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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谶言 深宫之内, ...
元和十年,大唐都城长安。
蔚蓝的天际,漫不经心地点缀着几缕微云;灿烂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照射下来,凝视着这片熙乐祥和的乐土。城外,簪花的少女轻衫幂离,骑着慵懒的马匹,与同来游春的少年们追逐嬉戏;城中,店铺鳞次,阁楼栉比,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色的衣衫,游离于瓦肆之中,畅怀于高楼之上,其中也不乏遥遥万里赶来的胡商夷人;虽曾历经战火涂炭,但长安的恢复力着实是令人惊讶的,不过十数年间,已是一片太平景象,富贵风流——至少表面上如此。
而处于这华美富丽的长安城中心的,自然是天子所居的大明宫。
这日,大明宫绢花盈树,小舟摇曳,宫人们都穿着细钗礼衣,喜气盈腮,默立在刚刚完工的来仪阁内外;而以水晶为材,明珠为饰的来仪阁,与宫人们娇美动人的容颜和光彩四溢的器物交相辉映,的是美轮美奂,恍若天界,犹如琼府。
但虽楼阁富丽,器物华美,却也无法遮掩来仪阁主人吴贵妃的绝丽容貌。
吴贵妃是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师吴挺之三女,时年方二十;她自十岁起便有国色,宾客见者无不惊异;年既长,容色更增,十六岁之时,已如蜀锦般明丽,月华般动人;皇帝驾临吴挺府中之时,见之大喜,即携回宫内,宠爱备极,半年时间便成为三夫人之首的贵妃;其时仁和皇后去世已十年,后位虚悬,吴贵妃便是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嫔;且数年之中,恩宠不衰,依旧宠冠六宫。
今日,却正是吴贵妃二十诞降,皇帝不但亲自设宴庆贺,将来仪阁送与吴贵妃,以期美人一笑;还召集了满宫妃嫔,合朝大臣齐来为爱妃贺寿,并特别要求众人须做祝寿诗文一篇,好的赏金十隘,差的便罚下场,与艺人同场蹴鞠。
诸人自是不敢怠慢,各各呈上作品,无不是花团锦簇,妙笔生花——只这中间多少是代笔,便无从得知了。
吴贵妃坐在皇帝身侧,看着这些文字,却也没有特别喜悦之态;她的美目流转,看了周遭一圈儿,便嫣然含笑,向着下座的一个衣饰华美端谨,容色秀丽庄和的二十五六岁少妇道:“太子妃,现已午时,却不见长宁王和长乐王,可不要是出了甚么差池?”她秀眉微蹙,脸上都是忧色:“这可真真让人担心啊。”
那少妇却是太子妃吴氏,是吴挺的次女,吴贵妃的姐姐。她于十年前嫁与太子,美貌虽不及妹妹远矣,为人却慈和宽容,东宫诸人无不爱戴,又善于应对诸妃嫔权要,故宫内外对她皆是一片赞誉之声。
当下,太子妃面色微微一变,却旋即恢复平和,她躬身为礼,微笑道:“回贵妃,崇光一片孝心,说是另有计画,带着崇宁绝早便过来了,此刻只怕是在筹备给陛下和贵妃的贺礼呢。”太子嫡长子长宁王便名叫崇光,是太子妃与吴贵妃的大姐,当年名满长安的美人,先太子妃吴氏所生;生下他的当天,先太子妃便难产去世了;而崇宁是太子第四子长乐王,正是太子妃亲生,今年刚刚九岁。
吴贵妃立时满脸笑意,显得甚是欢喜:“原来如此,长宁王真是有心啊……”
话音未落,却听闻旁座的皇帝开了口:“崇光早就过来了?现在却在何处?”不待太子妃回答,便吩咐身边一个四五十岁肥肥胖胖的太监:“王苌!”
那太监忙躬身道:“是,大家万勿担心,老奴这就去寻殿下。”说着,使个眼色,便走了出去;几个华服的各处掌事太监与几十名小太监忙从墙侧退了出去,急急地随他去了。
吴贵妃见状,忙含笑奉上一碗茶:“陛下休虑,王公公既是亲自去了,那便无妨。长宁王片刻便回来了。”
皇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脸上仍是颇有担忧之色,冷冷地看向下座的一个三十余岁,束发玉冠的中年王公:“上月才让你们将崇光带回去好生照看,你们却是如何看顾的?”
那王公正是太子李瀛,他相貌清秀,神色却有些呆滞,只是瞧着殿中梁柱,不知在想些甚么;听到皇帝的责备,目光中似乎也无甚惧意,手里的酒杯都不曾放下。
太子妃看看皇帝,脸色微变,忙轻轻拉了拉太子的衣角,自己则连忙行礼道:“回陛下,这是臣媳之过。殿下向不问内务,今晨不见崇光,却也甚为忧虑;只是臣媳想,崇光既要献贺礼给陛下和贵妃,这也是一片孝心,如加阻拦,恐伤赤子之情,殿下听了这些下情,也道有理,只是叮嘱多遣宫人随从便是了,却未想到贻陛下之忧……这是臣媳想得不周了,实在是罪无可倌,请陛下发落!”说着,满面的悔愧自责之态。
皇帝听她言辞恳切,脸色稍和,可看了看此刻才醒过神来跪下的太子,又沉下脸来。
吴贵妃察言观色,忙笑道:“陛下,长宁王如此孝顺,却也难得。陛下请想,长宁王出自对您的一片孝心,泽及臣妾,费尽心思想让陛下开颜一笑,若是太子和太子妃阻拦了,岂不是伤了长宁王一片赤子之心?太子妃想是考虑到左右也在宫中,万无妨碍,才斗胆做主的。还望陛下开天恩见谅才是。”
皇帝看了看她,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笑了:“好话都给你说尽了。也罢,若是崇光无事,朕便容过这次。”沉下脸盯了太子一眼,冷冷地说:“归座罢!”
太子妃忙一拽太子,夫妇俩谢恩归座,太子妃给了吴贵妃一个感谢的目光。
吴贵妃含笑回以一个温柔恳切的笑意;太子妃亦含笑回视,但在她低头去拿酒杯之际,脸上的笑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
三内之首的太极宫正殿,为朝会,召见国宾之处所,堪称整个大唐最要紧的所在,但见宫墙高耸,殿阁巍峨,轮值侍立的宫人个个神色凝肃,不敢有分毫懈怠,给本来就庄严堂皇的太极殿平添了几分沉肃。而环绕把守着大殿的千牛卫,少说也有五百有余,不要说是人,便是一只苍蝇,也万难飞进去。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庄严已极的去处,居然也有敢任意嬉闹之人。
但见太极殿后宫墙边上的一棵百年古树的树杈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不住地嬉笑交谈,不远处的千牛卫却个个目不斜视,恍若未见;而树畔,垂首侍立着的十余宫人,更是不言不动,如木雕石塑一般。
仔细看时,坐在最高的树杈上的,是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肤色微黑,五官却是极有英气,一双眼睛湛然有神,让人不敢以常童视之;他上戴浑脱帽,身着窄袖紧身翻领长袍,下着长裤,足蹬高腰靴,腰系革带,肋佩宝剑,显得干净利落,英锐勃发,只是这一身胡服劲装,却与宫廷气象大不相合了。
他便是长宁王李崇光。
皇帝怜他年幼失母,便将他养在身边。说来也奇,一向在儿孙份上甚是平常的皇帝对崇光却是爱若珍宝,不但看蹴鞠听细乐要他随从左右,便是难得上次朝,也必要太监总领王苌将他带在身边——当然,大臣也有谏阻,但一如既往,敢于逆龙鳞的都被贬职甚至流放,很快,群臣也就乐得不破坏皇帝的雅兴了;崇光稍长,一向倦于朝政,更从不过问儿孙向学之事的皇帝居然难得地亲自遴选了学问优长的林子应做少师,专一教导崇光读书。崇光却也是被纵坏的孩子,对六经不甚有兴趣,却极爱兵史;于是,一到讲授六经之日,便逃课到祖父处,要千牛卫大将军赵赫随他出城打猎,皇帝却也不怪。
这林子应却也有些风骨,居然追到皇帝处要崇光回去读书;皇帝派人传旨也不走,后来干脆跪在含元殿外,只道是长宁王一刻不归学堂,便跪一刻,一年不归,便跪一年,不死不息。皇帝教太监打了他三十廷杖,太监领会圣意,手下绝不留情,直打得血透重衣,昏死过去,一时醒来,却硬挺依旧。
崇光闻讯,却也心虚,到底跟皇帝说了,自行回去。这么闹了一次,他也就不敢再逃课了,只是上课走神之类却也在所难免。
不过,崇光却也不是一味的顽劣子弟,相反的,所有教习过他武艺学业的师傅都有同感:这孩子相当聪明,说过目不忘有点儿溢美过度,但只要略一用心,便立时会意;又机灵之极,极会说话,不但糊弄得皇帝一看到他便满心欢喜,便是经常被他的淘气遗害不浅的众师傅对他却也讨厌不起来。
就这么着,崇光五岁进学,到如今也七年了;虽是对六经不甚上心,但一考核却也背得甚是流利,让人挑不出岔子;但他的兴趣还是在兵史,御书房所有相关书籍,几乎被他翻了个遍;武艺虽然说不上精熟,但比起同龄孩子,可也算是不差了,更爱射猎,没事儿就带一群千牛卫出城打猎,踩踏民田,甚至伤及百姓的事儿亦常有,御史也有上书弹劾的,不过皇帝一看到说自己宝贝孙儿的不是,立刻大怒,下旨杖责甚至借故下狱,于是也就再无人敢说了;这也罢了,对百官还是无关痛痒之事,只要一闭眼,装作不见便是,但另一件事,却让群臣大为头疼。
崇光一直对朝政很有兴趣,年幼之际却也罢了,年纪渐长,自以为所学不少了,便开始缠着皇帝看奏折塘报典籍之类,他记心甚好,有次在朝堂上纠正了户部尚书所报数字的一个错谬,立刻得到了满朝大臣的惊奇和交口赞誉;于是他便一发洋洋自得起来,以后遇到朝政决策,就开始插嘴了。其实,一个十岁多一点的孩子,哪怕是天纵奇才,却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很快就娴熟政务。所以,他的意见虽然也有一二可采之处,错漏偏颇之处却更是所在皆是。
本来,若是皇帝只听听夸赞一番,这也是美事一件;若是杂取其长,那也还罢了;可是皇帝本就懒怠政务,偏好声色犬马,尤爱蹴鞠,偶尔处理起朝务来必然全依自己喜好。既然是这样,对于自己疼爱的孙子的建言全部采纳,责令有司依此执行,那也是理所当然了。
苦的却是那些官员,一个孩子的所见,不但错误满眼,甚或闹出笑话之处也是无数,却不能说半个不字,还要设法执行,可真真是难为了他们;更麻烦的是,崇光眼见他的观点都被采纳,大家更是一片褒扬之声,就更是得意了,学起朝政来就更为努力,更是固持己见,也更喜欢参与朝政了。
这么一来,六部官员无不叫苦不迭,焦头烂额。
这些下情,崇光当然是不知道的。前日,他刚刚查了户部的户口,发现比开元全盛之时减少了一半有余,又查了米价盐价,却是开元时的五倍之多,十分恼怒,于是便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写了篇奏折打算呈递给皇帝,此刻,他正读给崇宁听:“……是以当复贞观旧制,鼓励农桑,轻徭薄赋,重垦生田,制定米,盐之价,凡私下贩卖者,立斩不赦。如此,当有望复我大唐之昔日盛世,天下幸甚,黎民幸甚!”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极有感染力,读完,得意洋洋地看着崇宁。
崇宁相貌俊秀,圆圆的小脸儿看上去很是可爱,他穿着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衣服,坐在下面一点儿的树杈上;他还甚是顽皮,不喜读书,整日只是爱玩闹,除了与哥哥崇光亲厚之外,便是母亲的话也不放在心上。此刻,他根本没太明白哥哥的奏折到底在说甚么,但已经激动得小脸儿红扑扑的,满是喜色:“大哥,你说,只要按你说得这么做,咱们大唐就能跟玄宗皇帝在位时候一样?”
崇光微微一笑,目中流露出自信的神采:“那当然。崇宁,我要讨伐逆党,震慑西域,爱护子民,重复盛世,如太宗皇帝那般,创出不朽之伟业,让我的名字万古流传!”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光彩四射,英气夺人。
崇宁看着哥哥,满脸的敬佩仰慕:“大哥,到时候,我就给你做大将军去,把那些逆党,夷狄,统统都杀光!”
崇光哈哈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定了!我也来个‘桐叶封弟’!”说着,敏捷地跳到崇宁坐着的树杈上,揪下一片树叶,递给他。
崇宁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小心地塞在自己身上装玉佩的丝绣荷包中:“大哥,说话算话啊!”
崇光一扬头:“那当然,我是未来的天子,君无戏言!”
兄弟俩正说得兴起,崇宁忽地指着树下,道:“大哥,那个牛鼻子老道是甚么人?从前没见过啊。”
他说的是一个在几个太监陪同下向来仪阁走去的老道,这老道穿着紫色道袍,长袖飘飘,猛地一看,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崇光定睛一看,不屑地说:“还不是吴挺那个老狐狸介绍来的,说是甚么老神仙,前知三百年,后知八百载的。”虽然吴挺是他们兄弟的外祖父,但是他们是天家子弟,崇光又是万千宠爱在一身,是以根本不把这位沉浮宦海三十年屹立不倒的两朝宰辅放在眼里。
崇宁哼了一声,忽地一笑:“甚么老神仙,要真是老神仙,我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说着,摸出一块本来准备砸宫人的石头,扔了下去。
崇光笑道:“你这样可难策万全。”他也拿出一块石头等着。
给老道引路的几个太监早看到了他们,慌忙跪下,心中叫苦不迭。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崇宁扔的石头将砸到老道的头上,那老道却不慌不忙地一闪,便避了开去。
崇光见是时机,立刻把石头照着那老道的脑袋砸过去。
那老道立足未稳,眼见躲闪不开了;却见他不慌不忙地伸手到脑袋顶上一夹,把石头夹个正着,然后向着树上一礼:“原来是贵人到了,请恕贫道无礼。”
兄弟俩对视一眼,均觉惊讶。
崇宁便要下树,却被崇光拦住了。
崇光坐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老道:“道士,你的身手却是不错了,拿来招摇撞骗,已是足够。但是,你骗其他人则可,来糊弄我们兄弟,可算找错了对象。”
道士望着崇光,良久,才叹了口气:“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可惜,可叹。”
崇宁在旁,忍不住道:“喂,牛鼻子,料想你看我大哥服饰已经认出来了。大哥是天子之孙,东宫嫡长子,理所当然的未来天子,当然是天日之表了。喂,你出点新花样好吗?”
道士一看到崇宁,神色便是一变,他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崇宁不干了,他顺着树杈溜了下来,拦住那道士:“喂,牛鼻子,糊弄不过了就想跑吗?”
崇光也就下了树,拉住崇宁:“算了,不值得与这些装神弄鬼之人计较。我们走。”
崇宁瞧了那道士一眼,哼了一声:“便宜他了。”转身便要走。
那道士颂了一声道号,忽道:“长乐王,明年此月,您当有一劫,极为凶险,须谨慎饮食,切记,切记!”
崇宁闻言回身,不屑一顾:“牛鼻子,按你的意思,明年这时候,有人会给我下毒了?大哥,你听听,可笑不可笑!牛鼻子,你听好了,休说根本没人下我的毒,就是有,也瞒不过我们兄弟的眼目!你就别在那里瞎扯了!”
道士叹了口气,道:“彼非有心,却贻其祸,奈何!奈何!长宁王,贫道有一语相告。凡事但存三分善念,免贻百世之忧。”
崇光不以为然地瞧了他一眼,冷笑道:“道士,依你说,我是善念不够了?”
道士熟视他半晌,叹道:“纵横天下,功业千古,唯君任之;可惜宿恶难消,不得永年,可为一叹。”摇摇头,转身而去,口占一歌,云:
“身当冲质,乐土遂猝,
心若鼎沸,行灭手足。
既失尊亲,复去国都。
土行不察,大业中阻。
先王起处,龙兴之土。
三八之末,天下可行。
大业初就,潜龙复逢。
……”
为他带路的太监如梦初醒,忙向崇光兄弟一礼,便追了上去:“道长留步!陛下有旨……”
那道士爽然大笑,其人已远,声音却很是清晰:“王气所归,贫道已然亲见。不归何为?”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却没了踪影。
以前考虑过要不要每一点都忠实历史,后来想想,觉得很搞笑。本来就是唐代背景下架空历史的yy嘛,也不用那么讲究。所以,只要不是大的硬伤,就请大家无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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