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的天下》华生汤汤

2、第2章

　　三个月后，我上了一个偏僻的山村支教，日子清苦，却平静如水，村民们朴实的让我觉得羞愧，城市中的尔虞我诈，我虽不精通，但也是有一颗永远警惕的心。
　　这里没有端木剪的妖艳，没有蔚小姿的悲伤，没有苏珏的爱情，我每天打扮的跟村里的农妇无异，学校休息的时候也去田里帮忙。他们说我说不像个城里人，我笑笑，肩上的锄头沉重的落下。
　　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我是苏珏，忘记苏珏深爱的人们。
　　在这里我一呆就是三年，我二十五岁，村里的热心大姐开始常常含蓄的为我找人家，她们说，什么样的好姑娘，越大都越不值钱。她们为我物色过无数多的殷实人家的孩子，我只是摇头，一如既往的拒绝，后来她们觉得我是心高，看不上农村汉子。
　　班上的小毛，他说他哥哥很喜欢我。他也喜欢我做他的嫂嫂。
　　我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单纯的让人疼惜，我说，小毛，我是一个不懂得珍惜的人。叫你哥哥娶个好姑娘。
　　小毛的大眼睛有晶莹的东西在闪，他说，知道了，苏老师。
　　我牵起他的手，把他揽入怀中，对不起。
　　我想如果没有那场巨变，我将会呆在那个村子，我发誓我想过，能在这样一处宁静和祥和的地方终老，也算是我的福泽。
　　那些来临之前，我带着二十三个孩子在单薄的小教室里读课文，外面狂风骤雨的淹没了整个世界，在暴雨中，小屋发出了细小的声音，我仿佛听到有生命破碎的声音，悄悄的在屋里的各个角落里回荡，我环看四周，又看来看这些眼睛尽是对未来希望的孩子们，一切仿佛都静了，我似乎听到心脏咚咚的乱跳的声音。
　　这时，门被打开了，外面的雨水和冷气就争先恐后的涌进，这个黄泥坯成的小屋，让本来很冷的教室，冷的彻骨，如同万丈下的冰窖。
　　来人摘下了斗笠，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上课，放学了，放学了，快回家去。
　　教室里没人说话，孩子们睁大了眼睛看我，小毛站起来，哥——
　　那种细小的声音，在暴雨中持续，清晰。小毛的哥哥，异常的焦虑。
　　老子让你们立刻滚出去，听见没有，赶紧滚。
　　没人动，没人说话。
　　那声音还在回荡，撞击着耳膜。
　　你倒是……
　　放学，快回家，快离开这。
　　后来，我总是被这样的一幕惊醒，小毛的哥哥，那一天的神态，，在以后的岁月中，一天比一天清晰，这个朴实的农村男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了力气推我一把，让我活在永生的遗憾中。
　　他和班上的一个孩子，被埋在坍塌的黄泥下。
　　小毛说，他哥哥是个不善于说话的闷汉子，会把我给小毛批改的作业全部拿去珍藏。
　　爱情……再也没有人，比这个山村里的男子更加懂得爱情。
　　我离开闵熙，只是为了一个名字。即使他没告诉他的父亲我是谁，那两年的相爱，我居然没学会信任，苏珏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她的爱情。

　　我在小毛哥哥和孩子的坟前，像全村的人忏悔，是我，没有保护好，那个孩子。也是我，没有早一分听小毛哥哥的劝诫。我跪在那里，觉得头异常的沉重，我根本没有办法抬起头颅，面对这群一直照顾的乡亲们。
　　孩子的妈妈扶起我，苏老师，你别这样，这是他的命，我们还得感谢老天爷，你没有出什么事。
　　这种宽容，让我惧怕，也让我失去了一切的语言，我再也没办法在这群善良的人面前说什么了。
　　小毛跪在那孩子妈妈的面前，他说，婶子，以后，我给您当儿子。
　　孩子的妈妈终于泣不成声，小毛的妈妈也哭了。
　　只有苏珏，站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不知所措。

　　我站在村口，我说，我必须得走。
　　留在这里我除了让孩子们不至于当文盲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那些悲惨的回忆，在噬咬着我的灵魂，让我不得不为这个贫穷的村子付出点什么。
　　我会回来的！我对这个村子的每一个人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