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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节 单传弟子 ...

  •   穆紫鸯奔上无烟峰,见赵寒喻坐在床榻上,一脸的焦虑,她松了口气。
      赵寒喻看到穆轻扬睡在穆紫鸯怀里,想站起来帮她,谁知两腿麻木无力,险些摔了下来,只能坐在那里问她:“怎么样?没事吧?”
      “他没事,只是被掌风带到了一点。”穆紫鸯冷冷地说着,一边把他抱起,进了赵寒喻身后的一间屋子。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冷着脸,赵寒喻也不敢与她讲话。
      穆紫鸯从伙房端来了刚才熬的粥,赵寒喻已经好几天只靠和牛羊乳汁度日,饿得都快失去了感觉。穆紫鸯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尝了尝粥是否很烫,舀起一勺在嘴边吹了吹,喂到了赵寒喻嘴里。
      “呆一会儿先吃个蛋清护住胃,然后再吃药。”她的言语突然温柔了起来,赵寒喻想她大概只习惯于喂穆轻扬吃饭,所以连喂他时,语气都变了。
      粥有一点烫,还带着甜味,暖暖的含在嘴里,赵寒喻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他年幼时失去家人,虽然守着万千家产,但却要被舅妈收养。舅妈待他虽好,却是因为看中了他的产业,他从来都没有从舅妈那里赶到过一丝的温暖。这种如被母亲疼爱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突然觉得穆紫鸯尖刻的语言听起来都是如此的温柔,她那冷峻的眼神看上去都似乎是充满了一团亲情的火焰。
      “不必担心,离我和福寿女的比试还有四个月。等你吃完第六剂药,我就开始帮你恢复元气。四个月,也够我做出几颗化解五毒圣水的解药了,到时候你带上几颗走,我想,他们决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赵寒喻突然感到心中一酸,四个月,还有四个月,他就要离开了。
      “那你呢?”
      穆紫鸯愣了一下,她从没有想过离开无烟峰,即便是死,也至少要等她的几个弟子能有点能耐之后。
      赵寒喻忙补充道:“我是说……你救了我,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
      穆紫鸯冷笑了一下:“我就是杀了他们的教主,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五毒教是毒,纯一教是医。他们为什么能和我们呆在一座山上?因为,他们毒不过我……只要我在这里,五毒教就得乖乖让着纯一教。”
      “那你……你要永远呆在这里?”
      穆紫鸯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那是当然,我决不能弃纯一教而不顾,纯一教现在人才凋零,光靠一个不成气候的阳成朔,怎么生存下去。”
      赵寒喻看着她把空碗端回伙房,她的背影是如此瘦弱,又有谁能想到,她的肩上挑着的却是这百年教派的命运。
      第五剂药喝了不到三天,赵寒喻就能下床榻走走了,待开始服第六剂药时,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小半。
      穆轻扬早已是活蹦乱跳,但是穆紫鸯却连着好几天不跟他说话,赌气地不搭理他的撒娇。往往穆轻扬在穆紫鸯那里讨不到好的时候,就过来缠着赵寒喻。虽然纯一教教众甚多,但他一直随姑姑深居简出,不太与外人交往,难得赵寒喻在这里,他又怎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以前我姑姑不理我时,我就一个人到外面树上看蚂蚁上树,越看越没劲!你不走了好不好?反正五毒教的人怕我姑姑,即使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只要你跟着我姑姑,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接近你!”
      赵寒喻也很喜欢穆轻扬,且穆轻扬这席话真的说到了他的心里。等他武功恢复了,他才不会惧怕那些人呢。
      “赵公子!”穆紫鸯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对院子里的两人道,“过来帮我把桌子搬出来。轻扬!别坐在赵公子肩上!他内伤还没好呢!”
      赵寒喻却硬是把穆轻扬驼在了肩上,笑着跑到穆紫鸯跟前:“谁说我没好?谁这么说的,我的大夫可不能饶他,那不是诋毁人家的本事吗?”
      穆紫鸯强忍着笑,依旧指着穆轻扬道:“放他下来,这孩子死沉死沉的。”
      “我还没在人肩上骑过呢!”穆轻扬一把抱住赵寒喻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
      穆紫鸯瞪了他一眼,还是不和他说话。赵寒喻和穆轻扬从屋子里搬出了矮桌和垫子,三人就坐在那树下吃饭。在山上,天似乎离得很近,藏蓝色的,点着闪闪的繁星。夜是清静的,知了的叫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无烟峰上却只有穆轻扬在嘻嘻哈哈。
      如果时间能在这里定格,如果天能永远不再亮起来,这将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赵寒喻不要求多少,只要能一直和穆紫鸯在一起,和穆轻扬在一起,哪怕是放弃了财产,放弃了名利,放弃了自由……
      吃过饭,赵寒喻在一边教了穆轻扬一些功夫,穆紫鸯只会些轻功,所以穆轻扬跟着她单是学医,从没有练过武。看着穆轻扬手舞足蹈像是故意出丑的样子,逗得穆紫鸯忘记了收碗筷,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笑了起来。
      “轻扬!”穆紫鸯忍着笑说道,“你行了行了,不要再‘耍猴’了,赵公子好好的一套功夫,看让你糟蹋成什么样了!”她走过去一把把玩得正兴起的穆轻扬按在了怀里,“看你一头的汗!去擦擦,再看一会儿书,就去睡。”
      穆轻扬求助般地看了眼赵寒喻,赵寒喻拍了下他的屁股:“听你姑姑话,快去!”穆轻扬得不到赵寒喻替他说话,无奈之下只能怏怏地回到了屋里。
      穆紫鸯收着碗筷去洗,赵寒喻搬好了桌子就去伙房找她,帮她倒水,帮她放碗。看着她熟练的做着家事,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他们的家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他们只是平淡的生活着,就像乡间一幅美丽的图画。赵寒喻不知是否应该感谢五毒教,若不是他们把他抓到这座山上,他又如何能遇到这个生命中唯一令他痴迷的女人。
      这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没有人来打扰,无忧无虑的就只有三个人,教导孩子学习,听着他的笑声。而这里却又是一个纷争的酝酿之地,便是穆紫鸯也不知道半个月后将会怎样。敌不过福寿女一定是死,敌得过她就一定能活吗?五毒教阴狠毒辣,怎么会遵守约定,八月初三就是穆紫鸯的一劫。赵寒喻在院子里给穆轻扬削着木剑,一边心里就在反复的想这这件事情。
      记得当日在五毒教的时候,看着教主的脸,就连他也感到三分胆怯,难道穆紫鸯面对他们是真的能丝毫都不害怕?如果穆紫鸯有三长两短,他也不想活下去了,而且五毒教也决不会再让他活下去。
      他一刀下去削到了手指,鲜血顺着木剑流到了地上,赵寒喻扔了手里的东西就朝屋子走去。就看到,端溪正与穆紫鸯说着话,穆紫鸯给了他一个红色的瓷瓶,叫他如何制成可吞服的碳丸放进这个瓶子里。
      穆紫鸯在纯一教从来不吝惜把自己的所学所知告诉他人,只要是纯一教的弟子,她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寒喻知道其实穆紫鸯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光靠她一人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穆紫鸯看见赵寒喻的手像滴着血走进来,招呼穆轻扬替他包扎,一边对端溪说:“‘用药如用兵’,而有毒的药材就像是‘将军’,使用的得当,药效强且快,非寻常药物所能比,但是一旦掌握的不妥,就会成为医家手中的‘虎狼药’。”穆紫鸯又给了端溪两个小瓶子,“这里面一个是砒霜,一个是解砒霜毒的班草丹,十天后我要你告诉我砒霜应该能治疗哪些病症。我给你解药并不是说要你亲自尝毒,而是怕有人误事,你要是吃死了,我也不好跟你师傅交代。”
      端溪似乎是有些不情愿的接过了这两个瓶子,穆紫鸯给完他东西转身要走时,他终于按耐不住拉住了穆紫鸯的袖子。
      “你还有什么事?”穆紫鸯又回过头看着他。
      端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还是说道:“听说太师姑把毒药和解药的配方都记在了一起,我想……我都跟着太师姑学了这么多年了,您应该传给我了吧?”
      穆紫鸯望着他贪婪的眼睛,皱了下眉头,就连边上的穆轻扬和赵寒喻都觉察出了端溪提了一个不该提的问题。
      可端溪见穆紫鸯没有开口,忙笑着又说道:“跟了太师姑五年,太师姑您共有多少种毒药的配方我都不清楚呢,您就借给我看两天,就两天!”
      “你是听你师傅说得吧。”穆紫鸯曾经将那些方子都记录在竹简上,这事情,不少人都知道,但是五年前那场大难之时,她把竹简都烧了,“都已经烧了,我不希望这些毒药在我死后还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端溪一听就呆住了,他跟着穆紫鸯装腔作势的学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够拿到穆紫鸯的那二百一五枚竹简。五毒教怕的就是竹简上记得那些毒药,恨得就是竹简上记载的解毒方法,如果能拿到穆紫鸯的竹简,他就会成为第二个穆紫鸯,便是自己的师傅都要对自己礼让三分。
      “师姑!那……那以后我们纯一教怎么还斗得过五毒教?您总要留个单传的弟子吧?”他说着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穆轻扬,与穆轻扬比起来,似乎穆紫鸯更会传给自己的侄子。
      穆紫鸯突然感到,端溪可能不单只是贪婪。端溪比她年长,如果她不是早亡,她死的时候他即使活着也是个无用的老头子了,传给他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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