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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長孫依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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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
夜半劇咳到自己驚醒,恍忽睜眼,入目盡陌生。
這是什麼地方?
「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嬌柔甜美的嗓音穿過渾沌意識,我甩甩頭,尋聲瞧去是名…柔美的少女,但見她含羞帶怯蓮足輕移,緩緩朝我步來,十足十的女兒嬌態。
美少女啊啊啊……心裡小小爆了火花,証明我是個健全少年,再怎麼折騰見美依舊動心。
「呃──唔──啊呀──」
我張大嘴想說話,豈料只發出咿咿啞啞難聽至極的聲音。
少女輕笑,一雙大眼滿布同情。「你被晒了兩天,大夫說你傷了喉嚨,暫時不能說話。」
啊?我得當啞巴!?「啊啊啊咿咿咿唔啊──」我不安分的硬是要出聲,這古人大夫天曉得什麼蒙古醫術?萬一斷錯症咋辦?
少女柔荑往我肩上輕放,關懷輕勸。「你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聽說你為了救人被縛在大廳廣眾下受曝晒之刑,公子見儀勇為,小女好生佩服。」
那是我瞎了眼去捅馬蜂窩…嘴角微抽,我無言看她眼裡的欽慕,心中暗爽。
被美人誇讚總是讓人心裡受用,何況還是眼前這麼個出脫的古典美少女…雖少娘親那分不沾世俗的美,卻多一分少艾年華特有的朝氣俏麗,尤其眉目之間,恍忽有分我初戀女友的恬淨純真。
猛力甩頭我甩去一腔傷感,初戀已逝沒有再想起的必要,何況今生今世我再不可能回到現代…我唯一能夠做的,是向前看。
「唔唔哪啊?」我吱啞問道,出口的聲音真是見鬼的難入耳,只能希望她聽得懂。
她含笑道。「你別緊張,這裡是梁郡的長孫別府。在這府裡不會有人傷害你。」
長孫?
我呆了半會兒又望向門外,用眼神示意;她倒機靈,看出我的問題。
「我哥哥等會兒便會出現。你不知道,這幾日他總守在你身邊,還是我催他才肯去歇息。」
那就是我認識的長孫兄弟沒錯了…我偏過頭想,是誰守著我?我跟他們有那麼大交情嗎?正狐疑時門已推開,美少女立刻從我身邊走去迎接。
「安業哥哥,你不是才睡了半個時辰?怎麼不多休息?」語音清柔,關愛情感盡顯。
我看向來人,笑意盈盈神情溫柔,長髮束冠姿態優雅,帶有一分女相的俊美,這不是長孫安業還有誰?
「唔──」才想說話便想起自己有口難言,挫敗的嘆氣,我動手比比自己又指指他,頓覺兩手手腕既痠又痛,舉到眼前細看,靠──全青紫了!
玩sm也不會這麼嚴重吧?那幾個士兵到底把我捆的多緊?幸得這雙手還沒廢掉。
忽爾一隻細白到不似男人的手在眼前晃過,我回神,安業已經坐在身畔。「怎麼?」
我努努嘴,把手腕舉給他看。
「嗯…」聽不出情緒的應聲,他舉過我的手腕卻不是看,而是以手指極輕極輕地在淤青處來回撫摸,我瞧不見他眼神,只覺心頭漾起異樣的感覺。許久,他抬頭微笑,溫柔的可以見水。「沒事的,大夫說幾日便會痊癒。」
那聲音像可以蠱惑人,我不自在地把手扯回,他眼底閃過一抹情緒,我沒捉住。
「怎麼了?」
我指指天花板接著指指地面,在空中畫個圈後指向對方。安業微微笑道:「這處物業確是我們長孫所有,因久未入住略嫌髒亂,先前派人大肆清掃所以才會跟你同住客棧。」
原來如此啊──我就覺得奇怪,誰會放著房子不住跑去待客棧?又不是嫌錢多。
眼睛朝四下瞄了瞄,我用大姆指向後指,作出聳肩的動作,卻見安業眼眸瞬間黯沉。
「無忌有事外出,今兒不會回來。」
我聽他回答聽出一絲怒氣,莫名其妙的瞵目望去,安業笑得仍舊柔情款款,沒有任何改變。
是我多心嗎?
思索時忽爾喉頭生癢,我劇烈作咳連淚也快要飆出,胸口陣陣痛楚,我正要向安業求助一杯清水已經抵上唇邊,瞇眼瞧見安業一邊為我拍背一邊舉杯喂我,我不客氣任由他服侍,直到咳嗽暫止,朝他彎唇,擺手道謝。
「別客氣。」
住他的用他的現在還讓他親自服侍我…哇我真好大的面子。
安業沒有理會我的傻笑,起身又倒了杯水給我,我接過仰頭狂飲,隱約聽見一聲心疼的嘆息。
「今日可好些了?」
款款微笑,依依盈步而來,姿態竟不似凡人,飄飄若仙。
我卯起來點頭,同時送上大大的笑容。
「怎麼了?心情這麼好?」手裡端著盤子,上頭是碗黑乎乎的葯,我一見笑容立垮。
「嗚……」不喝成不成?難得今日依依探我來著,原來是逼我喝葯……
她見到我苦著臉不禁逸出笑聲,聲音銀鈴清亮動人,我有些著迷。「千易哥哥這麼大個人,原來也怕吃葯啊?」
語氣裡半分俏皮半分玩笑,午後輕陽照亮她明豔容顏,我看得發怔。
依依小心翼翼端起瓷碗放到我手上,那黑麻麻天曉得加了什麼料的東西,奇異的苦味沖鼻而來,我拿在手裡露出抗拒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長孫家很閒還怎的,這幾日安業幾乎寸步不離守在我房內,偏偏我沒話題跟他聊,反正傷了聲作啞不說話也沒什麼,就是三餐的葯苦得我作噁,好幾次都打算偷偷倒掉的……若非安業在旁監視,我早就──
「不可以倒掉喔。」依依開心笑顏映進眼底,恍了我的眼神。「大夫說了,再吃上二帖葯過個三五天,你身上的傷就全好了。」
沒想到只是在烈日下晒個兩天會這麼嚴重…對於這似乎不算強健的身體,我不禁氣餒。
「怎麼看著葯發呆呢?葯是用來喝,可不是用來看的唷。」依依笑聲入耳,我斜睨一眼,這幸災樂禍的小妮子!怎麼連這方面都跟我那初戀情人一樣呢?
去去!我還想她作啥呢?瞪了手上黑葯一眼,我心一橫,張大嘴抬頭便倒進口中,不給自己有機會反悔,咕嚕幾下全數入喉,又苦又澀又難喝,幾乎把臉皺成一團。
我苦哈哈把碗還給兀自笑開懷的依依,舉手便是在她額上一敲──別以為自己是安業的妹妹我就不敢動手,敢在旁邊看我笑話?
「噢!」依依撫著額頭好不無辜的瞅來,我正一嘴苦味見她這副委屈相也忍不住笑。「千易欺負人,我要告訴哥去!」
唷?還跺腳呢?我笑睇她這嬌態,依依也掌不住回笑。見她笑了我便朝安業房間方向指指,依依看了半晌才明白。
「我哥一早有事出門去了,臨前交代我無論如何也要讓你乖乖喝葯。」
真當我三歲小孩看?我不滿的嘟嘴無聲抱怨,又指指無忌房方向。
「二哥幾天前就出門了,今天也該回──」
她回答未完只覺眼前身影一晃,接著撞入一個溫暖懷抱,我愕然發現自己被人抱滿懷,動手便要推,卻被熟悉的聲音停住。
「我聽說你病了,怎麼樣?」他稍稍退開,眼睛往我身上巡視片刻,而後大鬆一口氣。「呼…還好你沒事…」
我正想答話依依已快我一步,叱聲道:「誰說他沒事兒?千易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大夫說要不是治得早,隨時可能沒命的!」
「真的!?」無忌如臨大敵,緊張的又把我巡過。「你真的還好嗎?不好,我看這陽光還烈著怎麼你就出來呢?萬一晒著怎麼辦?還是跟我回房──」
直接動手捂住他的嘴,我朝依依扯扯嘴角讓她別再瞎搗亂,復轉回無忌的方向,對他輕輕搖頭。
「千易?」無忌大惑不解。「怎麼不說話?」
來不及制止依依已喊道:「千易哥傷了喉嚨,幾日都不能出聲呢。」
我無奈看著無忌又緊張又擔憂的表情,對依依瞪眼:別再多事了成不成?你家安業成日守住我不夠,想再添個無忌嗎?
「可惡!我就知道不能放你一個人的…你不知人心險惡才會著道兒,那幾個士兵真是混蛋,看我不把他們大卸八塊!」無忌厲聲說話,雙手在身側握拳,怒氣高漲。
我在一旁作壁上觀。拜託,誰不知人心險惡了?我是知道卻依然插手…大概也是自己忽略了,古代一句定生死、不把人命當命看的名門之後。
依依出聲調侃。「誰還等你大卸幾塊?要等二哥早就來不及啦!我昨日聽見外頭人說李家軍裡有幾個人前夜莫名失蹤,本來以為是逃兵還怎的,結果在運河上被人發現屍體,都泡脹了。」
這女孩子說話還真……什麼!?我瞠視依依,她逕自說著。
「後來查証那幾具屍體便是前些日子在街邊調戲賣花女的兵士。大家都在猜是誰幹的呢!」她說的不以為意,我卻聽著冷汗涔涔。
最後跟他們起衝突的人是我…現在他們死了,又是被殺…自然頭一個疑到我身上……我抬頭望天,不曉得自己會不會被這件無頭公案所牽連。
不會這麼倒霉透頂吧?
無忌朝我開口:「千易是在擔心?這你不用怕,有我們長孫氏在這兒,諒官府也不敢上門尋人。」他拍拍胸脯信証旦旦。
我靠!這不明擺著權勢壓人嗎?撇撇嘴角我心裡倒半分不屑──我可是為了士兵仗勢欺人才挺身受的這罪,現在怎麼反而變成以權壓人的那方?豈不諷刺?更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