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成长日记》许依诺

52、part 52 雪地中的笑

　　“你真的不准备跟我说话吗？”他推着自行车，跟在我后面。

　　“……”

　　“不过，我真的很高兴。你这么介意，就说明离你接受我的日子不远了。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清楚吗？就算用我以前全部的女朋友换你一个，我也不愿意。”

　　“要迟到了，赶紧骑吧。”我坐在车后面，把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特别的好。”

　　“什么？”

　　“昨晚，电影院，那个。”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咳嗽了一下就没再讲了。

　　楚涵通过了耶鲁大学的面试。今晚准备去庆祝。下午的第三节课，政治老师又在上面讲的唾沫横飞。贞雅不用说，已经找周公去了。她说上这老师的课想睡觉，就像她看到帅哥会两眼放光一样，全是本能反应。

　　“手机震动了，有短信～真是的，难得我做了那么浪漫的梦。”贞雅嘟噜两句又继续睡了。

　　我现在你班级下面，随便找个理由出去。（西苑的短信）

　　我往窗外一看，他真的在下面，朝我不停地挥着手，并打手势要我下来。这不是要我翘课吗？

　　不行，我要上课。你也赶紧回自己的教室。（小姿的短信）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老师同学眼里的乖学生，翘课这种事我怎么能干？

　　你不下来的话，我要喊了。（西苑的短信）

　　随便你。（小姿的短信）

　　真是的，都高三了还不好好念书。我把手机塞到书包里，翻着书查找着那个大饼先生讲到哪里。
　　“孔扬姿！你给我下来！”

　　妈呀，他还真的喊了！班上顿时大乱，全部跑到窗户这边。

　　“天啦，是江学长！”

　　“孔子，他在叫你！你还没被他甩掉吗？不是已经十天了吗？难道学长这次是认真的？不会吧。”

　　我探出头往窗户外一看，妈呀，这么多人头！整栋教学楼的人都趴在窗户那边起哄着。该死的江西苑，又搞出这么大动静，这还让不让我念书啊。

　　“下来！”他还嫌闹得不够，对着我又喊了一遍。

　　“你们全部给我回自己的座位！课还没上完！孔扬姿，这是怎么回事？”大饼先生的公鸡嗓。

　　“那个，老师，我――”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算了，你下去吧。我不会记你旷课的。那个是三年级的江西苑吧。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把我女儿迷的神魂颠倒。整个办公室的年轻女老师也在讨论他。要是有一天落到我手里的话，呵呵——”

　　“对不起，老师，我先走了。”我匆忙收拾完书包，在全班人的起哄之下，用书包遮着脸跑出教室。

　　“孔子，这可比我做的梦还浪漫啊。跟学长好好约会哦！要主动出击啊，今晚就把初吻给学长吧。加油喔！”

　　“贞雅，别说了！”我不得不转过身喊一下。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丢死人了。

　　“许贞雅，你终于醒来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上我的课就睡觉？”

　　我的脸还是不敢离开我的书包，在更大的起哄声之下拉着他跑了。

　　“你干吗这样啊？”一口气跑出校门，还不忘责怪他。

　　“你不肯下来，我只好喊了。”

　　“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知道吗？我还想上课呢。”

　　“你成绩够好了，少念一点又不会死。”

　　“你都快高考了，也应该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

　　“高考是什么东西啊？放心吧，我爸对成绩要求很高的，以前考不好的话会被停掉信用卡，所以我的成绩还是能见人的。”

　　在去那家约好的KTV之前，西苑带我来到了一家酒吧。

　　“我们还穿着校服，怎么能进去？”

　　“放心，我跟这家的老板很熟。”

　　酒吧里。我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这里气氛还不错吧。”

　　“嗯。可是你带我到这里干吗？我又不会喝酒。”

　　“带你吃好吃的东西。”他叫来一位服务生，点了几样菜后，继续说，“我昨晚问了一晚，从你爸爸那里知道了你所有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连小时候的糗事都问出来了。这边的几样菜肯定符合你的胃口。”

　　“谢谢啦。”

　　真的好好吃。西苑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满意地微笑着。

　　“可是这里的人好奇怪啊。你看坐在那边的那位小姐，就是那个打扮的非常时髦的女孩，看起来有25，6岁这样，一脸愤世嫉俗的样子，有好几个人过去搭讪，可她连看都不看，看起来是个冷美人。”

　　“你相不相信，我能弄到她的电话？”

　　我摇了摇头。

　　“来打赌吧。要是拿到的话，你今天晚上就得听我的。”

　　“好。”

　　“我要是想吻你的话，你也不能拒绝。”

　　“……好。”

　　“你逃不掉了。”他露出诡异的笑容，脱掉校服外套，把领带扯下来，解开衬衫前面的几个扣子，再抓了一下头发，跟我打了个OK的手势眨了一下眼睛就走到那女孩旁。好酷啊。
　　……
　　“当～手机号码。”他得意地扬了扬手上的纸条。

　　“骗人吧。你怎么拿到的？”

　　“我这几年的花花公子不是白当的。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什么？”

　　“Kiss啊，而且至少要这么久。”他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秒？”

　　他摇了摇头。

　　“三分钟？”

　　他还是在摇头。

　　“该不会是三十分钟？！”

　　“猜对了。”

　　“什么？”我整张脸刷地变红了。“楚涵他们在等了，我们过去吧。”我的心里又紧张又有点期待着。

　　我也叫上了斯琪。斯琪她已经恢复高一时的样子，本以为她会伤心的，但她说这早已在她的意料之内。贞雅没带上她的男朋友，我也知道冬晨和西苑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好。冬晨以前是学校第二大团的头头，专门跟西苑对着干。可是那个人来后的第二天，就抢走了第二团的头头位置。筱茗失恋那回，贞雅和冬晨都去安慰她，他们就在那时认识的。

　　楚涵正在唱《童话》。我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叫西苑去跟楚涵一起唱，可他一直推说自己不会唱歌。我估计他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还真是爱面子。

　　“这真是几十年才能看到的画面，两大草居然一起出现。真可惜，四大草如今只剩下三个了。孟子再走的话，就只剩下两个。”贞雅感慨地说道。

　　哲熙，已经好久没来上学了。
　　我要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王子
　　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耳边响起了那晚哲熙自弹自唱的声音，也是这首。我悄悄地起身，去外面打了哲熙的手机。

　　“Hello.”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请问，这不是尹哲熙的手机吗？”

　　“Yes. But he is sleeping now. Can you radial later or can I take a message for you？”

　　“你听的懂吗？中文！”我惊讶地问。

　　“My wife is Chinese, so I know what you’re saying, but I can’t speak Chinese.”

　　“我听得懂英语，但我的口语很烂。”我不好意思地说。事实上，我的英语都可以考到非常高的分数，可谁知道，我的口语糟糕成那样。

　　“Steven, who is it? ”是哲熙的声音。

　　“What’s your name, please?”

　　“小姿。”

　　“小——姿——”那个外国人怪腔怪调地念着我的名字。

　　“Give me the phone, quickly…… 小姿吗？过得好吗？”

　　“嗯。哲熙，你也过的好吗？”我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

　　“我当然很好了。”

　　“那个人就是你的指导老师吗？”

　　“哦，是的。”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你天天都跟他一起练琴吗？”

　　“哦。你哭了吗？为什么哭呢？”

　　“想见你。想念你的钢琴，想念你的笑容……”

　　“知道水母是怎样从章鱼变成现在这样的，就是因为哭太多了，把黑色都哭没了。你想变成水母吗？”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水母不是这样变来的。”我还是被哲熙这个逗趣的说法逗笑了。

　　“想听钢琴吗？我现在就给你弹一段。”“You’d better stay in bed, not go around.”

　　“Just a minute, please.”

　　“I’m your attending doctor（主治医生）. You should obey my advice.”

　　“哲熙，他不是你的指导老师吗？”

　　“我现在想休息了，小姿，下次我再打给你。”

　　“不要挂——”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怎么呢？”西苑他出来找我。

　　“哲熙他好像真的出事了，我好担心。”

　　“这么担心的话，就去看他。”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他不肯告诉我。怎么办？肯定是他的心脏病变严重了。”

　　贞雅说要去找冬晨，我叫楚涵送斯琪回家。然后，我和西苑在漫天雪花中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忽然跑到前面，弯下腰，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做出很可爱的表情，边唱边跳起了健康操。只是忽然脚一滑，整个人倒在了雪地上，愣是让我笑出声来。

　　“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他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拉，我也倒在雪地里。我抓起身边的一把雪，往他的脸上砸去。“哈哈。”

　　“你现在死定了。”

　　我们相互追逐着，快乐地打起了雪仗。没多久我们就累得直接躺到雪地上。咦，这条项链？我靠近他，要仔细看时，他慌忙地藏到衣领里。当然，我的好奇心硬是把那项链拿了出来。

　　“跟我的这条好像啊。也是四叶草模样，还有个锁，我试试能不能开。”我拿出我脖子上的那条，对着锁孔插了进去，还真的能开。“是一对啊。”我感叹地说道。

　　“世上唯一能打开这个锁，你……你的那条。”他站了起来，大步地往前走。但还是被我看到了，他那微微泛红的脸。

　　到家门口时，全身都是脏兮兮的。感觉有个人影晃了一下，是幻觉吧。我正要按门铃时，西苑抓住我的那只手，把我推到墙上去。

　　“准备好了没有？法国式的那种可以吗？我可是这方面的高手。”他温柔地对我笑了笑。我害羞地低下了头，心扑通扑通地直跳着。他深情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嘴唇顺着我的脸颊轻轻地滑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期待着下一刻——

　　“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啊，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该死的爸爸！偏偏是这时候！还怎么继续得下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西苑，你爸爸来了。”妈妈也出来了。

　　我注意到西苑的笑脸瞬时消失了，又换上他惯有的那张酷脸。

　　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说了什么，只是不久，妈妈叫我和她一起去收拾西苑的行李。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对西苑的照顾。你叫小姿是吧，能过来一下吗？”江爸爸带我去了屋外。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西苑有那种笑脸。他五岁之后就再也没对我笑过。你上次说的很对，我没有做好一个爸爸。我只顾自己，从不顾他的感受。西苑他看来对你是认真的。我也曾经想认真一回，那个人就是你妈妈。可是你爸妈感情太好，你妈为了躲避我还辞掉了工作。看来这真的是缘分。这张卡你拿着。以后去我们江家所有的商场和餐馆都可以免费。” 他强塞给我一张金灿灿的超级VIP卡。

　　“叔叔！”

　　“你能让西苑以后一直那么笑吗？我也希望他能这么对我笑，难怕一次也好。”

　　对于别人，甚至自己的爸爸都不笑的，可是却从不吝啬对我的笑容。这样的男孩，我怎么会得到他的喜欢？

　　爸爸帮忙把行李拿到车上去。

　　“我走了。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刻。我以后还会经常过来住的。”

　　就这样，我们家迎来了三个男孩，不过最后全走了。这让爸爸对于“客栈”一说更加耿耿于怀。

　　“小姿，刚才真是对不起啊，没影响到你们吧？”

　　“爸爸，别再提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