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游白书同人）世界小如歌》印第安红

21、第 21 章

　　对于来到魔界之后的第一次与敌交锋，流瞳还是很有些期待的——和臭气冲天的查鲁尔打不算，因为大飞鸡们智商太有限，即使完胜也没可能有什么成就感。
　　随着脚下晃动加剧，树林里的小鸟惊起朝天飞去。她和修罗都在原地未动，平静地等候对手驾临。其实若只有流瞳一人在的话，她多半会选择先找个角落藏起来看看情况，但人家小白兔模样的少年看起来完全没有正面迎敌以外的打算，她也就只好把这种小家子气的对策咽下去没提。
　　毕竟她还是人生地不熟，魔界的一切仍然隔着一层纱，这时候能遇到一个态度友善、说的上话、懂得比自己多得多、尤其是还如此可爱又养眼的魔界原住民是多么狗大便的好运气啊…如果能发展成为同伴，那简直就没有话说了。
　　虽然说刚认识没几分钟就发展到并肩作战的地步，似乎是快得有点假，但是刚才修罗不也说是“旅行到这里”么，那他们俩起码也算是有这一点相似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来旅行的，旅得是魔界生存行……

　　而流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估量这位紫发尖耳的小可爱答应与自己结伴同行的可能性时，旁边的修罗同样在悄悄审视她。
　　准确地说，是一直在观察她。早在流瞳从苍桑之海中蜿游而出踏上金黄色的沙岸时，超群的视力已然让他在几千米以外的山麓捕捉到这个与魔界格格不入的“生物“。

　　彼时正值魔界最温柔最平和的白昼，魔界太阳二十天照耀一次 ，光束从上空变薄变轻的烟岚中透射下来，遍洒在深沉如夜的魔幻海，让它恍若成为一整块浓青浅黛的水晶。
　　海上出现的女子矫迅而轻软，朝岸边倏去的速度几乎像一尾飞鱼破开水面。
　　而她游至沙滩，露出全身肌肤胜雪，泛金的扇鳍就像花一样盛开。流泻到脚踝的黑发濡染了曼日天光，冷浸出一种滟滟的深碧色，流转的皓波，简直是要转入旁观的眼睛里面去。
　　从没见过的种族。那未受污染般的色泽，像一个分明的标志，选报她的奇异。
　　修罗自出生不久就一直跟随父亲到处游历修行，虽然年纪尚小，见闻却很多。他曾听说有一些族群，生活在三界之外的许多漂流岛，他们不是人类，不受灵界干扰，也几乎不与魔族往来。这些少数民族一般终年聚居在自己统领的土地上，隔绝闭塞，网王子嗣稀少，势单力薄，但是他们又或许行踪隐蔽，或许占据有利地形，或许能忍受极端气候，或许身怀绝技——总之，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漂流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因为界流作用而四处飘荡，也不知道再次停下来时会飘落到哪里。这也是一些想要扩充地盘的妖怪们放弃狩猎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打消修罗对他们的兴趣。
　　尤其当他发现这名渡海而来的鱼女长如水草的头发在阳光照射下逐渐变短，就像魔法退去，耳际和身上其余各处的金色扇鳍也都消失不见时，他更是兴味地眯起了眼。
　　她的确很美，如同魔界难得的阳光一般耀眼。还穿着奇怪的衣服，从行动上来看应该曾经经受过一定训练，但显然程度远远不够。以他现在的水准，只消轻轻一击，就能让这道光黯淡成灰。
　　在崇尚力量的魔界，没有实力相匹配的美丽是一种罪过。所以经过无数年，才会造成今天的定律，越是精致魅惑的面孔，就越大有可能是让小妖怪们闻风丧胆的恶魔。
　　可是这个大概属于三界之外种族的鱼女不一样，她的身体不够坚韧，肉眼可见的柔弱。
　　修罗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她以为魔界是观光胜地？如果不是因为难得有日照，苍桑之海里凶猛的水怪们都忙着去交配了，凭她微小的力量，怕早就被撕烂吞下，哪有在沙岸上晒太阳的工夫？
　　或者，她是有别的仰仗，所以自信不会轻易毙命？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还比较有说服力。生存了好几个魔界年代的少数族群们，就算在弱小，也总有其独到之处吧。
　　于是，抱着这个想法和鲜见的耐心，他饶有兴致地跟在鱼女的后面…………

　　这两个在哪里各怀鬼胎，好半天突然回过味来，对视一眼：咦？
　　好奇怪，突然安静了？而且也感觉不到什么接近……
　　莫非，是隐藏气息的高手？
　　高手！流瞳和修罗同时内心激动了一下。
　　然后流瞳就郁闷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好战分子？有危险的时候还激动呗什么劲啊。
　　难道这些天来的“魔鬼训练“导致她人格突变？或、或者是本性暴露？
　　啊啊……就在她纠结这个问题时，修罗的两只小猫耳朵轻轻地动了一动。
　　有个身影从树丛中慢慢走了出来。

　　鲜红宛如火焰燃烧的长发，映衬羊脂玉般英俊的脸，和碧晶一样的眼眸，身姿卓然仿佛天神，翩翩独立，皎然不尘。
　　流瞳从来没有这么木楞过。
　　一袭白底镶紫长袍的红发男子从茂盛得几乎发黑的树林草丛中走出来，仿佛与浊浪泾渭分明的一股清流。随着走近的步伐，他衣袂上下轻卷而后落下，宛若一只如雪的白鸽，在流瞳眼里耀然振翅。
　　她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走到了跟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藏马？啊……你是藏马吧？”
　　旁边的修罗圆圆的眼珠从左边移到右边，倒是一副看不出什么心思的神态。然后干脆远远地走到旁边去蹲着了。
　　藏马瞥了他一眼。看着流瞳微笑起来。这一笑，流瞳就确定了： “太意外了啊，我们居然能在这里碰见！我还以为会不会是看见你的孪生兄弟了呢~~“
　　藏马很严肃地说：“你不知道，其实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幻影。“
　　流瞳楞，差点信以为真地伸手去摸，看见他嘴角的扩大的笑意才明白自己是被唬了，“不是吧，这么久不见，你居然一上来就骗我。”
　　“对不起。”
　　她是真的茫然，嘴张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藏马会为了一个玩笑郑重其事地道歉。
　　藏马无奈，只好提醒道：“上次的见面。”
　　哦！总算记起来是哪桩事，摆摆手：“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说完流瞳就后悔了，怎么难得一豪迈却豪迈得这么假呢，好像其实自己在意的不得了，偏偏还要摆出一副豁达宽容的样子。咂了咂嘴，却又想不出什么补救措施，只好主动换个话题：“你怎么也跑魔界来了？伯母……他们？”
　　“他们不知道。我并不是母亲真正的孩子。”藏马又侧头看了一眼倚着一棵树干坐着的修罗少年，说：“也不是真正的人类。我是妖狐藏马，本来就是应该生活在魔界的。”
　　阳光穿过森林里的光影尘埃静静地滤在他的脸上。
　　“啊。”流瞳点头。
　　藏马的脸现在看起来极其温柔，这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魔族的烙印，全是和所有人类一样的棱角，除了比一般人更好看些。眉眼向鬓边飞去，俊美风流。
　　不过，她倒是真的没有看过别的人类有这种好像经过无数的时光磨砺和沉淀的深沉气质。
　　妖魔别的不说，有一点绝对是人类无法企及的，那就是寿命。
　　人类的性命在他们看来就是童年刚刚过完，尤其身体还像一块玻璃那么脆弱，被稍稍一撞就会粉碎，真的很废。不过藏马的外形看起来其实也就是这样。绝对没有像健美先生的那种鼓鼓的肌肉，纤瘦，优雅而无害。谁又知道他本来是怎么样的？
　　“你知道？”
　　流瞳又摇头。
　　藏马带着很意外的语气“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并不惊讶呢？”
　　流瞳皱着眉想了一下措辞：“上次你用的那个魔界植物……乱星说，是用妖力召唤的？不过我并不知道你是妖狐。而且你用了什么办法把妖气封锁了吧？我……感觉不出来。”
　　藏马微微点头。
　　“对了，上回……我也要说抱歉的，不过，我其实只是想了解一下，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流瞳觉得很窘，因为她那次想要“调查”藏马，方向全错。她要是真去灵界侦探的资料里找了，估计死在那个资料库里都找不出来。灵界侦探可都是人类！
　　虽然对于藏马为什么身为魔族却跑到人界找了个母亲的问题她现在还是很晕，但是她又突然不想搞明白了。
　　“唔。”藏马说：“我知道。你完全不必挂记这么久的。“
　　“那你约、约我见面是要说什么？”
　　藏马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掠过的时间貌似很长很长，长到让流瞳觉得都生出了一点惊悚的意味，他才慢慢地说道：“你知不知道，雇佣‘忍’来杀你的是谁？”
　　流瞳和他对视：“你好像知道什么。不过我已经有答案了。“除了以那个老妖婆公主为首的一群家伙还能有谁？
　　“不，“藏马非常肯定地说：“你的答案和我所知的，一定不同。我已经查清楚，那笔雇佣金的汇款账号，还有下达指示时那一端的IP。对方似乎没有被识破的可能性，所以并没有认真地抹去痕迹。”
　　“所以，结论是？“流瞳问。
　　藏马的语气预示着什么。他这么详实地解释，是要为一个意外的结果铺垫。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有隐隐地不安。
　　而果然，她听见了自己最不愿意听见的——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