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纪—珠玉在前》李乐凝

2、劫后余生

　　“你还坐在地上干嘛，起来吧”头顶上温和的声音传来。声音再好听也掩饰不了嗜血的杀戮。
　　“我腿发麻，起不来了，况且你们随意吧，都要被你们搞死了，还得我笑脸相迎，主动送上去，只可惜我实在没力气了，不然好歹同归于尽一个，也算是我赚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哟，这小姑娘挺烈的，有点意思啊，老大”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说道。
　　“去，赶紧把她拉起来，你这吓唬人过瘾了，别吓死人了”这位老大发话后，就有人连扯带拽的把我拖起来。
　　我被强拖着站起来，仔细一看，拽着我的这个男子大约十七八的样子，一身黑衣服，比我高半个头，胳膊挺细的，居然手劲挺大，白白净净的，眼睛比较小，看着我亮晶晶的，确是一脸猥琐样。
　　发话的老大约四十左右，高高壮壮的，是个威猛的汉子，比这小白脸高不少，夜色太黑，大约也是一身黑衣，长了一张标准的国字脸，居然是一个一脸正气的坏蛋。看来人不可貌相。他身后零星还站着三个男子，都是黑衣服，大高个，两个比较胖一些，另一个更瘦高一些，在一群人里，显得有些单薄，隐在暗处，看不清楚，借着微弱的月光，左边脸好像有疤痕一闪而过。这五人都是男子，对付一帮老弱病残不在话下，可惜我们人心不齐，不然，也可以试一试。
　　当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位老大向前一步，拱手抱拳“惊扰各位了，大家放心，我们不是劫匪，大家不用这么害怕”
　　此话一路，人群里瞬间一片唏嘘，大家明显松了一口气，那把我贡献出主意的那中年男子赶紧爬起来，满身的不高兴“你们有病吧，大晚上的吓人，你们是什么人？哼”
　　“呦，不高兴啊”拉着我的小白脸一声冷哼“我们不是劫匪，可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劝你最好不要惹得我不高兴，不然的话”他把马鞭狠狠的摔在地上。
　　此话一出，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子马上偃旗息鼓，嘀咕着“吓唬人有什么了不起，小屁孩……”这类的话，被这小白脸一瞪，立刻一副不和你计较的样子就溜边跑了，真是欺软怕硬。
　　“各位，我们赶路，无意惊扰大家，抱歉了”老大还是一脸温和的解释了一番。“我们今晚也休息一下，明天就到了，大家也累了”
　　“小姑娘，受惊了，对不住啊”这位老大特意走过来，向我行礼，我不会回，只能干巴巴的笑了笑“没事，幸好你们不是劫匪，不然我就得想办法自尽了”
　　一番惊险后，我实在是没力气走了，原地坐了下去，大口的喘气，庆祝劫后余生。小小的火堆四处又点了起来，星星点点的，我想靠近一处，但是看着一起走过的伙伴们那种嫌弃猜忌的目光，防着我像瘟疫一般，不让我靠近。这群人，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反而是一副我对不起大家的模样。我赌气一个人坐着，但是这夜里的凉风吹的我实在是不能有什么自尊心。
　　想了想，我只能朝着这一群不速之客走去，“老大，能借个火不”我向这一群领头的老大说道。
　　这帮人明显诧异了一下，这位老大随即说道“可以，小姑娘，你不嫌弃，就坐过来吧”
　　我坐下去之后，借着火光，仔细打量这些人，这老大明显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这个小白脸好像是年纪最小的，其他人大约在二十左右的样子，都是一脸憨厚相，我左手边这个倒是一个标致的人儿，眉目星画，棱角分明，算是个瓜子脸吧，眼睛大大的，眼角上挑，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厉害像，肤色算不得白，算这群人里鹤立鸡群的吧。嘴唇侧面看，薄薄的，天生薄凉啊，我心里暗暗叹息。
　　“你看什么呢”许是我看他的时间久了一些，他簇起眉，一脸冷漠的问我。我这才看到了他左脸的伤疤，从额头开始，经大阳穴，一直到耳垂处，不太粗，但是挺长的，刚刚觉得好看的小哥哥瞬间被这伤疤毁了。
　　“没什么，对不起”我赶紧收回我的目光。“你们是去哪里？老大”为问道“看能不能搭个伴”
　　“不行”看着好说话的老大回我“我们不顺路，小姑娘，你自己走吧”
　　虽然已经准备好了被拒绝，听到答案，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那个”我咕咕的肚子提示我错过这一次，可能真就没机会了。“能给我一点吃的吗？”我 满脸谄媚，殷切的望着老大。正在喝水的老大猛然呛到了，一直咳嗽。
　　然后就是一片寂静，许是我的目光太诚恳了，或者可怜巴巴，在安静几秒后，旁边这个刀疤脸小哥哥扔给我一个纸包，我捧着这纸包感动的都快哭了，我眼神巴巴的看着纸包的主人“小哥哥，谢谢你，谢谢你。”
　　刀疤脸明显一顿，然后就不在看我，漫步精心的说道 “真是碍事，拿到你想要的了吧，离我们远点。”
　　我捧着这得来不易的实物，迅速的离开这5人小团队，纸包里居然有2个馒头，我捧着馒头，心里泪直流啊。头晕眼花的我，顾不得这冷邦邦的馒头不松软了，狼吞虎咽起来。剩下的1个包好，藏在怀里，这是我明天的希望啊。
　　麻木的又走了一天，终于在日落前我们这一大帮的流民赶到了最近的村镇，望着远远写着雁门关的字样，这一帮劫后余生的男女老少都掩面而泣。城门口依次查着户籍路引，我实在搞不懂是什么东西，貌似小布包里的纸片像这个，就仿着前面人递了过去，也顺利的入了城。临时结伙的人纷纷散去，我迷茫的站在城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为什么？因为我穷啊，浑身上下真的一个铜板也没有。
　　想来想去，我只得问询了一下最近的当铺，把脖子里的玉给典当了，终于换来不用露宿街头，要了一个最便宜的大通铺后，我终于凑着客栈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我包袱里的几张纸片。一张貌似就是路引，大约写着一个年方十七的姑娘陈玉珠的信息，另一张是一封书信，写着去投奔云州里一户姓韩的人家，地址不详细，我从另一个信封里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貌似是一个去信，一个回信，另一个倒是写了云州十里镇的棉花胡同，我心中戚戚然，问了店家打听了一下，我们现在刚入关，离我要去的这个十里镇还有六七十里远，按照我的速度，还需要走2天才能到达，可我囊中羞涩，这店是住不起了。我赶紧好好睡觉，补充这几日的体力。搭车或者镖局啥的我是没可能了，只好问店家了个方向，一路靠自己走过去吧。好在一路上往来贸易和商队、镖队都不少，我尽量跟着一个队伍，掉队了就跟着下一个。
　　躺在床上，恍惚的觉得前几日逃难的生活恍如隔世，我终于投奔到了亲人。在我弹尽粮绝后的第三日，我终于找到了十里镇的棉花巷，这一片姓韩的不少，在询问好多家后，我满怀期待的敲开了最后一户韩姓的人家，得到的答复是“你是不是找错了”我都快哭着走了，突然另一个人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找姓韩的人家”。
　　“我是陈玉珠，我来投亲的，至于是什么亲戚，我不知道啊”说完，我就头晕眼花的晕倒了。
　　等我醒来，就在这温暖的床上，我挣扎的爬起来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不大，也没什么摆设，除了床就是个小茶几，外边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我整理了下衣裳，想着如何赖在这救命恩人家里。
　　掀开帘子后，入眼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看着空间不小，院子东头是一颗大树，旁边垒着鸡窝，挨着是一片菜地，南边是一口井吧，中间一个石头小方桌，两位妇人背对着我在摘菜。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也不知道怎么行礼，只能弯腰说道“夫人，谢谢您的搭救。”
　　这两位妇人见我醒来，也起身了，一个年纪大一些，褐色粗布麻衣，身材略胖，手掌宽大，另一位又瘦弱端庄一些，穿着深蓝色的布衣，看着都是慈眉善目的人。我正在想着，如何卖惨，把我留下。
　　这位蓝衣大嫂说道“你可休息好了？头还晕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温柔的如三月的春风。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没事，我就是一直赶路，太累了，也没找到我要投奔的亲人，一时着急上火”看着这位像是好说话的人“大嫂，谢谢您，您能否收留我，我什么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我会尽快找到我的亲人，不给您填麻烦的，您都收留我几天吗”我很冒昧的提了要求，心中惴惴不安，也不敢抬头，万一被拒绝了这么办？
　　对方也一直没有答复，哎，没办法，我就脸皮厚，谁让你们救了我，我只能赖在您家了。
　　“不急，你慢慢说，你是谁呀，来这里，投奔什么亲人”这位蓝衣大嫂温和的拉着我的手，示意我坐下。
　　我只能把仅有的信息又重复了一次。
　　“你能把你的路引和信给我看看吗”蓝衣大嫂问我。
　　“可以的”我一摸，大惊失色，我的包袱。“我的东西都在包袱里，您看见我的包袱了吗”
　　“呦，在我这里，你等一下”褐衣大嫂子不知去哪里翻腾了一阵，拿回了我脏兮兮的小包袱，我把我这几张纸片递了过去。
　　“你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看完我的一堆东西后，这位蓝衣大嫂对另一位点点头“你去把里屋的庚帖盒子拿出来”褐衣大嫂一溜烟的就跑进去了。
　　“其他东西？”我警惕的看着这慈眉善目的大嫂，心里暗暗揣测，这难道也不是好人，还图谋我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惜我真是个穷光蛋，真是什么都没了。
　　“没了，我身上什么也没了。”我谨慎的回到。
　　“夫人，来了，您看看”褐衣妇人一阵风似的过来。递过了一个盒子。
　　蓝衣大嫂打开，也掏出一个纸片，两人对着嘀咕了半天。最后，她把东西都放下，问我“你爹叫什么名字，你娘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摸摸头“我真回答不了，我大概叫陈玉珠吧，我爹娘及其他我实在不知道，因为我摔着头了，其他的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叹了口气“不怕您笑话，我其实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应该去哪里？我醒来，我身边只有这一个包袱，包袱里就这几张纸，这上面也没说清楚，但是我想既然都走了这么远了，我一定是要来信中这个地方来投奔我的亲人的，要不，我这么会出现在关外呢”
　　“你摔着头了？”这蓝衣妇人问道。
　　“是的”我感慨道“确实，所以，我还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我要去投奔的亲人是谁，我大约是要投奔姓韩的亲人吧，您知道这棉花巷附近还有什么姓韩的人家吗？”
　　“我不知道”蓝衣妇人缓缓回到“但是，我想你应该是来投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