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救星》抱不动春寒

9、009

　　开会的过程不太美好，南生拿着项目总监给自己的几版设计方案，其他什么都没有带，就这么赤条条的过去了。
　　但对方准备充足，相对比之下，显得南生这边特别没有诚意。
　　会议室一共五个人，四个是对方公司的，南生给不出对方满意的新方案，只能一直垂着头，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句“回去之后我会和设计进行协调的”。

　　两个小时下来，嘴皮子都说干了。
　　平时和南生对接的编辑也在，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见到南生垂头丧气的，在离席的时候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低头轻声问道：“请你喝奶茶？”
　　南生抬头冲他笑笑，摇摇头，“不用了，我想先回家，还有人等着呢。”

　　“男朋友啊？”对方开玩笑似的问她。
　　南生耳中忽然有些轰鸣，上次和他们高层交接的时候情急说了句“女朋友”，现在都还有些懊悔，要是她再任性说话，可真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所以她想了想，又答应了下来，“不是啦，是我姐姐在家，要不我们还是去喝杯奶茶吧，我请你好了。”

　　点奶茶的时候，让人眼花缭乱的奶茶名陈列在眼前，一个多月没喝过奶茶，南生馋得不行，一点就点了四种不同口味的，然后回过身问男编辑，“你想喝什么？”
　　对方惊讶不已，“你一个人，喝四杯？”
　　“不是不是，我带点回去，想买给姐姐喝。”南生笑得甜，反倒让男编辑不好意思了。

　　喝杯奶茶的时间，和对方编辑聊了聊，南生思维开阔了一些，新方案也慢慢有了头绪。
　　她心情终于好了一些，“谢谢你啊，现在有点想法了，回去我会和设计联系的。”
　　“你一直在说这句。”男编辑冲她笑了笑，“在我面前可以轻松一点嘛，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南生这下有些慌了，眨巴眨巴眼睛，挥手告别，“那我先回去了，再见哦。”

　　回去路上，南生抱着那四杯奶茶，一直紧紧地抿着嘴。
　　她经常被人搭讪，这张脸简直成了个通行证，可是这样的好感并不重要，只是生活里的几个不重要的碎片。
　　南生在想，元音姐身边应该也有很多这样的碎片吧？
　　她什么时候能挡在那些碎片前面，让元音只能看到她呢？

　　进到小区，南生甚至看见了刚下班回来的宋医生，两个人戴着口罩彼此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回了各自的楼栋。
　　打开门，元音靠在门口的墙上等她，一边玩着手机。
　　看见南生回来了，她站直一些，“拎了什么？”
　　南生递给她，“给你带的奶茶，不知道元音姐喜欢什么口味，我就买了四种不一样的。”

　　“奶茶？”元音从来不喝奶茶。
　　不过看见南生脸上的表情，她又不太好意思直接说自己不喝，于是把四根吸管全部戳进去，每样喝了一口，最后指着一杯加了芋泥的，“这个好喝，我喝这个。”
　　南生：“？”
　　四杯都喝过了，然后又说自己只喝其中一杯，那其他的是要浪费了吗？
　　元音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南生看元音把其他三杯奶茶端起来，看样子就要拿去倒掉，赶紧拦住她，端过一杯，低头含住了吸管，“我喝！不要浪费嘛，好贵一杯的……”
　　元音：“……你是真不嫌弃。”
　　南生喝得起劲，“我，当然不嫌弃你了啊……”
　　元音无话可说，说了她就完蛋，只好端着奶茶回了客厅，继续摊在沙发上。

　　“元音姐，下午你干什么了？”南生又开始了她的每日尬聊。
　　“记单词。”元音捧着奶茶，答得气若游丝，她已经丝毫不想顾及自己在南生面前的形象了。
　　倒是南生，今天因为出门，化了妆换了好看衣服，活脱脱一个人间美仙女站在眼前，正弯下腰来看她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妇。
　　“元音姐现在学习效率这么低嘛，半个月还在记单词？”

　　元音抱着奶茶滚了一圈，躲开了一波呼吸骚扰。
　　“我现在就是无欲无求，不想上班不想学习，不行么？”她还嘴犟。
　　“可以可以，元音姐想做什么都可以。”南生笑得比糖还甜，抬手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上，“我去做晚饭了，奶茶不要喝太多哦，不然等下又肚子疼。”
　　元音：“……”
　　有些小丫头片子就是欠收拾。

　　她端着奶茶追过去，南生正在挽袖子洗西红柿，一转身就和元音撞上了。
　　这人试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谁肚子疼？”
　　南生双手湿着，用手背推开元音，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说你啊。”
　　元音又靠近一些，试图压迫她，“你再说一遍？”
　　南生手一抖，差点切到手，“……”

　　后面做菜的时候，元音捧着杯奶茶，活生生成了个跟屁虫，南生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成了个甜蜜的负担。
　　一顿饭好不容易做出来，锲而不舍树立个人形象的人这才发现，一整杯奶茶不知不觉落肚，她早就饱了。
　　南生失望不已，“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喝水能饱？”元音拿了碗筷，“我要吃饭的。”
　　南生拦住她，“你别又把肚子撑疼了。”
　　元音眼神幽怨地瞪她。
　　南生松开手，“好吧，如果真疼了，我会再送你去小诊所的。”
　　元音如愿了。

　　吃饭的时候，为了照顾元音，南生故意吃慢了一些。
　　她吞吞咽咽的，吐出句话来，“元音姐，估计我很快就要回去上班了，疫情结束之后你还住这儿吗？”
　　“不住这儿，”元音抬头看她，“我住哪儿去？”
　　“我的意思是，”南生不好意思了，人家的家准你这么问吗，她又改口，“之后你会一直待在这里吗，申请到博士以前？”
　　“可能吧。”元音也不清楚，“美国那边我只剩套租来的房子，还有几个关系不怎么样的朋友，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也会一直住在这里，因为要上班……”南生说着说着就开始说傻话，她太高兴了，以至于表现得像个智障少女，“那我们还会一直住在一起，就像别人，在一起了那样……”
　　元音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话她，但是嘴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就这么喜欢跟我住？”
　　“对啊。”南生给她夹菜，“想天天给你做饭，帮你洗衣服，帮你打扫屋子，我住在这里就已经很开心了。”
　　元音戳了几筷子，把最后几口饭吃完了，心道：“南希要知道你这样想，估计得把我千刀万剐。”

　　她主动请缨要洗碗，“被你说得我像个残废似的，我已经学会怎么洗碗了，放着我来吧。”
　　南生好奇，“真的会了吗？”
　　上次元音洗碗的经历可是惨不忍睹。
　　元音放心地点点头，“没问题。”

　　下午刚签收的洗碗机运作起来。
　　元音抱着手臂守在一边，回头看向南生，“我说没问题吧？”
　　“……”南生干笑，“嗯，那元音姐你先洗着，我去和同事打个电话……”
　　元音扭回头，冲南生比了个“OK”。

　　沟通完，时间也不早了，南生先去洗了个澡，等元音进浴室了，她又故意拿着吹风机站在浴室门口吹头发。
　　门内的水流声，门外的吹风声，混合在一起，有种别样的欲感。
　　元音洗完澡出来，南生赶紧放下吹风机，盯着一头被吹得蓬蓬的头发扑过去，一把抱住元音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洗过澡后身体上的清香。

　　元音没动，“每日一抱？”
　　南生蹭她，“每日一抱。”

　　和每日打卡一样，这是元音答应了的——只要让南生每天抱抱她，就不会有什么酒后乱性的怪事发生。
　　元音对自己很有把握，唯一就是怕南生不受控制，所以当南生提出这个丧权辱国的条件时，她还是不得已答应了。
　　趁着这个时间，元音拿过不远处的吹风机，把自己的头发吹干了。
　　她吹的时候，南生一直往她身上拱，用鼻尖去碰她的发丝，嘴唇甚至好几次蹭过她的脖子。
　　元音不太舒服，但是又觉得可以忍耐。

　　“元音姐……”机器呼啸的风声中，南生轻轻在元音耳边呢喃，“想要……”
　　元音听不太清，关了吹风机，问她，“你说什么？”
　　南生脸一红，“没什么，你继续吹。”
　　蹭够了拱够了，元音的睡衣乱糟糟地贴着身体，南生的脸也是又红又烫，她松开手直往后退，“我，我去睡了……”

　　元音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无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