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水清莲》兔儿笑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美丽的女人是毒。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在遇上她之后，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点。那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她的美，可以美得清纯，也可以美得艳丽。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所以，他心动了。然而，那又是一个极端狡猾的女子，善用计谋，会把人玩弄于股掌，所以，他尽管心动，却不会与她接近。因为——美丽的女人是毒，越美的女人毒性越强。
　　他是莫流星，神医莫流星，他可以解去天下间任何的剧毒，独独化解不了美丽女人身上的毒，所以，他向来远离女人。
　　立于山头，他眺望远处，似在沉思，又似在等待。他是云中的孤雁，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这样的沉思或是等待。
　　这里是云白山，也有人说，这是是魂魄山，是鬼魂居住的地方。但不管怎样，这里是他居住的地方，他生于此地，也长于此地，习惯了这样的一个地方，也养成了他孤傲淡漠的性子。
　　神秘，是可以用来形容云白山的唯一词语。而莫流星，一个如流星般的男子，也与这云白山一般，一般神秘。
　　一人独居的生活，他变得冷，也变得野。前些日子，他终于是解脱了，也只是暂时的解脱。因为一时的不慎，他落进了一个圈套，然后，他的一生被一个人完全地掌控。他不甘，却无力扭转。而终于，他有了四年的假期，来之不易，他理当珍惜。重新回到云白山，他的心本该静下，然而，他无法平静，很久了，他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似乎，他将心遗失在了某处，而他没有将之拾回。或许，他是中了毒了，那个美丽女人的毒。
　　他冷冷地笑了，是对自己的嘲笑。
　　真的不可自拔了吗？难道，毒——已深入骨髓？
　　不，他还不想死，他必须找到解药，而唯一的解药——便是学会遗忘，忘记——那个名叫“上官茗蓉”的美丽又狡猾得令人心悸的女人。

　　云白山。
　　可恶，到底还有多远？
　　美丽的脸庞透着与之不相搭调的愤懑神情。她厌倦了，厌倦了这种盲目的寻找。她一直以为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可以难到她，可这一次，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她已经心力交瘁了，但她的目的地却仍远在天涯，无处寻觅。
　　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恨，她恨极了一个男人，一个设计她让她变得如此狼狈的男人。这是他对她的报复，她相当清楚。因为，那个男人本该成为她的丈夫，却在她的精心策划下，成了她的妹夫。他抱得美人归，去不感恩于她，反而恩将仇报，害得她落入如此田地。
　　她中毒了，中了唐门的至尊毒药凤吟，是他指使他的手下干的，而后他告诉她能解凤吟毒药的只有一人——云白山的神医莫流星。
　　云白山！深不可测的云白山！
　　让她在这样的山里寻找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他根本是存心让她死得难看。
　　来到云白山已经是十天前的事情，这十天里，她所中之毒很准时地每天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初时心痛如刀绞，之后疼痛消失，她便失去了所有意识，整个人陷入虚幻梦境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种种举动。清醒之后，梦中所见全在脑中，令她乏力叹惋，且羞愤难当。所谓梦境，尽是她内心最为真实的一面，倘若教人见到，她还有何颜面存于世上？
　　美丽绝俗的脸上，除了恨，还是恨。此刻，她只想快些找到莫流星，让他解了她所中之毒，然后，她势必回去报复那个设计她的男人。
　　天色，渐渐阴沉，又将天黑，她虚弱地叹了一口气，立于原地，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莫流星，你到底在哪里？”她无语问苍天，娇媚的眼眸尽是期盼的神采。
　　她依然得前行，她不认为莫流星会主动找上她。空怀了一身绝技，此刻却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上官茗蓉啊上官茗蓉，为何你总是如此命苦？”她自问着，不觉心中发酸。
　　翩翩紫影在孤独山中更显孤独，偶有飞鸟自她头顶飞过，她抬头，免不了又是一阵伤感。腹中饥饿，她顺手摘了个果子裹腹。十天了，她每天就吃这些，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憔悴了不少，风华绝代的上官茗蓉恐怕是不复存在了。她悲哀地想着。
　　终于，她无力再走了，飞身上树，她准备休息一会。这样的山中，哪里都充满了危险，她可不想成为野兽的美餐，相比之下，树上已是最安全的了，除此，她别无选择。
　　这样的生活，她真的已经厌倦了。
　　莫流星，你到底在哪——
　　心中念叨着，她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依然深锁蛾眉，不得安稳。
　　天，已经黑了，这样的黑夜，黑得让人感觉可怕，谁也不会料到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夜晚在一棵树上栖息着一位绝世美人。
　　当然，莫流星也不会料到。他心烦一天了，满脑子是那美丽窈窕的身影，挥之不去。明明想好要遗忘，要想做到却是力不从心。懊恼着，他离开了自己的住处，在偌大的山林闲晃，身影穿梭在寂静的林间，他想借此消耗自己的体力，乏了，也便不会再想她。
　　他想得好，然，天公不作美，过不了多久，便下起了大雨。一时找不到避雨之处，他被雨淋了个透。低声咒骂着，他身形落下，在一棵树下暂时避雨，这种漆黑的夜里，被雨困住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幸好，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等了没多久，见雨渐渐停歇，莫流星打算回去。但，才走出一步，他便停下了。心中，有一份很奇怪的感觉，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屏息，想确定。果然，过不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传到了他的耳中，很细很柔的声音。
　　是什么？他皱紧了眉，猜测着。难道是野兽？在哪里？
　　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他感觉到了，是在树上。心中的疑惑促使他纵身一跃，一探究竟。出乎他的意料，他碰到一具软软的躯体，天色太暗，他看不清她的长相，但他能感觉是一个女人，一个与他一样被雨淋透的女人。
　　他的手探向了她的额头，很烫，显然地，她病了，烧得严重。他的眉皱得更紧，无法想象会有女人在这样的夜晚出现在这样的山林。
　　她究竟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心中又有了矛盾：他是不是该救她？若他袖手旁观，置她于不顾，她必死无疑。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在他犹豫了半晌之后，他抱起了她，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他好奇，会是怎样的女人出现在此，想一探究竟，于是，他将她救下。这——也注定了他势必会后悔。因为，他救下的——是毒。
　　回到自己的住处，莫流星把她放到了他的床上，然后，点起了灯。他举灯，凑近了她的脸，在看清她容貌的一刹那，他手上的灯落地，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他跌坐到地上，感觉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
　　是她！
　　纵使想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不会想到是她。
　　是惊喜？不，是绝对的恐惧！
　　他抱住自己的头，陷入无比的懊丧之中，直到她痛苦的呻吟声再次传进他的耳里。
　　她病了，病得很重。他这才忆起。
　　重新点起灯，他走到床前，默默地打量着她。她竟瘦了许多，不见先前的气质了，心，有些疼痛。
　　目光触及她一身的湿，他又皱眉了，他必须先把她的衣服换下，可她是清白女子，这么做恐有不妥。犹豫再三，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顾不得这许多了。将她小心地扶起，他解开了她的衣带，褪下了她的衣衫。灯下，她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莫流星闭了下眼，苦笑了一声。
　　其实，在更早以前，他已见过她的身体，也便是那一次，他的心开始为她悸动。
　　是听从那个人的吩咐，他去探查一个名叫“清莲”的男子的身份，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所谓“清莲”，竟是女子易容而成，他暗中看着她取下人皮面具，褪尽衣衫，沐浴净身。清莲，即是上官茗蓉，他面前的女子。
　　上官茗蓉低吟了一声，竟伸手环上了他的脖子，靠进他的怀里，感觉着他一身的冰凉潮湿。
　　莫流星怔了怔，没有把她推开，低头看向她美丽的容颜。
　　她睁开了眼睛，眼神是混沌而模糊的。她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有些疑惑：“你——是谁？”她乏力地问着，问完，又倒回了他的怀中，昏睡过去。
　　他无言，拿过了一边的干毛巾，擦拭着她的身子。手指不经意碰触到她柔软的胸脯，他整个人一颤，身体僵住了。他是在做什么？如此对待一名女子，他已经是无礼之至，然而，他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的脸蹭向了他的，她很烫，几乎要烧着。莫流星心乱地想拉开她，却反而将她抱住，看着她嫣红诱人的唇，他一时情难自已，僵硬地吻了上去。
　　他轻薄了她！他后知后觉地发现。
　　而，不该做的已经做了。他心乱如麻，略显狼狈地将她拉开，扶她躺下，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了她未着寸缕的身子。
　　他离开了房间，去为她熬药。
　　他凌乱的心绪已经无法平静了，明明告诫自己不可以为她动心，但——毒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他无药可治了。
　　隔天一早，当上官茗蓉从睡梦中醒来，她被自己吓到了。她是怎么了？她怎么会睡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还有，她的衣服呢？是谁脱了她的衣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惊慌地抓紧了被子遮住自己，努力地想要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回忆的影象。
　　“你——醒了？”
　　突来的声音让她转过了头，她看到了一名陌生的男子，她一惊，心下一阵羞窘，想也不想就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莫流星一怔，错愕地看着她，手上的药碗也微微晃了晃。他这辈子没被人打过，却被一个女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他的心中可谓五味交杂。他低下头，不语，而上官茗蓉也茫然地抱住自己，不知该怎么办。
　　他——是谁？她不知道。他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头一次感到害怕了，从前的骄傲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一碗药递到了她的面前，她抬头，看着他，不解。
　　“喝了它。”莫流星淡淡地说道。她醒了也好，不用他喂她了，昨晚，他在她身边照顾了她一宿。
　　“什么东西？”她没有接过。
　　“你病了。”他陈述事实，没有看她。
　　上官茗蓉滞了一会，单手接过，而他转身要走。
　　“等一等。”她出声唤住了他。
　　他停步，但没有回头。
　　她咬了下唇，许久，才问：“昨晚，我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问他。
　　“你病了。”依然是这三个字。
　　“是你——救了我？”
　　“你的衣服还没有干，若不介意，就把床上的衣服穿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了这些，然后，他离开了。
　　他似乎不是坏人。上官茗蓉暗忖，但他毕竟看光了她的身子，她无法释怀。她拧紧了眉，将手上的药放到了一边，看了眼身旁男人的衣服，她轻叹一声，还是穿上了。
　　走到门外，她看见他坐在外面，望着远处。她走了上去，沉吟了半晌，才低低地开了口：“刚才——对不起。”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只是问。
　　美丽的眸子黯然：“我来找人。”
　　“找什么人？”
　　“神医莫流星。”
　　找他？是没有料想到的答案，莫流星吃惊了：“你——找他干什么？”
　　“我中了毒，天下间只有他一人可解。”
　　“是什么毒？”他应该觉得可悲的，他们曾经见过面，可是她不记得他，也没有在意过他的身份。或者应该说，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他，当时，她在意的是其他。
　　“唐门的至尊毒药凤吟。”说完，上官茗蓉才惊觉自己竟对他说了这么多，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她转而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流星静默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冷静而淡漠地告诉了她：“我是莫流星。”
　　上官茗蓉惊呆了，忘了该如何反应，她应该高兴的，她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可是——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须臾，她笑了，很莫名的笑，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在笑什么。枉她聪明一世，而今，却成了蠢材。早该想到的，在这云白山中，除了莫流星，还有可能出现什么人？此刻，她觉得汗颜了，她没有忘记她刚刚才给了他一巴掌，他会借此为难她吗？
　　“你——能帮我吗？”她小心地询问。
　　“我不知道。”他却是这样的回答。是的，他不知道，不知道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他不愿让自己沉迷，可是他已经沉迷，他已经无法摆脱她美丽的诱惑。他想得到她，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欲望，但他依然没有忘记，美丽的女人是毒。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上官茗蓉却被他弄糊涂了，她宁愿他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如果他不愿帮她，她会设法让他愿意；如果他愿意，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可他说不知道——
　　“你——可以提出条件。”她展现了最为妩媚的笑容，“只要你答应为我解毒，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条件。”她以为她可以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因为她是上官茗蓉。
　　但她的提议似乎没有奏效，莫流星一言不发地站起，走开了，消失在她面前。
　　她再一次感到挫败，叹息着坐到了他刚才坐的位置，抱住了自己。看来，她要做些什么呢，她非得让他答应替她解毒不可。
　　莫流星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他需要确定自己的想法，需要有一个决定。或者，放弃她；或者，想办法得到她。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他已看光了她的身子，她的清白已经算是毁在他的手中，况且，他还吻了她。只是，他同时也没有忘记，她是一个狡猾而且过分聪明的女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将她抓住，而他不喜欢冒险。她说他可以提出条件，如果他要以她自己做交换，她是否会同意？
　　凤吟毒药，他会为她解，但不急于一时。凤吟虽说是唐门的至尊毒药，但它并不会致人于死地，只会一点一点地扰乱中毒者的神智，长久之后令人崩溃。看她的样子，应该中毒不久，暂时会无碍。
　　他现在要挂心的，还是如何待她。不知不觉，他已走出很远。

　　上官茗蓉是美丽的，可是她的美丽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好运，在她还小的时候，爹娘就相继去世了，她只剩下大哥和小妹两个亲人。可是大哥的眼里只有小妹茗柔，没有她，他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茗柔，对她却是不闻不问，她不明白，难道她不是大哥的妹妹吗？
　　她一直都很努力，希望大哥能发现她的存在，可是不管她装得有多乖巧有多懂事，大哥都视若无睹。渐渐地，她失去了希望，不再去做那种愚蠢的事情。然后，她开始去做很多的事情，让自己的生活不至于那么无聊。
　　可是，突然的一天，大哥找上了她，为的——却是让她嫁人从而巩固自己的势力。原来，对大哥而言，她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可以当工具利用。
　　那时，她彻底地绝望，并对大哥产生了报复之心。
　　他不可以那样待她。她要他明白。所以，她催眠了大哥最疼爱的茗柔，并把茗柔易容成了她的样子，代她嫁了出去。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报复了大哥，可是她开心吗？不，她一点都不开心。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明白，她想要得到大哥的一点点认同想要得到他的一点点关怀。是的，只要一点点就好。
　　莫流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脸迷茫的她，她像是失去了自我的意识，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在牵引，在操控。他突然意识到，是她体内的凤吟毒药发作了。
　　他走近她，看着她，而她也恰恰在此时抬头，空洞幽远的眸子里绽放出了光芒。
　　她笑了，看着他笑了，很孩子气的一个笑容。然后，她抓住了他的手，很专注很认真地看着他。
　　莫流星几乎要窒息，他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么乖巧的表情，乖巧得——不像她了。在她的内心深处，竟会如稚子一般的纯真吗？他讶然了。
　　“大哥——”而她轻轻地开口唤着他，抬起他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脸，“大哥，我一直都很乖的，为什么你看不见？你的目光全部停留在柔儿的身上，连余光都不肯施舍给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了？我不是你的妹妹吗？”她轻轻地幽幽地叹息着放下了他的手，靠进了他的怀里，“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看见我的存在，我不是真的想报复你，也没有要伤害柔儿。你知道吗，我爱柔儿，一点也不比你爱得少。”轻柔的语调，隐隐带着伤感。她闭上了眼睛，只想偎依着他——她的哥哥。
　　莫流星的手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他下意识地想去安慰她。这样柔弱无依的她，任何人见了都会怜惜的。
　　他能感受她内心的苦，可以感受她的期盼她的心愿，她无非是想得到认同，哥哥的认同。
　　她纤细的腰肢在他的掌下变得更加柔软，他一惊，想要将她推开，她却倏地睁开了眼睛，悲戚地看着他：“大哥，你还是嫌弃我吗？你还是不要我这个妹妹吗？或者，你还是在生气，所以不肯原谅我？”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大哥。”莫流星别过了脸，不忍见她的哀伤，他只是一个对她动心的男人，中了她美丽的毒，已经弥足深陷。
　　而，上官茗蓉只有更加哀伤而已，她拉住了他的衣袖，非要他看她不可：“柔儿已经得到了幸福，你还是要怪我吗？大哥，我的性子是不适合嫁给千峪傲的，他是一个狂妄自负的男子，他要的是妻子的顺从，可我做不到。你根本就没有为我考虑，你只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就想牺牲我。大哥，我都可以不恨你这样待我，你就不能原谅我做的一切吗？”她捧过了他的脸，痴痴地看着。
　　她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才会这样，她若是清醒，必定会后悔的。
　　从她的话中，他多少了解了令她伤感的缘由，但他是无能为力的。
　　拿下她的手，他由着自己的心意把她抱在了怀中。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他要定她了。
　　“上官茗蓉，记住，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大哥，而是我，莫流星，一个为你而万劫不复的男人。”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地诉说着，他知道她醒来之后一定会记得，“要我为你解毒，你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要别的，我要的，是你。”
　　“你——”她疑惑地看向他，似是不明白他的话，他——是谁呢？无力再思考，她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他的怀里。
　　莫流星将她抱起，抱她躺到了他的床上，他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醒转。他知道，她不会睡太久。
　　梦中，她见到了大哥，她跟大哥说了好多的话，但——她最后竟发现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大哥。
　　没过多久，上官茗蓉便恢复了意识，忆起了她在梦中抓住的男人是谁，她羞愤得几乎想一头撞死。紧闭着眼睛，她不愿醒来。除了羞愧，她更加憎恨那个趁人之危的男人——该死，他明明知道她是毒发，却偏偏留下看她出糗，不仅如此，他还趁机抱住了她，理所当然地任由她对他的碰触。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清晰地记得他的话，可那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莫流星知道她醒了，她呼吸的变化逃不过他敏锐的感觉，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反应极快地打掉了。
　　不想再让他碰她，所以她睁开了眼睛，阴冷地看向他，她无法原谅他对她做的事情。
　　“你听到我的话了？”而他，只是淡漠。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或许忘了，但我仍然记得，在降云坊，我们见过。”
　　降云坊？上官茗蓉想起，那时，柔儿和千峪傲在降云坊，她为了见柔儿，易容成清莲，却被识破。可她不记得当时她有见过莫流星，是她忽略了吗？
　　“你忘了，是谁替你的妹妹诊断出她已怀有身孕了吗？”
　　什么！她猛地想了起来，当初确实有这么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莫流星？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终于记起。
　　“你、你是在那里知道我的？”
　　莫流星淡淡瞥了她一眼，告诉她：“认识你，是在更早以前，那时候，你是清莲，而我奉千峪傲之命调查你的身份，而你，太过大意，让我看到了全部。”
　　“你——调查我？”上官茗蓉此时才恍然，怪不得千峪傲能识破她的身份，原来他调查了她。慢！他刚才说——“你看到全部是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问道。
　　“全部——”他略显不自在，“就是全部了。”
　　难道——上官茗蓉只觉血气上冲，她气恼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怪不得他得心应手地脱了她的衣服，看光了她的身子，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你——”她气得说不上话来。
　　“我会对你负责。”他缓缓地说道。
　　“谁、谁要你对我负责！”可恶，他以为这样她就会把自己卖了吗？他休想！
　　“就算我不对你负责，但为你解毒，我所提的条件，还是你，上官茗蓉。”
　　上官茗蓉呆住了，他终于提出了条件，可那样的条件——她要怎么办？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