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亭中赏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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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亲身经历那些险恶，这温润如玉的女子又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不觉对她的过往感兴趣，心下琢磨着来日让颜汐去打听看看。
“此刻你不会有多鲜明的感觉，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这般刻骨铭心，才会看得这般透彻。”她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看着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未开口她便又接着说道：“只是，我不希望你也似我一样，非要吃了亏受了苦才明白这个理。”
我只觉疑惑，问道：“你为何要对我说这番话？你我非亲非故，你却对我这样推心置腹，不觉有些奇怪么。”
她淡淡一笑，道：“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宫里委屈的人太多了，冤死的人也够多了，不希望再有人受冤受屈……”
“可你这么对我说，难道不怕我也变成那嗜血之人么？到那时只怕受冤受屈的人会比现在更多。”
“呵，要真是那样也是你的命，你命里注定该是那嗜血之人，亦或是，这倾鸾城的主人……而今一语，不过是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罢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与她们不一样，所以，对你，我总是能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
我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望了望她，终是不语。
亭外飞雪飘飘，有几朵雪花随风飘入亭中，素手轻接，手心冰冷，垂眸而视，那雪花早已化为雪水，覆掌将其倒落，看着地上那小滩雪水，怔怔出神。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要与我一道么？”她问道。
“不了，我还想再看看这雪景，想看看这倾鸾城……”我失神地说道。
“那好，我先走了。”闻得此言，我忙起身行礼送她离去，待她走远，身子顿时如抽空一般，无力瘫坐在石椅上。
这倾鸾城好陌生，不似我那日看到的那般金碧辉煌，银装素裹之下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这座大梁最尊贵的宫殿，我只觉连天空也变成一片鲜红，不觉有些害怕，拉紧了身上的银狐坎肩将自己紧紧裹住，似要将身子勒断一般……我看了看亭中的柱子，鲜红如血，伸手欲摸，却错觉那亭柱中有一张带血的容颜，慌而将手缩回，却闻得阵阵血腥之气……
原来，我脚下的这片土地不是大梁最尊贵的地方，而是大梁最邪恶，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原来，我不是与那些如花红颜争夺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而是在于鬼魅争夺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抱着头趴在石桌上粗喘着，直到耳边传来脚步声，心下一惊，猛然抬头却是颜汐。
我长舒一气，道：“你怎么找来了？”
“奴婢带了内监来却是不见主子，四处寻找之际遇到怡主子，她说主子您在这，奴婢便来着寻。主子脸色不大好，可是受了凉？”
挡下她伸过来欲探寻之手，道：“没什么，方才吹了些冷风罢了，待会就好了。轿撵呢？”
“在古澹园内，主子可要回玉漱阁了？”
闭眸颔首，道：“走罢，本主也累了。”
说罢起身跟随颜汐走下假山，待到古澹园，已是见内监在此等待，微颔首登了轿撵，无力道：“走吧。”
下了好几日的雪积在宫道上，已是厚厚一层，内监行走缓慢，坐于轿中亦是感到其行走的困难，深一步浅一步，连带着轿撵也跟着左右摇晃，一内监在外道：“主子，眼下雪厚路不好走，可能会有些摇晃，您多担待。”
轻叹一声，淡语：“无碍，你们别把本主摔在地上便行了。”
“主子放心，不会让您摔着的。”
“蒽。”
暗自思忖怡嫔方才一番话语，虽是说的人慎得慌，却也并非无道理，自是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是按照这的规则来，深宫女子有何选择？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比起被杀我宁愿做那侩子手。我萧凝香向来不喜扭捏作态，人生若是不活得酣畅淋漓又有何意？既是要得那便要得到一切得到所有，若是失了便也要失个彻底，徒留几分保存又有何意？
这般想来，方才的慌乱恐惧倒也散个彻底，心下亦暗暗下定决心，我萧凝香定要在这倾鸾城内翻云覆雨做那掌握他人生死的权者，这倾鸾城终有一天是我的天下！
平日里只需几刻便可回到玉漱阁，今日却生生用了一个时辰，坐于轿中虽是不似在寒风中行走那般寒冷，却也仍是觉得冷意不断。一回到宫中便是命人将宫里的所有暖炉都给用上，一时间整个玉漱阁都暖意盎然，方才的冷意也散了去。
原先心有郁结自是食难下咽，此刻心境不同，又加上一日滴水未进，自是饿得慌，唤来小顺子，吩咐道：“传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亭中赏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