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桃_妖夭

10、重至冰炎教

　　回到涟城苑的时候，情越已经呆滞了。这一年，他几乎把夜旭国找得翻过来了，唯独没有去查的地方就是冰炎教。虽然也曾怀疑过，但是很快就被驳回了。当初那些在辰浔山上追杀自己的人虽然极有可能是冰炎教的人，但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可是现在若说，眉弄与冰炎教有关系，这便想得通了。
　　冰炎教这是在拿自己威胁眉弄，若眉弄不随着他们的话做，便会对自己不利，所以说……眉弄现在很有可能被冰炎教软禁起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眉弄最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情越心里又是喜，又是忧，但更多的是恨。他恨自己没能早些发现这层秘密。他喜，是因为眉弄原来在一年前就已经在意自己，而且自己现在或许还知道了他的下落；他忧，是因为眉弄已经失踪一年多了，他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不是安然无恙，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他，能不能再抱着他，然后告诉他自己爱他。
　　情越这样呆坐着，云霏心里也不好受，他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盯着情越的眸看。突然，这双空洞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光彩，云霏一愣，知道他又想起眉弄了，他不想打断他对眉弄的回忆。毕竟，眉弄才是情越心里的唯一。
　　想到这里，云霏有一些难过，他望了望情越的脸，突然愣住，只见泪水如湖中的春水般溢出，在他的脸上疯狂地蔓延。云霏顿时觉得心被人扎了一下，很痛很痛。
　　他走过去，轻轻搂住了情越。应该是回忆到桃花林的事了吧！云霏心想，毕竟他从来没见情越哭成这样，所以他断定情越是回忆起和眉弄在一起最开心的日子了。
　　于是，他轻轻地拍了拍情越的肩道：“去冰炎教吧！”
　　被拍了肩的人顿时停住了浑身一激灵：“云霏……”
　　“他很有可能在冰炎教总坛，不是吗？”
　　“不是……我是说……你……”
　　“我只是想让你笑，想让你开心。”云霏毫不含糊地说。他没有说自己如何如何地喜欢情越，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希望他幸福。有时候喜欢和幸福是两码事，或许看着情越幸福，自己也会很开心的吧！云霏想了想，说：“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启程吧！”说罢，看了下情越，转身想离开大堂，却被情越从后面抱住了：“云霏，谢谢……”
　　云霏回头，目光温柔地吻了吻情越的脸颊，没有说话，却在情越想开口的时候断然离去。
　　情越站在原地没有动，伸手往那被云霏的唇轻轻一触的脸颊摸去，竟然满手都是眼泪，看着云霏渐渐消失的身影，突然心生一痛，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但只能在心里不停地说：
　　云霏，对不起……

　　清晨
　　“城主，真的不用我跟随吗？”出发前，轩之再一次问情越。
　　“不用，轩之你就陪陪尧念吧！”情越看了看尧念道，跃上了马。
　　“那城主和裴大人走好，一路顺风！”知道情越意已定，轩之也不再废话，和尧念一起乖乖地退到了一边，目送着情越和云霏离开。
　　这次去冰炎教总坛，他们走的是和一年前不同的路线。
　　一年前是在涟城境内，而这次却是在碧城境内。一来是在这里找到眉弄的几率可以大一些，二来是情越想要避开桃花林，免得自己又会想到眉弄，惹云霏伤心。
　　于是，他们从碧城南边的小门出发，三、四个时辰后就赶到了百里县。
　　这是一个小县，没有像帆旸镇那样因为有常开不败的桃花而出名，但据情越所知，这里民风朴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让人觉得十分温暖、十分有家的感觉。
　　情越和云霏牵着马走进小县，突然他们听到了一个沧桑的声音：“两位年轻人，是第一次来本县吧！”
　　情越和云霏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苍髯老者拿着个烟斗，上面挂了个烟袋，却没把它点着，佯装抽烟的样子。云霏上前，立刻双手作揖，文质彬彬地说：“老人家，请问您有何指教？”
　　老者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摇着头向他们走来：“指教是不敢，年轻人，你们可是要南下至冰炎教总坛？”
　　情越一愣，说道：“是啊，老头你怎么知道？”云霏听罢，立刻拉了拉情越的衣袖，生怕他激怒老者。真是的，一年前自己拜访他的时候，他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若真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又装不出来了？还是这一年自己把他惯坏了？云霏百思而不得其解，但是他不知道，在情越心中，他已经觉得自己够客气了。
　　而老者听了不怒反笑，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道：“可否请两位移步，去老朽家一叙？”
　　“老头你事真多！云霏你愣着干吗？走啊！”还没等云霏思考完应不应该去，情越就把他拖走了。
　　跟着老者在县里绕了一会儿，终于到了他口中所谓的“家”了。
　　映入情越和云霏眼帘的是一座破庙。
　　“这就是你家？太破了吧……”情越毫不讳言地直说道，快得连云霏想用手捂住他的嘴都来不及。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老者丢下一句话，带他们进了破庙。
　　只见这庙里有茅草搭的床、破了几个洞的布、缺了几个脚的桌椅，还有裂成了几瓣的碗。看到这样的情景，再联想到老者未点燃的烟斗也不足为奇了。
　　“老人家，您到底是如何知晓我们要去冰炎教的？”云霏开口道。
　　“答案就在你们自己身上。”老朽道，很明显他不想告诉他们答案。
　　“即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告辞！”情越没好气道。这糟老头搞什么？大老远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是听他讲这些废话的？情越不满地想，拉着云霏欲离开破庙。
　　“唉……不吉啊！不吉啊！”就在情越要迈出破庙的时候，老者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云霏眉头一皱，立刻停下了脚步道：“老人家，敢问此话怎讲？”
　　老者却没有回答，只是嘴里一直说着不吉。
　　情越不由得咒骂了一句：“疯老头！”这一声咒骂却让老者的声音嘎然停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们接下来是要过念溪河吧！”
　　“是。”云霏答。
　　“那我就和你们说说念溪河的事吧！”老者说着，搬来一张四脚长度不等的椅子，坐了上去。椅子晃悠悠的，老者也晃悠悠的，看起来有一些滑稽，但他毫不介意地开了口：“十几年前，念溪河是一条无名河。这时，有一个名叫念溪的女子来到了这里……”老者说到一半，就被情越打断了，“所以说，念溪河是根据那女子的名字而取的咯？”
　　“嘘……”云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对老者笑道，“不好意思，您继续……”
　　“咳咳……”老者清了下嗓音，继续道，“这个女子已怀有六月身孕，但被孩子的父亲抛弃了……”
　　“好惨哦……”情越忍不住叹息道，云霏只得又一次道歉：“对……对不起，您继续……”
　　老者斜眼看了下情越，继续道：“后来一个人娶了她，那个男人不介意他肚子里的孩子……”
　　“真是个好男人！”情越第三次插嘴，这次云霏只能这样说：“别管他……继续……”
　　老者也不看他们，像是自顾自地说道：“但是这个女子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投河自杀了，听别人说好像说因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接纳她和孩子的男人……”
　　“这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情越第四次插嘴的时候老者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便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打算让我说下去吗？”
　　老者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情越和云霏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愣得讲不出话，破庙顿时安静下来。
　　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老者满意地坐下，恢复刚刚那神秘兮兮的笑容说道：“老朽道完矣。”
　　这次换到情越不爽了：“真是的，我以为是多么感人的传奇故事呢……原来就是这样罢了。”
　　“呃……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您，老人家。”云霏拉住情越，怕他再一次惹怒老者，于是又道，“没有其它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告辞！”
　　老者看了看他们，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霏便携着情越离开了。

　　“你对那老人家怎么看？”待他们离破庙远了些，云霏问情越道。
　　“极为蹊跷。”情越正色道，看来他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都是装出来唬人的。
　　“我也这么想，但……他所言应该不假……”云霏见情越认真的表情也立刻严肃了起来，想配合一下情越。
　　可情越偏偏不领情，一掌拍到云霏的肩膀道：“云霏兄，那么严肃干嘛？看，天都黑了，咱们找个客栈吃饭、歇息去！”说着，指了指头顶上那轮皓月。
　　“就那边那个客栈吧！”云霏揉了揉肩，无奈地摇摇头，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道。
　　“好，就那个了，走吧！”情越孩子气地说，往客栈策马而去。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情越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