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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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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开始灼热起。阳光也变得愈加刺目和炎热。
陆清明打开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丫头,你真的不用上班吗?”陆清明有点担心。昨天络樱已经陪了他一整天了。
络樱戴着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从扬起的嘴角仍可以看出,她是在笑。她说:“我已经请假了啊!再说,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我当然要陪着你啊!”
陆清明望望湛蓝的天空,夺目的阳光令他都觉得有点睁不开眼:“今天的阳光……”
“即使我去工作,也还是得出来做推销啊!”络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好啦,走吧!今天要去哪儿?”
“我想去画展。”
*** ***
市中心画廊。
明亮的玻璃反射着太阳光,白晃晃的一片,刺目眩晕。
“这里新展出一批名家画作。我上次来看过了,不错哦!”络樱挽着陆清明的手,走进了画廊。
墙上装裱了一幅幅优秀的画作,整齐有序地排列着。
“丫头。”陆清明忽然说,“还记得希拉吗?”
“怎么了吗?”络樱问,“该不会是说,我入围了吧?”
“是的。”陆清明浅笑说道,“你……”
“我不要去!”络樱瞪着他,“坚决不要!”
陆清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摆脱不了吗?……
“我会跟她说的。”陆清明露出了宠溺的神情。
从那黑玉般的眼里,络樱读出了一点点的忧伤。她的心被什么轻轻地叩击了一下。那一瞬,她有想过改变主意——他是真的为她好,而她,也是真的爱画画的……只是……
她猛地嘲笑自己的懦弱。
音乐声打破了这有点尴尬的沉默。
手机那头,江姐心急如焚:“络樱,我现在有点麻烦,你能过来吗?”
“现在?”络樱蹙眉,把目光投向陆清明。虽然与江姐的关系并不好,但能使江姐找她的,应该是真的麻烦了吧?
陆清明没说什么,只含笑点点头。
“去哪儿?”
“城南花圃。因为是工作,可能会很久,你最好一个人过来。”话音刚落,电话马上就被切断了。
“我送你吧?”陆清明询问。
“不用了。”络樱摇摇头,“难得有空,你还是看画展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真的吗?”他柔声问。
“好啦!真的可以!”络樱嗔笑,“我走啦!”
*** ***
阳光金灿夺目。
城南花圃里郁郁葱葱地长满了植物,空气清新宜人。
“先生。”络樱叫住了一位身穿工作服的汉子,“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小姐到这里来做珠宝推销呢?”
那汉子皮肤黝黑,高出了她近两个头!他低头看着她,说:“是有一位,现在还在里面呢。”
“能带我去找她吗?我是她的朋友。”络樱礼貌地请求。
“好。请跟我来。”汉子转过身去带路。
穿过一盘盘巨大的盆栽,绕过一棵棵苍茫的树木。络樱小心地走在窄小的道上,汉子步履矫健,但也小心地走着。
太阳高挂在空中,发出了炎热刺目的光。
络樱跟着汉子,走进了一个旧温室。
刚跨过门,就感到了骤然升高的气温。温室那透明拱起的顶,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放大镜。络樱那墨镜后的双眼都觉得刺痛。
走到了温室中央,那汉子却忽然站住了。他飞快地转过身——摘下了络樱的墨镜!
白茫茫的光顿时刺痛了她的眼!
“我的墨镜!”她大喊,声音尖锐凛冽!
她蹲了下来,把头埋到膝上,覆在眼睛上的长睫毛在颤抖!
“有人吗?”她大声喊着,声音有点沙哑。
回答她的,是身后传来的“啪”的关门声,和上锁时发出的金属碰撞声!
她被人困住了!
她想要求救,可是她的眼睛睁不开!双眼的灼热燃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双眼的刺痛切割着她的每一份理智!
她的睫毛湿了。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没有在哭,可那刺激出来的泪,却在攻陷着她的防线,不由得令她想要哭。
……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习以为常的陷害、阴谋……
她深深地把头埋在了胳膊里。精致苍白的脸盖上了厚重阴郁的阴影。
……不,不可以!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在这样下去,她会瞎掉的!!!
她紧闭上双眼,深埋下头,伸手在包里翻找手机。在手指碰到了手机外壳时,她却犹豫了。
……又要求救了吗?她总要等着别人来救她吗?她难道就只能是等着别人保护的弱者吗?……别人,救了她多少次呢?
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手机,嘴唇苍白。双眼依然在火热的灼痛着,锥心刺骨……
最后,她颤抖着手指,摸索着手机上的按键,按下了三个数字……
她黑色的头发反射着夺目的阳光,泛出了青白色的光。
……
*** ***
陆清明飞快地冲进病房,气喘吁吁。
“清明?”络樱转过身,“望”向门边。她的眼睛用绷带包着,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陆清明尽力地压下因激动而高昂的声音,“为什么当时不打电话给我……”
“可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络樱失色的唇扬起一个微笑。然而,她自己却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心跳的不规律。她依然是心有余悸的啊!
陆清明走到她旁边,坐到了床沿上,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疼惜地看着她:“不要硬撑……”
络樱的唇微微颤动着。她沙哑着嗓子,说:“医生说我不能落泪的……会把药冲掉……”说着,扑到了他怀里,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微颤着。
她还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啊!她还是那么脆弱吗?一如当年……
……
陆清明回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他真的后悔,他应该坚持送她的!他也很失落。这份失落一直充斥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太贪心了吗?明明只想守着她,就够了的,无论她是否会在意他。而现在……
“清明……你知道吗?”络樱低喃着,“我觉得我太依赖你了……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
“不会的。”陆清明温柔地打断她,“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除非……是你让我走……
*** ***
陆清明是被络樱硬生生给撵走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他派来的人给“困”住,无聊透顶地休养了半个月!
加文每次来看络琳时,那双浅蓝的眼睛里总含着幸灾乐祸的笑。
然后,络樱总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紫色的双瞳简直能喷出火来!
加文无奈地说:“是清明让我好好照顾你。”
“可你那是照顾吗?”络樱白了他一眼,“这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我眼神已经在照顾你了。”加文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你休养得很好。”
络樱若无其事地走过去,高高昂着下巴,然后,狠狠地跺了他一脚,头也不回地回房了!
几乎每次都如此!
天气越来越热,夜色中的虫鸣声也越来越响。
她已经向陆清明抱怨过不知多少遍了!
电话那头,陆清明只含笑听着。听她说完了,喘着气的时候,才轻轻地说:“可我不放心你啊。”
每次都是这句话,她每次都是因为这句话而妥协……
她定了定神,说:“可我眼睛已经全好了。医生说,只要休息三四天就可以了,可我已经休息了十三四天了。”
他好像真的把她困住太久了……
“清明,让我出门吧,我会好好爱惜自己的眼睛的。”络樱信誓旦旦。
陆清明叹了一口气:“好吧。”
“太好了!我一定会小心自己的。”络樱明眸如星。
……
那,江姐……
当她回到公司时,却被告知,江姐辞职了。
络樱望着江姐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发愣。
清明他……还是知道了吗?……他对江姐做了什么呢?……还跟以前一样吗?尽管她向他坚决反对过?……
“络樱。”心儿不知何时飘到了她身边,幽幽地说,“你被调离了。”
“啊?”络樱一下子转过头,却近距离地对上了心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吓得一下子跳开去,“怎……怎么回事?”
“人事部半个月前就下了通知,说你上班后就到秘书部来工作。”心儿用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调说着,“你先收拾东西,待会儿我再给你分配工作。”
“哦。”络樱木讷地收拾东西。
又是这样。
原先选择到银凌,就是因为这不是清明名下的公司,他也没掌有股份。可是连这样,他也能像以前一样调动她的工作吗?
其实,不必这样保护着她的……
络樱想着,抱着箱子,推开了顶楼的她的新办公室的门。
深色的雕花大门上没挂任何牌子。
是做谁的秘书?高层人员吗?怎么就忘了向心儿问一声呢……
办公室内是很简单却很干净的布置。落地窗用挡光的窗纱遮住,看不清露台的外面。办公室后的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大本大本的书,沙发边的水晶灯分外雅致。
还是个挺有品位的上司嘛!不过……
她四下看了看。
只有一张办公桌,她怎么办?
她忽然看到了一边上那扇紧闭的门。
是里面吗?……
她握住门把,往下一掰。
门,开了。
这是跟这边的办公室几乎一样的摆设,只是,桌后坐了个人。
于是,办公室在哪里,办公室里有什么,她的工作是什么……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那个人,西装笔挺,亚麻色的刘海曳过左眼,眼底是往日一样的,深沉冷漠的绿。
络樱的身子突然僵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
是他!
他究竟打算把她怎么样?!
……
凌辰淡淡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旁边是你的办公室。”
络樱抱着装东西的小纸箱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陷进了纸箱的硬纸里。她说:“我……需要做什么工作呢?”语气里的客套冷漠,连她自己都一惊。
“暂时不用。”凌辰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看文件,“需要时我会叫你的。”
“我知道了。”络樱后退了几步,小心地关上了门。
门挡住了凌辰的身影。
络樱的身子也随之瘫软下去,靠着门,缓缓地滑落到地上……
他终究都是被她伤害了。如果是要报复的话,她无话可说……
*** ***
半个月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出乎意料的平静,也是出乎意料的无聊。
络樱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握笔在纸上描着。
半个月了,她什么工作都没有接到!秘书的工作,莱斯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就用不着她!连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夏管家也都处理妥当了,根本就轮不到她!
身后的那些大书架上,全是些她喜欢的画册,在无聊的时光里,她都看完了。窗外的美丽的风景,室内的书,电脑,灯……能画的她也已经画完了!今天的她,比前些日子更是无聊!
阳光特别灿烂,炎热灼烧着每个人的知觉。
络樱撩了一下粘在脖子上的头发,却无意中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金发男子从门外经过。她眼珠子一转,放下笔跑了出去。
“莱斯!”
莱斯的脸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转过身,微微鞠躬:“络小姐。”然后又想离开。
“你要去哪?”络樱锲而不舍地追问。
“去文印室复印文件。”莱斯的声音就像新闻播报员一样——字正腔圆,不带感情!尽管他是美国人。
络樱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文件夹:“那我去好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逃?那是当然!球进了半个月哎!
已经好久没见到其他的同事了,她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到处串门,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去到文印室!
把文件交给了文印室的员工,络樱到洗手间洗手,整理那欢喜激动的情绪。
……
“哎,你知道络樱吗?”
“拜托,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呀!”
……
听着刺耳的话语和渐近的高跟鞋的声音,络樱躲进了其中一间卫生间里,反锁上门,屏息细听。
……
“她呀,真是本世纪最幸运的人了。”
“整个狐狸精似的,全公司的男人都被她勾走了魂,这不,现在不是到了凌董事身边做秘书了吗?”
“大概是少董看上她了吧?”
“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听说他还有个男朋友在法国。”
“真是不要脸。”
……
尖锐的声音深深地刺痛了络樱的耳膜。紫色的眼眸哀伤而凌厉。
直到脚步声远去好久,她才走出来。她什么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只是拿了复印好的文件,回到了办公室。
推门,一个直发女生正坐在了沙发上,挑衅地看着她,眼里还有着难以置信。
络樱忽然觉得很累,但她仍展开了客气的笑容:“纱织。”
“不要叫得那么恶心!”乔纱织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看来,你还真的用上了勾引男人这一招!”锐利的目光直挺挺地看着她!
“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她现在累得连搭理人的力气都没有,心乱如麻。
乔纱织一把抓住了从她身边走过的络樱的手:“可我做不到!那是我的人!”
络樱觉得好笑:“他上次不是跟你分手了吗?”何况,她根本就不是喜欢凌辰,只是喜欢跟自己争夺东西罢了。
“那都是你害的!”乔纱织沉声喊道,却松开了她的手,往露台走去,“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跟我分手。”
络樱看着乔纱织逆光的背影,静静听着。
乔纱织站定在落地窗前,很暗的背影让络樱有种奇怪的滋味。乔纱织继续说道:“他从来就不曾正眼看过我。那晚,是他第一次跟我一起出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快要消失在空气中,凄凉绝望。
络樱想要上前说什么,却听到“欻拉”一声,一阵强光刺痛了她的眼!
她闭上眼,用手背遮着眼,迅速转过身去……
脑袋“嗡嗡”作响,却仍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刺进了它的耳朵里。
“……他的房里,挂的是你的画。甚至专门有一间房里放的是你的画……”乔纱织声嘶力竭。
可络樱却什么也听不清楚!撕扯着她的神经的,是双眼的那恐惧的痛!
“纱织……”
“……他的腕上,永远带着你送的佛珠;而我,无论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乔纱织悲哀而绝望,嘴边的笑苦涩晦暗。
络樱听到一声声尖锐的女声。
她只觉得,那面具,在被一点一点地剥落,意志力,在一点一点地溃决!
头脑昏昏沉沉,她的身子摇摇晃晃……
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把她揽进一个踏实的怀抱。她能感到,那个人的呼吸的不平缓……
窗帘又被“欻拉”地拉上了。
夏管家向乔纱织欠身,说道:“乔小姐,能请你离开吗?”
乔纱织扑上前去,抓着凌辰的手臂:“辰,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你不会赶我走对吧?……”
凌辰只蹙眉,看着怀里紧闭着双眼的络樱。
门外冲进几名保安,强行把乔纱织带走了。那绝望凛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夏管家,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凌辰语气果断,无容置疑!横抱起了络樱。
“不用了。”络樱的声音沙哑。她轻轻地说,手抓住了凌辰的衣服,“我有药。”
夏管家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凌辰把络樱放到了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滴上眼药水,眼底的蓝深沉浓郁,目光温柔。
过了好久,络樱才缓缓地睁开眼,笑着说:“我没事了,谢谢。”
凌辰只不语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微微的血丝。
他一开始就应该留在这里等,不应该慌忙地在公司里找她的!不然,他就不会……
络樱避过他的目光,站了起来:“凌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如果没有,我申请回到销售部。”
凌辰的脸色冷峻,眼底的绿黯然深沉,语气冷淡至极:“后天晚上,陪我出席个酒会。”
“这不是秘书该做的工作。”络樱斩钉截铁,“你应该找乔纱织。”
“陪我出席酒会。”凌辰命令着她,不给她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说完,他走出了办公室,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在门关上的那一瞬,络樱听到了一句话:“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把这儿当作是画室。”
*** ***
两天后的早晨。
太阳躲到了云后。天气终于不再那么炎热了,但闷热的气息却更加浓重起来。
络樱还没迈进银凌公司的大门,就被人给劫走了!
凌辰就这样带着她流连于服装店与美容院之间。
络樱也曾气鼓鼓地反抗。不过,这一切对凌辰一点用都没有!至于夏管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络樱就是这样下的结论!她可还没用上“臭味相投”、“沆瀣一气”之类的贬义词!
……
维多利亚酒店的大厦被浓浓的夜色包围着。
空气闷热得人窒息。耸入高空的大厦,耀眼的霓虹灯,维多利亚酒店却更显奢华。
顶层的大厅。
水晶吊灯略暗,却流光溢彩。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盛装打扮。在这纸醉金迷的夜里,女孩们更是艳丽迷人。
这原本是维多利亚酒店成立十周年的庆贺酒会,凌氏集团的董事长居然破天荒答应来参加!这消息是在一天前传出的,却惊动了整个上层社会!原本说过不来的人,此时也纷纷说一定到场,平日足不出户的千金们都纷纷到场。
每个人都知道,能嫁到凌辰这样的钻石单身汉,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即使没有这种天生的好命,认识一下的话,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也是“荣幸之极”。
人们都交头接耳。焦点自然落在凌辰身上。几乎每个人都在揣测着他这次来的目的。毕竟,凌辰是不会做无聊的事的人,平日极少出面公众场合的他,又会为了什么而出席这个并不重要的酒会呢?也几乎每个人都说,他这次只是露一下脸;若真的留下来的话,女伴也只会是宫家貌美如仙,聪明过人的宫珊。毕竟,凌家和宫家也算世交。
但千金们似乎仍不愿意放弃这哪怕的一丝希望,仍然打扮得分外漂亮。连某些半老徐娘都紧紧地抓着这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宫珊高傲地扫了众人一眼,端了一杯红酒站到了一旁。
入口处忽然骚动起来。宫珊抿嘴笑着,摇着红色长裙,姗姗地走了过去。
“辰哥哥。”她低沉的嗓音异常温柔,“好久不见。”
凌辰只微微颔首。
还是这样!他从来就不曾对她笑过,哪怕是一瞬间的笑也没有!
宫珊挽起了凌辰的胳膊,轻笑问道:“今晚愿意和我跳第一支舞吗?你可从来没和我跳过舞……”
“很抱歉。”凌辰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但又很浅显易懂。
“没关系。”宫珊有点尴尬,但毕竟是训练有素,“如果没空,我也不妨碍你的时间。”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门外空荡荡的走廊。
络樱不是说去趟洗手间吗?怎么那么久?……
突然,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娇小优雅的熟悉的身影。
凌辰深深凝视着。
众人亦安静了下来,往走廊外望去。
諔诡的安静。
女孩身着一条剪裁独特的白色裙子。裙摆没膝。塔夫绸“沙沙”的摩擦声优雅高贵。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紫色的眼瞳明亮地透出蕙质兰心的气质。脸上并没有像某些女孩一样夸张地摸着浓浓的彩妆,只简单地上了抹唇膏,却惊人地美,美得令全场的女性都黯然失色!
她站在了凌辰面前,浅浅地笑着,双手冰凉。
凌辰的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眼底的蓝汹涌翻腾着。他牵起了她的手,把她引入了会场。
宫珊被人挤到了一边,没有人记得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对璧人身上。
……
“为什么到这些地方来?”络樱压着声音问道,“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热闹吗?”
“你又怎么知道?”凌辰目光戏谑。
“我……”络樱哑然,总不能傻乎乎地告诉他,这是直觉吧?……
“是直觉吗?”凌辰轻声说。
络樱惊讶地瞪大了双眸!
……天哪!今天撞邪了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坐在美容院的椅子上,正想喊口渴,他已经递来了一杯水;她在街上挑选着礼服,脚正发酸,他又叫她休息一下;她拿着售货员塞来的说“合适”的衣服,他有接过她手上的,递给她她所喜欢的那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辰轻笑:“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今天你总把情绪写在脸上。”
今天……
“好了,陪我跳第一支舞吧。”凌辰搂住了她的腰,滑入了舞池。
旁边有不少人在偷偷观察着他们。
凌氏集团的董事长。凌辰,极少露脸于公众场合。平日与他会过面的人,即便是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都会觉得自己相对于凌辰的渺小。不仅是在气势上,还在能力上、眼光上……尽管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晚辈比了下去,甚至是敬畏一个小子像敬畏天神一样!但这却是这些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所以,他们一般会只说一句话:凌辰简直就不会笑!
今天居然……
昔日里,远远望着都会感觉得到的倨傲冷漠,好像是千年的冰川终于被融化了一样,尽管他脸上还是那种不怒自威的神色。
这女孩究竟是谁?
有人想上前去看个仔细,却被夏管家拦住了。
……
夜色如墨。
两人舞出了原本被帘子遮住了的宽敞的露台。
凌辰的舞步慢了下来。
“为什么不跟音乐节奏跳?”络樱抬头,不解。
“你跟不上。”凌辰淡淡道。
络樱蹙眉:“那是你不会带我跳!”明明每次跟清明都可以跳得很好!
忽然,络樱愣住了。她惊异,他和她今天为何能相处得那么轻松?
“那是因为你我都放下了警备。”凌辰低头,深情地凝视着她,目光直探入她的心底。
她猛地侧过头,避过他的目光。
他攫着她的下巴:“你不信?”
她却笑了,对上他的脸:“我信。”
他的目光顿时冷若冰霜。
许久,他才说:“为什么……你总对我藏起自己的心……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的手蓦然僵住,在身后无意识地抓住了柔滑细腻的裙子。她不语,低着头。
空气很闷热,似要把人窒息。
“对不起……”她低声说道。
那天,也是闷热至极……
她搂着妈妈,筋疲力尽地在路边求救……
终于开过一辆车……
她声嘶力竭地喊。然而,车子却似乎开得更快了……
她看到了,车内,那张冷漠的脸……
凌辰……
络樱微微颤抖着合上眼。
她曾想过,永远也不原谅他!……如果,妈妈那次发病,真的再也醒不来了,她将永远与他为敌!……
而到了现在,她的恨似乎已经消失了……陈年旧事,再提起又有何意义?原本,就是她伤害他在先……
“那封信……”凌辰沉声说着。
“什么信?”络樱轻声。
凌辰的怒气顿时燃起:“你忘了?!”
“你在说什么?……”她蹙眉,“什么信?”
凌辰冷笑:“也对,这种事你怎么还会再提起?”而他,却为了那她所“不记得”的信耿耿于怀!日夜在他的梦里所纠结的血淋淋的字句,在她看来是那么不值一提,不过是随口说出的罢了!
空气愈加闷热,水汽夹带在呼入的空气中,格外难受。
……要下雨了吗?
“进去好吗?”络樱扯着凌辰往厅内走,刚走到那棵巨大的常青松前,就被他甩开了。——凌辰一把把她按到了常青松上!
那双蓝色的眸里纠结了复杂的情愫。他隐忍着怒气:“说清楚。”
络樱开口:“凌……”
如墨的夜空被闪电劈过一道光亮的裂痕!
络樱的眼前一亮,“辰”字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的抓着凌辰的手,僵硬了起来!
凌辰一下子像被泼了一盘冷水,所有激动的情绪都被浇灭,不复存在!他揽过她,捂住了她的耳朵……
“轰隆——”
大雨倾盆而下。
……
又一道闪电!
络樱却硬生生地推开了他!
她不要!她不要永远像根藤,软弱无力地攀在别人身上!她要自己面对!
“轰隆——”
“樱……”凌辰低呼。
她却坚持把他推开!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脖子滑进了身子里,一点点地冰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我不想要……只活在别人的保护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坚定。
“可是……”他忽然不说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她那双坚定的手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让我陪着你,好吗?”他的声音无比温柔。
闪电掣过苍穹。
雷声划破天际。
雨打在常青松的叶子上,“啪啪”作响。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
他轻轻揽着她。
……
时间,不知流过了多少。
雷声停了,雨却还在继续。
她缓缓抬头看他,笑了,美如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
他凝视着她,眼底涌动着浅浅的蓝。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拂去她脸上的雨水。
……
慢慢地,慢慢地,他俯身,吻上了她苍白的唇。
她并不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
他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她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由得从心底升腾起一股怒火!他加重了力道,轻噬、撕咬着她的唇!
雨还在下着。雨点豆大,丝毫没有要减少的迹象。
她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似是冷漠。
他更加疯狂地吻着她!他的手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他忽然发现,他无法自拔!他停止不了!他搂着她的力道是那么重,似要把她揉进骨里;他吻着她的力道是那么重,似是用尽了整个生命去吻她!
唇边溢出的破碎的呻吟,像是言情片一样,令人眼红心跳!
她这才像是忽然醒悟过来!而且,她发现,她居然也在吻着他!她难以置信!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吻着他?!她发现她像被夹卷于其中,神志不清,难以自拔,狼狈而疯狂!
……她爱的,是清明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吻着他?!……
唇瓣间火热的厮磨,连空气、连雨水都灼热地燃烧沸腾起来!
她的手抱着他,她的冰凉的身体贴着他的火热的身体。她合上了双眼……
几滴晶莹滑过脸颊,是雨,还是泪?
……
好久好久,雨停了。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那起伏不平的胸口,绯红的脸,又在诉说着不寻常。
他的眼里是宁静的蓝。
她的眼里是宁静的紫。
良久,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里昂,你说过要还我……”
她不出声。大概,她也猜到了七八成。她想……
“那么,我要你爱上我。”
她不语,只是抬头看着依然阴云密布的天空,呼吸着带着松木气息的清新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