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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上元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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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前的上元佳节。
一望无际的的灯火阑珊衬托着烟花刺破苍穹的激情肆虐,裹挟着温软如梦的雪花轻歌曼舞,这样的洛城的上元节,就连王孙公子都要偷偷溜出宫阙千重,去一赏这一年仅一次的灯会和烟花会。
“慢点呀殿下!”
“嘘,说了都好几次了,这是在宫外,怎么还这么叫,教了你多少次了,嗯?”华阳公主一边瞪着大眼睛呵斥她的侍女,一边脱掉自己的华袍,“快把蕊儿那小丫头的衣服拿来!”
“是,嗯……”侍女低下头抬眼偷偷看她。
“不知道怎么叫,就直接叫我暮华”
“这……”侍女慌张的不敢叫华阳公主的名讳。
“这什么这,不听话了么快去拿衣服去。”华阳公主与荥阳公主不同,有一种高贵而桀骜的贵女之气。
“是!暮…慕华……”侍女慌张的赶紧跑走了。
每年的上元佳节,魏帝和皇后都要带着皇子皇女去城西不远的庆元寺开展赏灯和烟花表演,每每这时皇子和皇女都要趁烟花满天的时候偷偷溜去街上玩耍。皇帝和皇后也都是知道的,难得一年就这一次出宫感受民间热闹,再加上洛阳城三层卫戍,跟随皇子皇女的本身都有高手护卫,这些护卫当然不敢马虎。而且为了保护,已经形成上元节出宫要换平民衣物的传统,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皇族的隐私。这次也都不例外。
华阳公主是还没等烟花开放就偷偷溜出来的,随她而来的还有她的小妹妹可爱的萱阳公主,她和妹妹穿着侍女的衣服,一起与还有各自的护卫、侍女一同溜出了庆元寺的后门。
“姐姐,可是……可是暮馨(荥阳公主的名字)姐姐和暮云(芸阳公主的名字)姐姐,还有四个皇兄呢?”萱阳公主瞪着眼睛,永远一种稚气未脱的可爱性情。
“顾不了她们了,人多反而玩的不太开呢,就咱们加上这几个累赘就六个人了,你再带上她们?
一二十个人上街,怎么玩?你看这街上的人还不都得吓跑了!”华阳公主朝萱阳公主做了个鬼脸说。
“噗嗤,姐姐你可真逗,好吧,那咱去上河对岸闹市街那里那个摊上买个灯和火猴子、火地鼠还有飞天燕吧!”萱阳看到了对岸卖灯和烟花的铺子立刻瞪大了眼睛说。
“长不大的小妹妹,好,好,可是,哎…你步子迈慢点!这侍女的衣服怎么也穿不惯,紧巴巴的都不好迈步子……”华阳公主和护卫、侍女跟在萱阳公主后面小跑。
突然听到闹市街尽头的澜观桥上一个黄色火光,紧接着伴随一阵巨响,然后紫色的、绿色的、红色的一通烟花穗子在桥上向四面八方乱闯乱撞,白而浓的烟幕腾腾生起,整个闹市街弥漫着刺鼻而又温暖的火药香气。巨响震的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萱阳公主被震的向后正好倒在了华阳公主的怀里,华阳公主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立在那里观看,四名侍卫和侍女迅速围在她们的前后左右。
“轰哒…噗…咻咻……”澜观桥上巨大的白光和巨大声响后乱窜的的烟花穗不仅没有熄灭的势头,反而更加欢快的飞跃起来,五彩的火光映照着闹市街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光映着华阳公主和萱阳公主惊讶的脸,蓝色的火光照着站在桥上身披披风的一个英俊少年拿着火折开心的笑着的脸,而那红色的火光却照在同时呆立在围着看火光的对面的拉着手的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的脸,黄色的火光映着河对岸的四个皇子的惊呆的脸。
那少年没在意围过来的任何人,虽然刚才那个失误,点燃了全部烟口朝下的烟花,刹那间烟口朝下的烟花在桥上像一个大胖子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然后重重摔下炸裂开来,不同颜色的烟花向不同方向飞舞,人们有的害怕抱着头,有的四散逃走;有的互相抱在一起,就像是华阳公主和萱阳公主;还有有的跑开躲避,比如手拉着手准备逃避的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还有离得很远的并不害怕的人群朝着这里看热闹,比如对岸的四个皇子。最后四散的烟花停了,只剩下没有炸完的烟花在在桥上原地开始喷射不会打到人的火舌,人们才开始聚拢过来,这时候抱在一起的华阳公主和萱阳公主在火光的照耀下发现了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皇子也发现了她们,而荥阳公主和芸阳公主却紧盯着那个少年,少年感觉到有人盯着,脸红着望向了她们。
他的眼睛刹那间与芸阳公主对视着,在他看来,她虽然身穿不起眼的布衣,可是秀脸如花,如脂玉般在烟花下闪着朦胧的光晕;而在她看来,眼前的少年俊秀飘逸,浓眉似剑,说不出的一股英气直透心间。此刻就像时间静止一般,凝固了他们彼此的情愫,只有桥上还闪烁着烟花,只有熙熙攘攘的街市,显出了这一动一静的天地异景。
“暮云,暮云,怎么傻了?瞧那边谁来了”荥阳公主推着芸阳公主的胳膊把她推回了现实。
“暮馨、暮云姐姐,嘻嘻……”萱阳公主人朝这边跑还没跑到,声音早就飞到她们这里了。
“是你们,呼…一直在找你们呢!”芸阳公主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拉正在跑来的萱阳公主和华阳公主的手。
突然桥上的烟花燃完了,桥边变得漆黑一片,芸阳公主伸出的手感觉到被人一拉,拉的向桥的右畔树林中停了下了。
“是暮萱(萱阳公主的名字)你这个淘气鬼吗?趁着黑拉这么快,不怕又跌个嘴衔草!”芸阳笑着,以为是萱阳趁黑的恶作剧。
“是我,姑娘,别怕,我…我只是想认识姑娘!”是个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护卫,护卫呢?”芸阳公主突然害怕起来,不知道这个男子要干什么。
“姑娘你别怕,我直接说,我……”那个男子打开火折,火光映照他的脸,芸阳看出来他正是刚才那个站在桥上的少年,“我…我是护国前将军兰运之子兰江。我是北人,北人迁都洛阳,仍然保有粗犷遗风,换句话说,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是第一时间就会…就会抢到手,当然,我们毕竟南渡已两代人,不会这么粗鲁,但是…但是遇到喜爱的女子第一时间仍会…倾诉衷肠!”说完,兰江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不敢看芸阳。
“噗嗤,我也是北人之后,刚才的烟花是你放的吧?我叫暮云,至于姓嘛,没错洛阳城里恐怕没有第二族能姓元吧?”其实芸阳公主自小就跟着荥阳公主玩,有时甚至叫她师父,这率真的性格也真的可算是青出于蓝。
“啊?原来是公……”
“嘘!嘘!嘘!”芸阳公主赶忙趁他没说出来打住了他。
突然西北方向的天空生起一个白点,在天空中转了一圈趁人不备猛地四散成一朵巨大的如贡菊般的大花绽放在天空中,是庆元寺开始放的皇家烟花。这些烟花不断在天空开放的巨大的花朵,映照着他们彼此也相对无言、笑靥如花……
又一朵硕大的烟花正在天空绽放,猛地向无尽的黑布般的天幕散落无数的多色的繁星,烟花做的繁星映着一个身手矫捷的身影像巨大的黑蝙蝠一样向兰江扑过来,虽未拿刀剑,飞来的左掌右拳却比刀剑更具杀伤力。出身将门的兰江自然身手更迅捷,斜身一躲,用身上的披风甩开了距离,他们刚要第二轮的交锋,却被芸阳公主挡在了中间。
“周护卫,不可无理,这是……是三皇兄的一位朋友,名将之子,他没看到皇兄,他是有事前来让我转告皇兄的……”芸阳公主急中生智的编了个理由,虽然是很拙劣的理由,她本想让护卫离开,但是在烟花的闪耀下看到华阳公主她们也正朝这里在赶来,于是又大声说“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走吧!”
此时上元节的烟花盛会进入了高潮,花朵般、繁星般、彩云般的硕大的烟花齐发,在天空中织就一张张光耀四射的梦网,牵动着天空下一段段美好深意的情似千千结,萦绕着一对对相顾有情的恋丝万万根。芸阳公主与护卫向华阳公主那边走着,她慢慢的走在前面,在烟花闪烁的映照下,不时的回头望向柱子般站立在树下的兰江,长鬓飘逸玉树临风;而兰江的双眼也一直追随着她的脚步,那被烟花照耀下的她的身影美好却渐迷离……
璀璨的烟花在绽放的高潮过后开始变得稀稀疏疏了,热闹的街市也逐渐冷了下来。
芸阳公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上元灯市那灯火阑珊的最深处,而兰江依然站在原地,右手还有她柔软的纤手的余温,四周却变得冷清了,冷清的那么迅速,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表哥原来你在这啊,找了你半天!烟花已经放完了,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吧。”兰江的表弟钟毅和父亲至交将军楚方之子,他的发小楚飞找到了他。
“对……对,我们的也已经放完了,他们的也已经放完了,该回了……”兰江如梦初醒般的说着,跟着钟毅、楚飞走上了澜观桥,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芸阳也已经和众皇子皇女一起回到庆元寺,刚才的场景像是梦中一般,那么迅速的开始又那么迅速的结束,回忆起来历历在目,回到现实却又恍如隔世。
“上元独有的庆上元夜宴筵马上开始了暮云,你喜欢吃的我已经让宫女们都准备在你的案上了,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荥阳公主看到她一路上没说话,还想试探着着问她。因为刚才大伙问她,她也一直说只是一场虚惊,没有什么。
“啊……好呀,没有啦,只是想多喝点桃花酿,清甜可口!”芸阳公主装作无事的笑着说。
“那就好,只是洛阳城的桃花酿那味道可是人间至味了!”
“噗嗤,别再说下去了,怕你再蹦出‘此物只应天上有!’等会一定要灌醉你……”其实芸阳公主是想灌醉自己,美好的情愫立刻又升起来了,她内心突然高兴的想跳起来,这开心的情愫代替了离别的忧伤,不过他们只是初见之人算得上什么离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