽紧，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然后低下头去，很认真地吃着东西，跟他一样。

　　翌日下午。舞团，练功房。
　　果然没什么人。外出巡演的还没回来，其他人也各自欢度周末去了。
　　于是，偌大的镜子前面，只有他和她，并肩而立。
　　坚冰似的沉默里，空气的流速也变得缓慢，似乎听得见心跳的声音。
　　良久，单拐着地的声声闷响打破了凝滞的平衡，略显沉重的脚步声里更是夹杂着倔强的因子。
　　欲言又止的她，不由地掐紧了自己的手心，目送他慢慢挪动到可以手扶把杆的位置，然后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虽然得到的回应依然是那紧锁的眉头。
　　“立寒，别……”单拐倒地的轰响里，她的忧虑终于脱口而出，“医生说……”
　　“别跟我提医生！”舒展到半空中的左手臂愤恨地落了下来，承载着身体重心的右腿似乎也在微颤中表达着怨怒。
　　于是，她果断地收住了正欲迈出的脚步，并没有冲上前去扶他，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的侧影，不再言语。
　　许久，他于低沉的声音里半转过身来，“锦，对不起，我……”
　　“没事儿，立寒。”她轻轻走上前去，俯身拿起单拐，递给他，浅浅一笑。
　　“恩，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接过单拐，指了指斜对面的角落。
　　“好啊，你慢慢走过去，我去找把椅子。”

　　等她回到练功房的时候，他也刚好走到那个角落，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锦，还记得吗？”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先提起了话头，“那年，你第一次到首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练功房，也是只有我们俩。”
　　“记得，当然记得，差不多有十年了吧？”用手比了十的样子。
　　“恩，我到首尔的第二年，你跟乐团过来演出。”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锦，还记得那段舞蹈吗？”
　　“当然，那是第一次看你跳现代舞啊，”回忆把微笑写在了她的脸上，“跟在北京的时候很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啦，”立寒却有些忍俊不禁了，“不过，你倒没什么不同。”
　　“啊？我怎么了？”微蹙了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啊，还是老样子呗，坐在地板上看，看得出神。”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亏你还记得，”故作生气状地拿开他的右手，“看你跳舞，不一直这样吗？”
　　“那么，锦，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再跳舞了，不能再跳给你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