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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又是一年科考结束后,朝中当权大臣争相把新中举的人拉拢到自己门下,凝聚实力。当年五月,宰相命所有考取功名的才子在全国寻找鲜花来进献。虽然要求很奇怪,但是所有人都照做了,若能博得宰相欢心,日后在朝中也就有了靠山。

      冯庆远是当地一知县老爷的儿子,这些门道看的也清楚。可是跟他同乡,又同时中举的谭炎就不识这些,为人正直又略显单纯。冯庆远不止一次对他说教,他这样的个性是很难在朝中立足的。可是谭炎并不奢望能留在京城当大官,只求衣锦还乡,家中的弟妹不用再受苦。

      两人骑着马在郊外漫步,冯庆远大为头疼的用扇子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做人何必那么迂腐,有时候小小的变通会让你受益良多。”

      “我不求名,不求利,官场上的事也不愿去懂。”

      “你就算不为家中的弟妹着想,也该为你母亲多想想?”

      谭炎父亲早亡,可怜母亲一人把他们兄妹三人拉扯长大,谭炎就是为了家里不再那么贫困,才发奋读书,现在中了功名,每月也会有俸钱,以后日子不那么苦就可以了。再说谭林、谭双也长大懂事了。

      “我就是想过,总觉得我不适合在官场摸爬滚打,所以还是远离了好。”

      冯庆远撇撇嘴说:“明天一早就要把花进献给相爷,你真不打算去?”

      “怎么可能不去,公然违抗相爷的话,就是忤逆,我可不敢一来就得罪相爷。”

      也算谭炎还明白一些事理:“可至今不见你去寻找献给相爷的花。”

      “我这不是正再找吗?”

      确实谭炎这一路上都低头扫视着路边的野花,难道……

      冯庆远惊呼出声:“你打算送相爷这种路边的野花?”

      “有何不可。”

      冯庆远用扇子不停的敲打额头:“我说谭炎,这是难得的机会,人人都去找寻名花来献,可你却……你要我怎么说你才是。”

      “冯兄,这名花野花都是花,相爷可没有限制这花的种类。”

      冯庆远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跟谭炎是同乡,从小两人就一个私塾念书,后来关系好了,也偷偷资助过谭炎他们家。现在两人同时中了科举,这可是件好事,人往高处走,可谭炎怎么就那么不开窍。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间庙宇前,冯庆远下马道:“巧的很,这里有座寺庙,我们进去休息一下,我顺便把愿还了。”

      谭炎跟着下马,两人把马拴在一棵树上,边走谭炎边取笑冯庆远:“这还愿也是哪个寺庙都可以的?”

      走在前面的人满不在乎道:“心诚则灵,哪个庙里的菩萨不都一样?”

      谭炎继续戏谑他:“你可是为了休息而‘顺便’还愿的,这样也算心诚?”

      “你……”冯庆远指着谭炎,谭炎笑着小跑进寺庙里。

      冯庆远天天烧香,他那知县爹爹也天天求佛念经,他是该好好还愿的。谭炎漫步走向后园,他不喜欢香火的味道。

      “喂,你不一起来?”

      “不了,我到后面看看。”

      冯庆远朝谭炎的背影叹息,转身走进大殿。

      还愿也不是空着手来的,这样实在不诚心,想了想还是决定改日回到家乡后再还愿,今日既然来了,就卜一卦问前程。

      庙里的主持就替他解卦,说他暂时会沉寂一段时间,但身边有人好事近了,一念喜,一念悲,望多思量。

      冯庆远谢过之后转去后园找谭炎,看见他正跟一个小童争执。

      寺庙后园有一荷花池,顾名思义,里面中满了荷花。谭炎看了胜是喜爱,正好摘一朵回去,明日送宰相。谭炎看上一朵,开的十分娇艳,情不自禁就伸手去摘,却被一小童拦下了,还与他争执,说这池中那么多荷花,他怎么偏偏就要这一朵。

      谭炎听了觉得好笑,他也不知为何偏偏中意这一朵,想要就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小童就是不让摘,把那一朵护在身后,谭炎觉得有趣,就故意逗他玩。

      冯庆远听了在一旁打趣道:“你就把这朵荷花送他吧,这可是送进宰相府的,还是这花几世修来的福气。”

      小童一脸恼怒的朝他啐了一口,怒道:“这种福气我们不稀罕,再说这满池的花,你们怎么就执着于这一朵。”

      冯庆远嬉笑的看着谭炎,谭炎露齿一笑,很是好看,道:“我就觉得这一朵与众不同,喜欢的紧。”

      “喜欢你还要害它性命,那你不喜欢才是它的福气呢。”

      闻言,谭炎真的认错了:“是我不对,那还劳烦你照顾好它。”

      “倒也不劳烦,”想想嘟着小嘴道,“既然是送给相爷的,那旁边这些只要入得你眼的,就拿走吧。”

      谭炎谢过,随意采摘了一朵就离开了。

      翌日清晨,众人齐聚相爷府。

      手中恭敬的拿着进献的名花伫立在正厅内等待,相爷不一会儿就来了,大致看了一眼众人手中的花,对所有人一致赞赏。

      冯庆远跟谭炎都是第一次见到当朝宰相,一看就是充满威仪,却不失亲和,这也让冯谭二人没有那么紧张了。

      相爷跟众人寒暄几句,就把自己的爱女唤了出来。相对相爷而言,那如花的女子倒是显得冷漠孤高。相爷今日召集众人齐聚于此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大家唯恐失了先机,纷纷上前讨好,手里的花也成了各人竞争的武器。

      冯庆远大为感叹,若不是家里已经有了发妻,这次大好的机会也就不会错过了。冯庆远让谭炎上前搭话,他相貌出众,一定能博得相爷跟如花女子的青睐的。

      谭炎非但不上前,还往后缩了缩。

      冯庆远不解:“你躲什么?”

      “我天生怕冷,这冰美人我可消受不起。”

      冯庆远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心的提醒:“这话你可别到处说,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谭炎凄凄然地笑了,这就是他不愿进入官门的原因。

      “这话也就是说给你听,我又怎会到处去说,难道还真不想要脑袋了。”

      “你知道就好,我也是担心你,你太淡薄,有时在别人眼里会以为你故作清高。”

      “你知道我的。”

      “我知道,可是别人不知道,你要处处小心。”

      “冯兄……”

      “行了,有些话在这说也不方便,小心隔墙有耳,等以后回去了,又是我们的自由天地。”

      谭炎拱手一谢,抬头竟看见那冰美人正盯着自己。

      谭炎无助的看了一眼冯庆远,很是不解,难道两人的对话被听见了,不应该呀。

      冯庆远倒是机灵,拉着他上前献花,优雅的道:“小生冯庆远,这位是我的同窗,谭炎。今日有幸窥见小姐芳容,实乃几世修来的福气,这牡丹花还望小姐喜欢。”

      牡丹象征富贵,相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并不说话,倒是相爷看了很高兴,马上命人把花拿下去种植在花园里。

      谭炎手中只有一只摘下来的荷花,与众人相比到显得有些寒酸,他笑着说:“小生谭炎,未能寻的名花,但这荷花更能彰显小姐的贵气。”毕竟是考取功名之人,说话得体。

      相爷捋着胡须眯着眼审视着谭炎,仪表堂堂,是个温文儒雅的公子。

      相爷看自己的爱女露出红晕,想必也钟情这人,开口道:“还不快帮小姐戴上此花。”

      谭炎愣住了,冯庆远急忙轻轻拍他一下,在耳旁提醒:“把花戴在小姐头上。”

      谭炎恭敬的折断花枝,把花细致的插进她的发髻。这时终于看见她有了其它表情,脸一红,看了相爷一眼转身离去了。

      相爷甚是开心的大笑,给众人赐坐。大大方方的介绍:“刚才就是小女,虽然表面上看着孤高冷傲难以亲近,但是是个好女孩,这琴棋书画不能说样样精通,但是这京城中也难逢敌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谭炎接着道,“她出生那天,正好城里的第一朵荷花开了,所以老夫替她取名莲儿。”

      再加上荷花本就有清白、高尚而谦虚之意。既是说的谭炎本人,也中了相爷心意。难怪莲儿一来就看中了他,众人皆为惋惜,这样的机会被谭炎夺了去,只有谭炎本人还没有明白相爷的暗示。

      闲谈之后众人散了去,谭炎跟冯庆远也回了别院。

      冯庆远跑到谭炎房中,坐在谭炎床上悠闲地道:“这次你不愿接受也不行了,那个莲儿看上你了。”

      谭炎脸色一正,道:“休得胡说。”

      “我哪是胡说,除了莲儿,相爷也中意你。”

      谭炎负手立于窗边,摇头叹气。

      冯庆远不解谭炎为何叹息:“这是天大的好事,早知道我也送荷花。”

      谭炎回身取笑他:“明个儿我们就去跟相爷说,这荷花本是你的,如何?”

      “别、别、别,”冯庆远慌忙摇手,“我家里可是有人等着呢。”

      “这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你把莲儿娶作正房,想必小茹也不敢多言的。”

      “你就饶了我吧,我对小茹可是一往情深,绝不另取。”

      谭炎走过去抽出冯庆远腰间的扇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说:“今天是谁一口一个惋惜,对莲儿的美貌大加赞赏的。”

      “我那是客气话,”冯庆远夺回扇子别进腰间,“再说莲儿确实美貌,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不喜欢她哪一点。”

      闻言谭炎也犯了难,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可就是无法喜欢。

      低头寻思着,有人来敲响了房门,谭炎开门,看见是昨日寺中见过的那个小童,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青瓷水缸,里面有一株荷花,不知为何,谭炎一眼便认出,是当日那株,竟莫名的欣喜。

      冯庆远见了急忙跑过来打趣:“哟哟哟,这不是那奶娃吗,昨日恶言相向,今天赔罪来了?”

      那人白了冯庆远一眼,笑着对谭炎道:“我是专程送花来的。”

      谭炎笑着急忙接过花,想想才问:“这是为何?”

      小童眉目清秀,唇红齿白,露齿一笑:“我看公子喜欢的紧,一定是爱花惜花之人,所以就送与公子了。”

      谭炎了然的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了,接着问:“可你昨日明明不应与我的。”

      那人笑起来极为好看:“昨天你是要采花送相女,今天我送花给护花人。两者是有本质的区别的,你可不要辜负了我。”

      “那是自然。”谭炎看着这花就笑的合不拢嘴。

      还有问题要问,那小童先开口了:“相爷命人寻花送访,这天下间有谁不知,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冒这个险的。”

      “冒什么险?”冯庆远很是好奇。

      那人低头片刻,解释道:“这株荷花不是其它能比的,我既是知道公子要拿花送人,定不会把这绝世珍物送与你,让你糟蹋了。”

      “那是、那是,哦,你就别公子公子的叫我了,我姓谭,单名一个炎字。”

      那人大惊:“啊,你这名字不好。”华春哥哥说的对,果然是有个劫难,但愿两人能闯过去。

      “怎么不好?”

      “这荷花别名甚多,又叫莲花、水芝、水华、水旦、水芙蓉、六月春等,是那六月的花神,可你名字偏偏带‘火’,这水火不相容。”他故意漏了一个别名没有告诉谭炎。

      冯庆远拿出扇子,边摇扇边笑:“不如送了我,我的名字不带火。”

      “那可不行,”小童摇手,“这花被谁一眼看上了就是谁的,注定的。”华春哥哥是这样说的,所以他才专门把花送了来。

      谭炎也宝贝的很,紧紧抱住,对冯庆远佯怒:“你要是敢抢,我回去就对小茹说,你如何称赞莲儿的美貌,又如何大为惋惜早已成家之事。”

      “别,我以后都不说了还不成么?”

      那人看谭炎极为紧张这荷花,也稍稍宽了心:“对了谭公子,别忘了今夜多给她浇水。”

      谭炎觉得奇怪,荷花本已泡在水中了,为何……可还是带那头同意了。

      “我与你也算有缘,可还不知你姓名。”

      “我叫姚叶,”姚叶指着谭炎怀中的花道,“你不是与我有缘,是与她有缘,过了今夜,还请谭公子再次确认自己的心意,若是依然钟情,我便改口叫你谭兄,如不是,就请谭公子把花送还普法寺,我在那里等着,切记,就明天一日,如明日过了,我就默认你接受这花了。”

      谭炎不懂,还是点了点头。

      冯庆远也不懂,又看谭炎的紧张样,取笑他:“我看谭兄喜欢怀中的‘莲儿’胜过相爷府中的莲儿,不如你就娶了这个‘莲儿’吧。”

      说完笑着跟姚叶一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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