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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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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新 婚
健峰把素萍带到了乡下老家。
健峰乡下的房子是土屋,墙都是用红土砌成的,屋顶上盖上了厚厚的茅草。房子很宽,有一间大大的堂屋,五间耳房,厕所里还圈出一块地方喂着几头猪,正门口有一个混凝土晒坝,门前的田地里放养着鸡和鸭,屋后是一片松树林,发出淡淡的松脂味。穿过松树林就是健峰家的鱼塘,有二十多平米,两米多深,里面饲养着鲤鱼、鲢鱼……
素萍对这一切都很新鲜和好奇。
健峰告诉素萍这红土房冬暖夏凉,住着可舒适了。
素萍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孙母见到漂亮的素萍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她为素萍整理出了一间耳房,害怕素萍晚上着凉,特意在床上放了一床厚被子。她对素萍说:“乡下就这样子,凑合着住吧。”
孙母还仔细地问了素萍的口味要给素萍弄好吃的菜,一个劲地对素萍素讲:“乡下条件差,但饭一定要吃饱,千万别饿着肚子,坏了身体。”
健峰嫂子和五岁的小侄女红红都很喜欢素萍。
红红亲切地把素萍叫做“萍萍阿姨”,跟在素萍后面屁颠屁颠就象一个跟屁虫。
家里的大黄狗大黄也过来凑热闹,它用鼻孔在素萍鞋上擦来擦去,眼睛朝着素萍骨碌碌地转,素萍吓得战战兢兢地躲到健峰身后。
健峰笑着说:“没事的,我们家大黄也喜欢美女。”
孙母忧心忡忡地对儿子说:“你哥来信了,说工厂解散了,他还没有找到新的活做。”
健峰安慰母亲说:“哥那么大人了,能找到活的。再说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外面干得不开心就回来。”
母亲轻叹了一口气对健峰说:“我总是为你哥担心啊。他是想挣钱想疯了,这次春节带回来好大的一摞报纸,我听你嫂子说全是什么发财啊致富方面的内容,你哥在研究这个,你说那报纸上的东西能信吗?”
健峰说:“我知道哥是想闯一闯,实在不行了他会回来的,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母亲说:“我不知道他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中午饭后健峰见素萍在屋里呆不住,就拿上小铁锹拉着她到山坡上去挖野菜,小红哼着儿歌,提着小竹篮,叽叽喳喳地跟在他们后面又蹦又跳。
一路上,乡村的景色令素萍赞叹不已:连绵不绝的青山,缓缓流淌的小溪,田野里满是绿油油的庄稼和金灿灿的油菜花。成群的鸡鸭在田边地头悠闲地觅食。郁郁葱葱的竹林傍水而生,三三两两的农人倚竹而坐,一边喝着茶抽着烟一边提着鱼竿,慢悠悠地垂钓。孩子们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地在空旷的野外放风筝,一边轻扬着手中的线一边呐喊着比谁的风筝飞得更高。
到了半山坡上,素萍极目远眺:在广袤的苍穹下,每一个来来往往的人都显得那样的小;而在宽阔田地里劳作的人守护在庄稼旁边又显得那样的大。
远方的乡村公路上,拖拉机和小卡车在“突突突”地忙碌着,有的司机和路过的农人好象在打着招呼,感觉上他们很高兴,只不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满心欢喜地对健峰讲:“这儿的人肯定过着桃花源一般的生活。”
健峰说:“羡慕吧,干脆别走了。”
素萍甜美地笑了。
健峰带着素萍和小红上了山,在山坡和山沟里寻找着野菜,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大片浅紫色的荠菜和紫红色的鱼腥草。
健峰轻快地挥动着铁锹,不一会儿就装了半篮子野菜,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素萍连忙从衣兜里掏出纸巾给健峰擦汗。
健峰高兴地说:“收获不小,可以收工了。”
他一只手拿着小铁锹一只手牵着素萍往山下走,小红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健峰边走边对素萍说:“荠菜可好呢,有句谚语叫‘三月三,荠菜赛灵丹’。现在挖稍微早了一点,不过也挺鲜嫩的;鱼腥草也不错,我们这儿女人坐月子时常吃鱼腥草炖猪肚,清热效果不错”
素萍停下来,睁大了眼睛,活闪活闪地看着健峰,仿佛在注视着一个英雄。
健峰被看得不自在了,说:“干嘛呀,走吧。”
“你会做菜吗?”素萍突然问道。
“不太会。”健峰回答说。
“那这点我比你强。”素萍稍显得意地说,“要不然我真的忌妒死你。”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田埂慢慢地往家走。
素萍贪婪地呼吸着乡间的空气,脸上充满了喜悦。
不时有五颜六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从他们面前轻轻地飞过,素萍兴致高涨,松开了抓住健峰的手,沿着田埂追逐着蝴蝶。
田埂很窄,健峰正想提醒素萍注意的时候,她已经跑得收不住脚,“扑”的一声,一只脚踏进了水田里,泥浆溅了一身。
素萍焦急得直喊健峰。
健峰飞快地跑过来。
小红也紧跟过来。
素萍刚要拔出脚,一只蚂蟥游过来迅速钻进了她的裤管,贴在了小腿上,吓得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健峰叫素萍不要慌,他把小铁锹递给身后的小红,一只手扶住素萍在田埂上的脚,一只手飞快地提起素萍陷下去的脚。
素萍保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健峰“霍”地向上卷起素萍那只裹满田泥的裤管,亮出了被蚂蟥贴着的小腿,在它上方的小腿部位用力地拍打起来。
素萍一脸惶恐地看着健峰。
健峰连续拍打了好几下,终于把蚂蟥震落到了田里,才轻轻地让素萍的脚落地。
素萍并没有立刻松缓下来,她用一种颤抖的声音问健峰:“这是什么东西啊?”
“蚂蟥。”健峰平静地回答,“我们这儿俗称‘吸血鬼’,听说能钻进人的身体把血吸干。”
“啊!”素萍惊讶得险些合不拢嘴。
“我有没有被吸血呢?”素萍不放心地问道。
“你说呢?”健峰反问道,“被吸了血你还能在这儿好端端地站着吗?”
素萍还是心有余悸,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太阳快要下山了,健峰牵着素萍慢慢地朝家里走去。
“萍萍阿姨掉田里了,萍萍阿姨掉田里了。”小红窜到前面,边跑边喊。
孙母听小红说素萍掉田里了,急忙烧了一锅水准备让素萍洗个澡。她急匆匆地跑出门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健峰牵着素萍回来了。
她连忙迎上去对素萍说:“没摔着吧。”
健峰笑了笑说:“没事儿,就吓了一跳。”
“你还好意思笑。”孙母埋怨起健峰来,“你太不会照顾人了。”
到家后素萍就等着水烧热了洗澡。
健峰跟着嫂子去了鱼塘,用网兜捞起了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提回家的时候素萍已经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堂屋里看电视。
嫂子进厨房弄鱼去了,健峰坐在素萍旁边冲着她笑。
素萍没好气地说:“我出丑你满意了吧。”
健峰说:“这种经历很刺激。是别人没法享受的。”
素萍狠狠地拧了健峰肩膀一下,说:“就你会享受!”
一会儿晚饭做好了,素萍忙前忙后地帮着端碗端菜。
孙母叫素萍别做,坐着休息。
健峰说:“就得让她做,不然以后怎么做贤妻良母?”
孙母马上沉下脸来教育健峰:“你真是脸皮厚,自己不做光知道使换别人,简直不象话!”
健峰灰溜溜地窜到一边去了。
素萍看着健峰一脸熊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是一顿丰盛的晚餐,除了猪肉,还有鸡鸭鱼肉,另外还有健峰家自己种的菜和刚从山上采下的野菜,满满地摆了一大圆桌。
孙母不停地给素萍夹菜,生怕素萍吃不好,、她对素萍说:“好些东西城里不容易吃到的,叫原、原什么来着?”
“叫原生态。”健峰连忙补充道,“我们家养的猪、鸡和鸭都是没用饲料的,菜也没有施化肥,可香呢!”
素萍碗里已经堆了好多菜可孙母还在给她夹,她不好意思地说:“伯母,我自己来吧。”
健峰对母亲说:“就让素萍自己夹菜吧,又不是小孩子。”
孙母白了健峰一眼:“我看你啥也不懂。”
健峰手机响了,是徐驰打来的,徐驰问健峰:“今天怎么过的啊?”
健峰说:“我这儿荒山野岭的,没什么好过的。你呢?”
徐驰说:“我和叶蓉正在吃西餐呢,吃完后去K歌。”
健峰问,“什么事这样高兴?”
徐驰说:“今天是情人节啊!”
“哈哈,情人节有什么好过的?多吃点大鱼大肉不就行了?”健峰神采飞扬地说。
素萍听着不高兴了,狠狠地踹了健峰一脚。
健峰挂了电话说:“徐驰这小子提醒我过情人节,我倒真的忘了。”
素萍马上来了一句:“死脑袋!”
健峰被骂得心里发毛了,刚想还素萍一句,孙母又开始数落健峰了:“真的是死脑袋,这洋节我倒不懂,你不过也就算了,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哪有象你这样谈恋爱的?”
健峰服服贴贴不再做声。
素萍在一旁看着健峰冷笑。
素萍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就一个劲地干呕。
健峰问:“哪里不舒服?”
素萍说:“厕所里那几头猪好恶心。”
健峰笑了说:“以后上厕所你蒙着眼睛。”
“可它们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舒服。”
“哈哈,那你把嘴巴也蒙上,免得出来一嘴臭烘烘。”
素萍不高兴地说:“人家不舒服你不关心反倒取笑。”
“乡巴佬的媳妇可不能太娇气了。”健峰一本正经地说。
素萍愤怒得眼光中火气升腾。
乡村的夜晚比城里冷。
风很大。
拂过庄稼发出一阵“唰唰唰”的声音。
屋后那一片松树林也被吹得枝条招展,“簌簌”作响。
在松树林和鱼塘边穿梭的大黄偶尔会发出两三声清脆的吠叫。
除此之外,很难再听到其他声响。
夜,越发地静。
静得让素萍有一些害怕。
屋里的灯光很暗,有两只飞蛾绕着灯盘旋,在地上投下小小的、淡淡的、变幻的影。
屋子正中燃着蚊香,无精打采地吐着一丝懒散的烟气,象奈何桥上游离的灵魂。
素萍和衣躺在床上,心里很紧张,生怕飞蛾突然间飞到自己的身上。
深夜十二点了,她很困,却睡不着。
她忍不住拨通了健峰的电话,叫健峰到屋子里来。
健峰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了,连忙穿好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到素萍床边坐下来。
素萍可怜巴巴地说:“我睡不着。”
健峰说:“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我要你整个晚上都在这儿,我怕。”
“行啊,我给你讲讲故事吧。”
健峰脱掉鞋爬上了床,素萍往里面挪了挪,让健峰睡在外面。
健峰盖上了被盖,拉熄了灯,抱着素萍讲起故事来。
素萍把头深深地扎进了健峰怀里,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安稳。
健峰讲些什么,素萍并没有听清楚,她很快就睡着了。
健峰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半夜,两人又被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惊醒。
健峰拉亮了灯,一只肥大的老鼠惊慌失措地从屋角窜到了床底。
素萍惊得叫起来。
健峰忙下床往床底看,没有看到老鼠,就上床,拉熄灯。
素萍害怕得紧紧搂住健峰。
没多久,声音又来了,而且比刚才还要大。
健峰恼火得拉亮灯,声音顷刻消失了。
健峰下床四处搜寻,一无所获。
他上了床,静坐了两分钟,没有动静,再一次关上了灯。
不到两分钟,那声音又来了。
再一次拉亮灯,声音再一次消失。
健峰气得脑袋冒烟。
素萍睁开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健峰无奈地说:“开着灯睡吧。”
素萍说:“开着灯我睡不着。”
健峰心里非常焦虑,他点燃了一只烟,狠狠地扎了一大口,突然有了主意。
“我把大黄叫进屋来肯定就不会有声了。”
“唔,大黄要是跳上床来怎么办?我更害怕!”
健峰深思良久,又有了主意,他抱着素萍睡下,拉熄了灯。
当老鼠再弄出响声时他“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声音没有了。
“你学猫叫?”素萍又好气又好笑,“可你得叫一晚上呀。”
“你好好睡吧,我精神好。”健峰说。
“这乡下可真不好呆。”素萍抱怨道。
“哈哈,桃花源变成臭水沟了吧,嫁鸡随鸡你就忍着点吧。”
“去你的,那我们分手得了。”
“好,分手,我这就走!”健峰拉亮灯翻身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别,别,人家闹着玩的,你走了我还不被吓死?”
“嘿,那就乖乖地听话,睡觉吧。”
素萍困乏地点了点头,蹭过来抱住健峰,头歪到在健峰怀里。
健峰拉熄了灯,“喵喵喵”地叫几声。
老鼠没有动静,素萍很快就睡得稀里糊涂了。
第二天清晨,公鸡打鸣唤出了太阳。
健峰走出屋子就和母亲打了个照面。
母亲说:“神经病,‘喵喵喵’地一晚上!”
健峰说:“我们家老鼠太难为我了。”
母亲说:“那我去弄猫来。”
“别弄了。”健峰说,“我看素萍是不习惯,我们回城里得了。”
“那晚饭后走吧,有班车。”母亲想了一下对健峰说,“一家人在一起不容易。”
“好吧”健峰点了点头。
健峰把素萍带到山上父亲的坟前。
坟头上长满了杂草,他一边用手拔着草,一边热泪满眶地告诉素萍,父亲生前是村支部书记,三年前患肾衰竭去世,年仅五十四岁,家里欠下的医疗费直到几个月前才还清。
素萍安慰着健峰,在坟前深深鞠了一躬。
??
??从乡下回来后不久素萍分到了四楼的房,房价花了一万五千块钱。
??这一层楼只有两户,住在素萍对面的是原电信局退休的老王局长两口子。
素萍告诉健峰这房绝对不错,刚搬走的是县公司马副总一家,他的小孩去年是青乌县高考理科状元,考上了清华大学。
健峰说:“好哇,沾点好风水,以后生他个龙胎凤种的。”
素萍鼓起嘴:“还不知道是谁和我住这里呢。”
健峰眉头一皱:“怎么,不打算嫁给我了?可不要后悔喔!”
“别以为你是金龟婿,没准儿我不要你还没人要你了呢。”
“那是别的女人不识货!”
“哈哈哈,哪路货色?蠢货!”素萍笑得一塌糊涂。
“蠢货自有蠢人爱!”健峰神情自得。
三月的青乌,花红柳绿,莺歌燕舞,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叶蓉和徐驰结婚了。
请了五十多桌,健峰喝得烂醉。
王慧收到了徐驰发来的请柬,但没有参加婚礼。
徐驰为这事发了火,他说这王慧架子也太大了吧。
健峰说:“人家能来吗?来了反倒更伤心,还不如不来!”
徐驰搬离了单身宿舍。叶蓉父母为他们两口子在县城里买了一套精装修的跃层式房,面积有一百八十多平米。
徐驰两口子兴冲冲地带着健峰和素萍去参观新房。
素萍不停地发出感慨:“这有钱就是好啊,户型好精装修不说,面积是我那房的三倍!”
健峰说:“叹息什么啊,有房住都不错了!”
素萍白了健峰一眼:“你有房吗,就那破单身宿舍?”
健峰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那以后我有了别墅你不要住进来!”素萍顶了健峰一句。
“你会有吗?”健峰不甘示弱,“做梦去吧!”
“我看你真可怜,连梦都没有?”
“我很知足,知足常乐!”
“知足?知我的足吧?你搞套房子给我看看?拿出来看啊!”素萍提高了声调。
健峰气得一脸通红:“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不就有一套二手房吗?”
“你连二手房都没有!”
“行了,别吵了!”叶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跟闹山麻雀似的,头都被你们搅晕了,本来大家高高兴兴的。”
健峰说:“她存心和我吵。”
徐驰拉住了健峰:“你少说两句不行啊!”
素萍说:“我的目标是要住上别墅!”
叶蓉对健峰讲:“健峰你听见没有,要努力啊!”
健峰说:“我可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素萍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小心我把你扫地出门。”
健峰倒是真的开起玩笑来了:“那我就在门口放一张床,做你的保护神!”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了。
素萍终究想结婚了,和健峰商量起来,把婚期定在了“五一”。
两人开始张罗起装修和购置家俱家电的事情来,一个月就搞定了,大部分都是素萍在开销。
健峰给房子取名叫“爱的小巢”。
素萍对健峰说:“你可要对得起我呀,我父母和我的积蓄都被咱们俩耗得差不多了。”
健峰说:“以后你掌管经济大权不就得了,这经济基础可是决定上层建筑!”
素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离婚时我起码得分三分之二的财产。”
“乌鸦嘴,你究竟结不结这个婚啊?”健峰火冒三丈,打开门冲下楼去,“全给你得了,我一分钱都不要!”
素萍急忙跟过去追上健峰说:“干嘛生气?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健峰仍然是怒气未消:“有你这样随便说的吗?要不要做婚前财产公证,我陪你去!”
素萍急忙陪不是:“不要生气了,就算我错了吧。”
“本来你就错了!”健峰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再这样说,我跟你没完!”
健峰打电话告诉了健武自己快要结婚的消息并询问健武的情况,健武说自己刚找到了新的工作,但开支比较大,手头很紧张,只能口头向兄弟贺喜了。
健峰知道哥哥在外面不容易,就叫上素萍一起去邮局给健武寄去了五百块钱,并附言健武好好工作,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有困难及时联系,大家一起解决。
在往回走的路上,素萍问健峰:“你和你哥长得像吗?”
健峰说:“不太像,我哥像我妈,我像我爸。我哥比我高大魁梧多了,浓眉大眼络腮胡,象猛张飞。就是书读得少,只能干粗活重活,不过身体还吃得消。”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婚姻是平平淡淡的。
当然少部分是天堂,
也有地狱。
健峰和素萍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从此拉开了磕磕绊绊生活的序幕。
他们是在晚上举行的婚宴,
那天他们请了三十桌。
孙母和嫂子带着小红从乡下来了,素萍的姐姐代表父母从外地赶来了。
王慧也来了,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和徐驰他们坐一桌,只在角落里拣了一个位置坐下。
酒宴上朋友们一个劲地要灌健峰酒,健峰礼节性地喝了几杯,其余的都被素萍给挡回去了。素萍笑着对大家说:“这洞房花烛夜可不能让我独守空房啊。”
徐驰嬉皮笑脸地说:“酒可以少喝,但今晚你们非得要好好表现哟。”
不知是谁紧接着嚷了一句:“天崩地裂!”
素萍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那不成地震了?”
大家“轰”地全笑了。
王慧端着酒走到健峰小两口面前说:“你们真幸福,我祝福你们。”一抬手干掉了杯中的酒。
健峰两口子忙一口喝掉了端着的酒。
徐驰手一挥,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说:“今晚我们可是要把洞房闹得个天翻地覆,屁滚尿流!”
健峰笑了说:“那你上厕所去屁滚尿流吧。”
徐驰走到健峰面前悄悄地说:“洗个鸳鸯澡,再大战三百回合,爽得很!
健峰听得眼睛都直了,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酒席散后十多个哥们儿簇拥着健峰一大家子来到了新房,一齐聚到了客厅,十多平米的屋子里气温骤升,健峰连忙把电风扇打开。
对门老王局长敲开门站在门口问素萍:“你们家人多,能住下吗?我家里有空房可以住。”
素萍感激地说:“谢谢王局长,我们能安排下。”
孙母有些累了,就和健峰嫂子带着小红先去侧卧室休息了。
健峰和哥们儿分堆玩起扑克来。
素萍把姐姐带往自己的单身宿舍,她对姐姐说:“今天可够累,真想马上倒床睡了。”
姐姐说:“这婚姻才开了头,以后啊累的事烦心的事多着呢!”
素萍说:“是啊,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这条船。”
姐姐笑了说:“总不可能晕头转向一辈子吧。”
“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谁又能想得到。”
素萍从宿舍回来时健峰一群人正玩得热火朝天。她去洗了澡,打算先睡了。
健峰哥儿们见状忙朝素萍嚷起来:“不要睡着了,还有大事情要做!”
素萍轻轻地一笑,关上了卧室门。
哥儿们忙催促健峰上床,说:“你们在里面整,我们在外面不影响你们。”
健峰假装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说:“不就那事儿吗,有什么慌的?”
“别假正经了,快进去吧!”徐驰一边撇着嘴,一边把健峰从座位上扯了起来。众人就一个劲地把健峰往卧室推。
健峰也就顺水推舟地一扭一拐地进了卧室。
徐驰见健峰进去了拍着胸脯对哥儿们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又少了一位处长!”
大家拍着手大笑起来。
健峰进屋后发现素萍正斜靠在床头,正等着自己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锁好,说:“这帮家伙贼灵,门得关好!”一边说一边三下五除二地脱得精光上了床,素萍抽了一下鼻子说:“你还没洗澡呢,一身臭汗。”
健峰急迫地说:“不洗了,我等了二十八年,再也等不及了。”
素萍捂着鼻子说:“要熏死我了。”
健峰已经关上灯迫不及待地扒光素萍的衣服,他是头一次干这事有些笨手笨脚,趴在素萍身上戳了半天还没找到方向,就急了。
外面的弟兄们拍打起门来:“搞几火了?”
健峰更着急,问素萍:“是怎么回事,我老搞不进去啊?”
素萍嗔怪道:“做这事需要的是感应,谁叫你一上来就乱动,一点技巧都不讲。”
健峰狠狠地亲了素萍一口,说:“你就不能帮帮我啊?”
素萍笑了,抓住那东西帮助健峰找准了方向。
健峰“嘿嘿”一笑,神气起来了,左冲右突,横冲直撞,一下子用力急了,床“咯吱”地响了一声。
外面叫起来了:“高兴了啊?”
健峰倒是人来疯,兴奋地吼起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外面一阵哄堂大笑后传来了徐驰的歌声:“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素萍急了,对健峰说:“都小声点,别做广播体操似的把妈她们吵醒了。”
健峰说:“一生就这么一回,不管那么多!”,又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素萍拧了健峰一把,说:“讨厌。”
两人渐渐水乳交融,沉浸在爱的海洋中。
朋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健峰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几番冲刺后小两口渐渐地安静下来。
健峰把灯打开了,光着屁股趴在床上,朝素萍身上和被单上看。
素萍问:“你在做什么啊?”
健峰自言自语道:“怎么没见到红呢?”
素萍说:“第一次不一定能见到红。”
健峰拍打着脑袋,有些闷闷不乐。
素萍问:“有这么重要吗?”
健峰没有说话,眼睛已经贴在床单上了。
素萍转过身,屁股对着健峰睡了。健峰刚才的举动刺激了她,她在内心里对健峰发出了深深的疑问:“我们结婚究竟是感情重要还是过去的经历重要?”
健峰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四点,想起来洗个澡,就穿上内衣和内裤下了床,刚要打开房门他想起徐驰说过的鸳鸯澡,就走过来掀开被子对素萍说:“起来洗个澡吧。”
素萍还在为健峰刚才的行为生气,她“哼”了一声,说:“我不想洗。”
健峰有点不高兴地说:“我是说我们一起洗。”
“不去。” 素萍不耐烦了。
健峰一下子火了,问道:“你这是怎么啦?人家那些试婚的小年轻经常都洗鸳鸯澡,我们两口子洗一个不奇怪吧?”
素萍顶了一句:“那你找小年轻去,趁早,还来得及!”
健峰脸都涨红了,说:“你说话怎么这样不中听?”
素萍也不相让,说:“你说话又中听啦,只知道说别人!”
两人一下子说来毛起了,一时间谁也不理谁。
健峰没有洗澡,他回到床上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
第二天一早,健峰一个人起了床,下了楼梯,楼道里单调地回响着健峰有气无力的脚步声。
健峰刚一出去,素萍就坐起来了。
这晚上她没有睡好,她从桌上的香烟盒里掏出了一支烟,找到火机把香烟燃上慢慢地吸,慢慢地吐着烟圈,慢慢地想着心事。
和健峰的夫妻生活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要怎样好好地走下去?
素萍心里没有底,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到以后的路会不轻松。
就这间了,健峰看中了它的观景,当然还有清静。
二人世界就需要没有干扰的清静。想到这一点,健峰诡异地一笑,心里蠢蠢欲动。
两个人走出旅店在古城里转悠。
城内小桥座座,曲曲折折的玉泉河唱着欢快的乐曲分成无数的支流走街窜巷,穿墙入户,贯流全城。
这水就是古城的灵魂!它清澈得可以一眼看得到底,看得到五彩斑斓的砂石和畅游无阻的鱼虾。高原阳光洒落在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微风吹拂卷起细浪朵朵,层叠的浪花下面有无数色彩鲜明的鱼儿在欢腾嬉戏。
绿树红花掩映着古街道,千姿百态的藤蔓缠上了树的枝头,绿荫深深,鸟语阵阵。偶见数枝山花悄悄伸出明清风格的民居古墙,散发着淡淡清香。
有着古铜色面孔的东巴老人悠闲安详地倚在古墙下一边拎着长烟筒有滋有味地吸着水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边看着水边的儿女洗衣淘菜忙着家务。
眼前的美景令他们痴迷,他们关掉了手机,尽情地游玩。
白天他们踩着石板路随心而逛,稍作休息时就在小桥流水上喝茶,晒太阳;晚上他们循着欢笑声慢慢行走,去欣赏纳西古乐和东巴舞蹈。
在一个纳西小伙的领唱下,他们跟着一大群喜笑颜开的男男女女在熊熊的篝火边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跳起阿哩哩来。有人告诉过健峰跳舞时如果你拉住的女孩对你有意思,她会用手指轻轻地抠你的手心。健峰紧紧地抠住素萍的手心,生怕她跑掉了似的。
丽江是一个爱与美的王国,能唤起人无穷的遐想。
开美久命金的眼睛太痛苦了,
到这里来看美丽的鲜花吧!
你的双脚太疲倦了,
到这里踏上鲜嫩的青草吧!
你的双手太疲倦了,
到这里来坦然的取用牦牛的乳汁吧!
你到这里的彩霞世界中来吧!
你到这里饮用高山的泉水吧!
你到这里把徇情花插满头吧!
你到这里来骑红虎、牧白鹿!
你到这里的来织天上的白云、地上的白风吧!
……
--纳西族爱情史诗《鲁般鲁饶》
在这样一个地方,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爱的神圣。
健峰对素萍说:“我要一辈子抓紧你的手,绝不让你离开我。”
“万一哪天我突然消失了呢?”素萍顽皮地问。
“我会等着你回来。”健峰深情地说。
“万一我死了呢?”
“我会为你殉情。”
“嗯?”
“我们双双化蝶,象梁山伯和祝英台。”
“真的?”
“我想起了日本电影《幸福的黄手绢》,女主人公为了表达对远方爱人的思念每天都在房前挂一条黄手绢,当男主人公历尽艰辛回来时,看到的是一条条迎风飘扬的黄手绢。” 健峰仰起头,仿佛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素萍说:“这是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
“是的,看这片子时我泪流满面。”
“如果我离开了,你会挂黄手绢吗?”素萍睁大了眼睛问。
健峰捏紧了素萍的手说:“我会每天在大门上贴一叶浮萍。”
素萍感动得热泪盈眶。
小两口在丽江无拘无束地享受着美丽,享受着爱情。
他们穿上纳西服装忘情地奔跑,一路跑一路吹呼,一路吹呼一路挥手,一路挥手一路吸引众多惊喜的目光,几十个游客跟着他们奔跑欢呼挥手,汇成了一条色彩亮丽的欢快的长龙;他们在水边的木屋喝酒,素萍翩翩起舞,健峰呤诗诵词。
不时有抱着吉他弹唱的艺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健峰总是大方地给出几十块钱,这让素萍感到非常意外,她好奇地问健峰:“你这抠门先生怎么大方起来了?”
健峰不经意地笑了笑说:“我敬重他们,不容易啊,凭自己的技艺谋生存。说不准哪一天我失业了也会加入他们的行列。”
素萍欣喜地拉住健峰的手说:“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点悲天悯人的情怀!”
素萍希望能在玉龙雪山上寻找原始的感觉,她拉着健峰在古城中寻觅到了技艺高超的摄影师,然后在雪山腰顶着凛冽的雪风拍婚纱照,抖抖索索地嘴唇直冻得发紫却笑容满面。
健峰跟她开玩笑说:“你真是美丽冻(动)人啊。”
素萍撅着嘴巴说:“这样的经历一生中可能就这么一次。”
健峰乐了,说:“你是正因为这样才狠狠地折腾一把啊!”
素萍说:“这叫浪漫,不趁现在挥霍一下青春,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
健峰说:“只有你会老,我才不会老。”
素萍问:“为什么?”
健峰拥着素萍轻轻地说:“从我们家的遗传基因看,我可能最多活到六十岁……”
“呸呸呸”,素萍慌忙捂住健峰的嘴,动情地说,“我还要和你过金婚呢,看你说些不吉利的话!”
健峰抬头看了看山上的白雪,把素萍紧紧地拥在怀里,放声朗诵泰戈尔的诗句: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已经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天空。
你的眼睛是早晨的摇篮,你的眼睛是繁星的王国。
我的歌曲,消失在你眼睛的深处。
就让我翱翔在那一片天空里,翱翔在那一片孤寂无垠的空间里。
就让我排开它那朵朵的云彩,在它的阳光里展翅飞翔。
素萍依偎着健峰,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每天玩累的时候他们就回到四合院里的木板楼,看怀旧的古书,疯狂地□□!
他们享受着二人世界的乐趣。而这种乐趣也只有在这儿才完全属于他们,他们也只有在这儿才真正地融为一体。
他们在丽江呆了一个月。
健峰欣喜地告诉素萍:“我们创造了一个纪录!”
“什么纪录?”素萍诧异地看着健峰问道。
“自恋爱以来,我们第一次在一个月里没有拌过一次嘴,生过一次气。”健峰的嘴角轻轻上扬,内心的高兴写在了脸上。
素萍笑道:“这就叫和谐。”
和谐,难得的和谐。
在小两口以后的生活中总是掺杂着这样或那样的不和谐。如果他们早知道也许就不会离开丽江古城了。
6月中旬他们返回了青乌,一切又回到现实的轨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