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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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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客栈院落,魇兽昨夜饱食一整夜各色梦境,肚子撑得圆滚滚,懒洋洋趴卧在青石板上休憩。
锦觅一觉睡醒,早早踏出客房,一眼瞧见缩在院中的雪白小兽,兴冲冲快步上前,想要同魇兽亲近:“小乖乖,原来你也跟着一行人来到魔界啦。”
魇兽抬眸扫了她一眼,懒懒耷拉眼皮,飞快偏过头,摆明不愿搭理。
锦觅揪着自己随手挽起的麻花辫蹲下身,小声嘟囔:“心眼这么小,还在记昨日的仇不成。”
说着拎起一旁装满嫩草的竹篮,把鲜草递到魇兽嘴边:“魔界野草难得,多吃些,瞧你瘦瘦小小的。”
魇兽鼻尖碰了碰草叶,满脸嫌弃,小脑袋猛地一顶,整只竹篮轱辘滚出老远,青草撒落一地。
锦觅无奈捡回篮子,哭笑不得:“当真半点情面都不给。”
“锦觅仙子莫要见怪。”润玉缓步从廊下走来,双手负于身后,白衣沾着淡淡晨露,“魇兽生来只以生灵梦境为食,五谷草木一概不碰,入夜放出,它自会四处觅食做梦。”
“小鱼仙倌起得好早。”锦觅眉眼弯弯,四处张望,“怎么不见白姐姐?”
“她昨夜歇息太晚,让她多睡片刻,不必前去惊扰。”提及昨夜屋顶暧昧插曲,润玉耳尖微不可察掠过一丝浅红。
锦觅爽快应下。
话音刚落,魇兽亲昵蹭到润玉袍角,仰头吐出一枚莹黄的所思梦珠,浮在半空缓缓舒展。
锦觅好奇凑上前,紧盯珠中虚影:“珠子里面有个小妖抱着满满一箱珍宝!”片刻梦境消散,灵光化作细碎光点消散无踪。
转瞬,魇兽又吐出一枚澄澈蓝珠,所见梦境徐徐铺开,画面里一名妖娆女子环住小妖脖颈。锦觅瞪大双目,新奇不已:“蓝色又是另一种梦,好生古怪。”
“黄珠是所思梦,藏人心间念想;蓝珠为所见梦,记亲身见闻。”润玉轻声解惑,想起白夕,眼底不自觉漫开温柔,二人心性偶尔竟是出奇相像。
锦觅伸手想要抚摸魇兽头顶绒毛,小兽机灵一闪,躲去墙角蜷起身子。“天界神兽都这般小气?”锦觅委屈,“前两次见面还冲我龇牙。”
“它素来挑剔,普天之下唯独肯任由夕儿摩挲,就连我也碰不得。”润玉眉眼含笑。
锦觅忽然一拍脑门:“险些误了正事,凤凰遣我来请你们一同用早膳!小鱼仙倌先去前厅,我留在这儿再陪小家伙玩一会儿,白姐姐醒了我便转告。”
润玉颔首,转身去往大堂。
润玉刚走没多久,白夕顶着一圈浓重黑眼圈推开房门。昨夜屋顶心绪纷乱辗转难眠,后来为了避开尴尬,索性回房闭目静养,实则彻夜未歇,朦胧间是润玉悄然将熟睡的她抱回里间床榻。
锦觅站在楼下扬手呼喊,白夕懒得缓步下楼,足尖轻点凌空掠至院中,连着打了两个困倦呵欠。
“调皮鬼,昨夜偷吃了多少美梦,肚子胀成这般模样。”白夕蹲下身,指尖轻轻揉着魇兽圆鼓鼓的肚皮,“快吐出昨夜收来的梦珠瞧瞧。”
魇兽乖巧打了两个软乎乎的嗝,接连蹦出两枚黄澄澄的所思梦珠。
锦觅大喜:“白姐姐果然厉害,我哄半天它半点不肯吐,你一来便乖乖听话。”
魇兽伸出粉嫩小舌,温顺舔舐白夕掌心。
“往后相处久了,它自然认你做亲人。”白夕淡淡一笑,望着悬空的梦珠,话音微冷,“比起天界诸多披着仙袍内里虚伪之辈,反倒这懵懂小兽纯粹好相处。”
锦觅的注意力全然凝在梦境虚影上,伸手指着其中一颗:“这身形看着像小鱼仙倌,怎么有个女子同他纠缠在床榻之上?另一颗是凤凰的梦,倒显得平平淡淡,同他相伴的女子看着好生眼熟。”
白夕定睛一看,竟是胡三娘心心念念纠缠润玉的所思幻象,当即抬手轻敲魇兽额头:“胡乱捡拾杂念美梦,回天界定要拘着你日日吃素清肠。”
魇兽耷拉小脑袋,一脸委屈,仿佛已然预见往后萝卜青菜的日子。白夕挥袖,那幅惹人脸红的梦境瞬间烟消云散。
“锦觅,这其实是……”白夕正琢磨说辞遮掩。
锦觅语出惊人:“她们莫非在灵修?和狐狸仙收藏的秘图一模一样。”
“不许胡乱乱说!”白夕抬脚轻碰魇兽,“全是你乱吃梦惹出来的麻烦。”
魇兽委屈嗷嗷低叫,似在申辩无辜。
变故突生,一股凛冽罡风自身后袭来,伴着长鞭破空锐响,白夕神色一凛,急忙拽开沉浸在梦境里的锦觅,侧身旋身闪避。
漆黑魔骨鞭重重砸在方才落脚之地,恰好击碎余下那枚藏着旭凤念想的梦珠,灵光瞬间化作飞灰。
“身法不俗,竟能察觉我的鞭势。”一身劲装的鎏英收鞭落地,眉宇桀骜,“既然身手了得,不妨与我切磋一二。”
锦觅连忙低声提醒:“白姐姐,这是魔界卞城王的公主鎏英,先前凤凰在忘川同她交手落败过她,怕是寻凤凰寻仇来了。”
“恕难奉陪。”白夕拱手推辞,听闻鎏英性情火爆,素来不喜无端争斗。
鎏英却不肯罢休:“莫非你瞧我不配交手?方才你们偷窥旁人梦境,你们同火神究竟是什么渊源?”
锦觅赶忙自报家门:“我是凤凰的侍女锦觅,出身花界。”说着正要引荐白夕,却被鎏英打断。
“火神身边的侍女竟也是上神修为。”鎏英目光落在白夕身上。
“我并非火神侍女。”白夕连忙撇清。
鎏英已然暗中蓄力,魔骨鞭再次破空挥来:“是不是,打过便知!”
白夕一把将锦觅推至安全处,腰身灵巧后折,周身淡粉灵力凝作层层莲纹结界,稳稳卸去鞭力,步步从容后撤。鎏英暗自心惊,天界随侍之人竟有这般深厚修为。
锦觅心知不妙,转身快步奔向大堂报信。
前厅膳食
厅堂之内,润玉与旭凤对坐用膳,满桌鸡鸭荤腥,香气扑鼻。
润玉抬眸轻笑:“往日恪守清修、不食荤腥的二殿下,如今倒偏爱魔界重口膳食了?”
“天界餐食清淡寡味,日日食用难免乏味,偶尔尝些辛辣,畅快舒心。”旭凤想起锦觅总抱怨天界吃食无趣,唇角不自觉噙起笑意。
润玉趁势劝道:“你对穗禾无意,便早日坦诚说清,莫要耽误穗禾,也委屈锦觅仙子。”
旭凤刻意转开话头:“我与穗禾之事,同那小花妖无关。”
话音未落,锦觅气喘吁吁闯进厅堂:“不好啦!后院白姐姐和鎏英公主打起来了!”
润玉闻言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原地,旭凤被锦觅拽着,紧随往后院赶去。
后院之中,鎏英鞭法愈发凌厉刁钻,白夕一味防守避让,渐渐被逼至院墙之下,退无可退。
就在鞭锋即将近身刹那,润玉倏然现身,伸臂将白夕稳稳揽入怀中,带出战圈。“夕儿可有受伤?”他周身气场冷沉,看向鎏英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悦。
“无妨,她伤不到我。”白夕安心回望。
鎏英这才恍然,原来自家目标从不是眼前女子,她本想借人引出旭凤,情急之下长鞭收势不及,直直朝着润玉挥去。
润玉单手抬手,轻而易举缠住魔骨鞭,稍一运力,长鞭便脱手而出。
鎏英神色一正,拱手行礼:“原来是夜神大殿,久仰大名。”
润玉将魔鞭归还,淡淡颔首回礼。
“大殿不曾与我碰面,怎识得我?”鎏英疑惑。
“卞城王之女,魔界赫赫有名的鎏英公主,威名远扬,天界早有耳闻。”
鎏英误以为对方言语暗含轻视,手握长鞭再起战意:“魔界儿女从不受人讥讽!”
“公主误会,润玉满心敬重,修行重在悟道,不该执着拳脚逞强。”
旭凤此时携赤霄剑赶到,从中调停:“此事由我而起,看在我的薄面上暂且罢手,往后围剿穷奇,还要仰仗公主相助。”
鎏英收敛锋芒,转向白夕诚恳致歉:“方才鲁莽冒犯,还望仙子海涵。”
“公主言重。”白夕大方回礼,“不打不相识,待除去穷奇,我再与公主正经比试一场。”
鎏英面露喜色,又征询润玉意见,润玉笑着应允,全凭白夕心意。
锦觅听得还要比武,蔫蔫撇嘴,自顾溜回前厅吃早饭。旭凤与鎏英结伴同行。
院落只剩二人,润玉仍细细打量她周身:“当真半点擦伤都无?”
白夕原地转了一圈,笑言:“若是真伤着分毫,我可不会轻易罢休,管她什么魔界公主或是天界郡主。”
说笑间肚子咕咕作响,白夕捂着小腹:“闹了一早还空着肚子。”
润玉眼底盛满纵容:“走吧,去前厅用膳。”
“我要糖醋鱼、松花豆腐,还有……”
“都依你。”
两人并肩缓步向着厅堂走去,晨光落满一身,细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