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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路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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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吹的脸生疼,眼睛也睁不开,所到之处,处处荒芜,没有人迹,也没有点点绿色生机。人像是破败的风筝在风里挣扎,摇摇晃晃,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鞋子也灌了好多砂石,脚咯的生疼,但也一步不敢停下来,怕一不小心就淹没在这漫天的黄沙中,尸骨无存,嘴唇已经干裂的有血口子,味觉不辨,我舔了舔干巴巴的嘴,舔到了满嘴的沙子。我是谁,我在这里要干嘛,我完全不知道,只能麻木的跟着前面稀稀拉拉的队伍走,粗略数来,不过十几人,老女老少、老弱病残都有,所以这个队伍一直零零散散的走着,脚程都不快,但目的地是何方,我一直都不知道。
头晕沉沉的,但是漫天的风掺着砂石,一旦停下脚步就相当于被抛弃,大家都在麻木的赶路,想要拉个人交流一下都是问题,我也只能攥紧身上仅有的一个小包袱,心里暗想着,先跟着人群先走出这片荒地在说。极度的干渴和饥饿弄的人满身满心的疲惫,我真想什么都不管的躺倒,但在这里,一躺到就是永远了,应该没有机会在爬起来了,我忍了忍,压下满心满肚子的疑惑,一直拖着麻木的躯体跟着人群走,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天终于完全暗下来了,什么都看不清楚了,领头的一位老者发话了,“大家找地方在附近休息吧,明天我们估计就要云州地界了,晚上大家不要睡太死了啊”。人群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来,我在一步之遥的地方找了一个小土丘,一屁股坐了下来,真是太累了,靠在土堆上都能睡着。
休息了不知多久,圆圆的月亮挂在了半空,月朗星稀,缕缕薄纱似的白云遮的月亮犹抱琵琶半遮面。看着圆圆的明月,我推测大约是十四-十六吧,月光如水般倾斜在荒芜广袤的大地上,把周遭的景色照的亮堂堂的。人群三三二二的成堆,不知何时,中间已经点起了火堆。我趁着这夜色,打开了脏兮兮的小包袱,里面有2件衣服,几块白布,还有一封夹在衣服中间压的平平整整的书信,里面只有薄薄额两页,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晰,眼下光线昏暗,我心中兮兮然,弱小可怜无助,天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头疼欲裂,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是我此时最真实的呐喊,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而我的目的地在哪里呢?
人群中三三两两各自成群,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一个小山丘上,等气息喘匀了,我开始摸索摸索,看看我这满身有什么家当,头发不知道刮到了什么杂草,拽的生疼,一使劲,头发拽出来了,但是也损失了不少,我摸着这一头秀发,真是发愁,这么长又难打理,好像摸着还有伤口和肿块,无奈的翻翻小破包袱里,找出个布条子,胡乱把头发扎起来,背着旁边的人,我仔细摸索了上下,胸口硌了一下,我掏出来,对着月光,隐约是一块半圆的玉石,其他兜里什么都没有,是个穷人,我实在太失落了,我是谁?我要去哪里?完全想不起任何事情,前路一片迷茫。赶了一天的路,又累又困又饿,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谄媚的用头上仅有的头花和隔壁看起来还很和善的小夫妻换了一碗水和半个馒头。这枯草丛生的荒地,初春时节的夜晚还是冷峭的厉害,这么睡着一定会感染风寒的,但是走了一天,不睡着明天就会掉队,我只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借着隔壁的火堆微弱的光源,强迫自己睡着了。
天微亮的时候,我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人群陆续都在洗漱吃东西,我摸索上下,实在是一个铜板也没了,我眼巴巴的望向隔壁的小夫妻,做丈夫的汉子看着我眼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旁边的小妻子察觉到我的眼神,立刻背对着我站起来,把她丈夫扯走了,边走边还在嘀嘀咕咕,估计没说我什么好话,环顾一周,其他人都各自顾着自己,看来今天注定是没吃的了,忍一忍,等到了目的地,一切都好了,我哪怕是去当乞丐,也饿不死吧。
这鬼地方,连水源都没有,脸都没法洗,我只能自我安慰,画饼充饥,给自己鼓鼓劲,站起来跟着先出发的人大步迈开。天越来越亮,但是走了一上午的路,这风景依然没变,还是一片荒突突的丘陵地带,我有心打听一下,但考虑到自己孤身一人,也不敢贸然去问人,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我这没战斗力的身体,实在也应付不来,所以,我也只能假装很镇定的跟着大部队走,希望早点到达所谓的目的地。
太阳又一次的落山了,我也走的精疲力竭了,一天没吃没喝,我努力撑着让自己不掉队,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恐惧和不安来自于这陌生的环境,也来自于陌生的自己,我到底是谁?这几天,只有有时间,我就努力回想,但是记忆还是一片空白,我摸着头上的肿块,估摸着是之前伤了头了,只能寄希望于过几天我就会好了,记起一切了。
夜色如期而至,本来一直搭伙的小夫妻看着我实在什么也拿不出来的样子,早早的躲得更远,我只能厚脸皮的凑在貌似领头人的附近,看这老头慈眉善目的,估计不是坏人吧,我厚着脸皮,要可一碗热水,聊胜有无吧,顺便打探了一下,明天我们肯定就到了最近的村镇了,心中一片鼓舞,强压着咕咕叫的肚子,数着小绵羊早点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阵阵不规则的马蹄声,人群立刻叫起来“赶紧起来,快,赶紧跑”,我睡的迷迷糊糊,猛然被惊醒,看着鸟散状的人群,如惊恐之鸟,在四处逃散,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我赶紧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瞄了瞄,跟着老头的方向跑起来,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但是听到大家在歇斯底里的喊“赶紧跑,救命”,我已经顾不上分辨什么,只能拼尽全力,跟上前面的人。
但是两只腿的毕竟没有四只腿的跑的快,白日也没进食,我跑的步伐都开始胡夸,脚下的地也仿佛变成了棉花,使不上劲,只能听着嘈杂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人群极具惊恐的声音告诉我“不能停下”,我强迫自己肺都快炸了,也没敢停下,很快好几匹马越过了我,把我前面方向的人群截留下来,我也是在跑到尽力了,一看大局已定,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气,想着“爱咋咋地吧,老子是在跑不动”。
还没等我把气息喘匀了,看着前面人群呼啦啦的跪下来一片,前面这一排黑漆漆的马还在不停的踱步,把我们这群人像小鸡仔一样的围在中间,这几日领头的老头大声喊着“各位大爷,各位好汉!请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也没有啊,我们已经被劫过一次了,你们还想要劫什么啊,我们这一大堆都是老弱病残的,求各位大爷放过我们吧”
我的天!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遇到劫匪了,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吗,我的命咋这么苦呢。吓的我气都不敢喘了,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我们已经遭遇过一次劫匪了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想起劫匪杀人如麻、奸淫掳掠的传说,吓的人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请各位大爷,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把我们队伍里的女人都留下,这是我们队伍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跟在老头旁边的中年男子赶紧这么说。夜色太黑,我实在看不清楚这那人的嘴脸,他的话音刚落下,人群骚动起来,已经有不少妇人低声哭起来,真是贪生怕死的家伙,凭什么,我又和你们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是啊,各位大爷,你们可以把我们这里的女人带走,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其他人,我们是在什么也没有了”老头说道。我靠,本以为这老头是个好人,但这慈眉善目的老头居然也这么恶心,推别人送死。
“这姑娘长的好看,年纪又小,她比较值钱,各位大爷能看上不”前一秒还在感慨人心不古的我,马上就被迷迷糊糊的推着来到了人群最前面。
“哪个王八蛋把我推出来的?”我居然被挡枪了,老子死也要拉个陪葬。我回头狠狠的盯着人群,但是大家都把头低的快到低下了,有伙伴的,还死死的护着身边的人,感情还是看我一个人,就先把我给推出来了。人性的恶,真是无法估量。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马上传过来,听着是个中气十足的汉子。
“呦,就这一个小姑娘可远远不够,你们还得贡献出几个来,要不然,你们就都留下吧,你们看着办吧”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说道。
“快,你!”人群里拉拉扯扯。敌人没开始打,已经内讧了。
“不要,不要拉我家娘子,她年纪大了”一个人苦苦哀求。
“你家小姑子不是年轻吧,让她去,为什么我去”这争吵声,貌似像我之前隔壁的小夫妻。
“这个小姑娘更小,就她吧”
“你这个黑心肠的,我家孙女还这么小”一个大娘哭起来。人群里开始拉拉扯扯。
看吧,这就是人性,谁都可以牺牲,但是自己不能牺牲。
马背上的人陆续下了马,向我靠过来,人群越退越远,我是靶子中心,瞬间,四处无声,人群像极了一群安静的鹌鹑,我心中一片悲凉,连头都不愿意抬了,遇到匪徒抢劫,还有什么好下场,我要不要咬舌自尽,额,但是有点疼,万一没死成咋办。在我还在混乱的思考一百种死法的时候,一双绑腿的皮靴子已经到我眼前,看着粗壮的小腿,我本来还想试一下都一击必杀,现在看来,我都不用反抗,我一定会被轻松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