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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柳侍郎软玉温香 不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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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从全身猛地涌出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高渐怀扶着柳清鸿的手都颤了起来,直觉得耳朵嗡嗡的,脸颊也烫得骇人。他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推了推柳清鸿的胳膊:“喂!玩儿真的?”
君子不趁人之危,可这会儿高渐怀心里复杂得很,心道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想想柳清鸿确实是个出人意表的人,总是猝不及防地给他致命一击。
这样的人不管是做出何事都是难说的,绝对不能以常人的眼光去衡量他的话,万一现下他是真想要呢!
做,还是不做,这是一个问题。
高渐怀越想越难耐,都能感觉到心开始“扑扑”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低下头想要再一次证明似的,盯着柳清鸿。
入眼的是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儿,脸颊上因着酒醉而布满红晕,原先高挑的眉眼这会儿也敛起来了,毫无平日印象中的生人勿近。眸色有些朦胧,正迷离地看着。不知何时几绺墨色的发丝被夜风吹散了,四处零落,软绵绵地耷在颊边,流连在唇畔。
“你真好看!简直快赶上我爹爹了!”高渐怀情不自禁地伸手将那唇边调皮地发丝抽离出来,不知怎的猛然就想起了那小儿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柳清鸿确实是好看,好看的人,再看一眼还是觉得好看。
先神女娲捏柳清鸿的时候一定事先学了雕刻,这一眉一目都是精雕细琢的美玉。
眉如远山,眸似春水,不用说一句话,只站在那儿,定定地那么瞧你一眼,便要溺死在这山水之中了。
突然,怀里的柳清鸿动了动嘴,呓语了几句。
高渐怀倏的回神,想要听清楚在说什么,便俯身凑近了耳朵听。谁知话是一句没听清,倒是一股悠远的檀香若有若无地钻进了鼻尖。
该死!
还不待高渐怀动作,柳清鸿便恼怒有人接近般,陡然伸出手“啪嗒”一下正打在高渐怀的鼻子上,痛!
高渐怀一把抓过这猫爪凌厉般清瘦的手。不过攥在手里才发觉,柳清鸿确实是读书人出身,指腹温润,一点儿茧也没有。真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
记得那回初见认错了人,也是因着这双修长的手啊。现下这手上被他啃破的红肿早已经结痂掉落,哪里还见一丁点儿痕迹。
高渐怀摩挲着这手出了神,转念又想到,若是这样子的手拿着长戟,参加几日后的高家军军事操练怕是还没待到发令便要沦为俘虏了。
一想着小兵柳清鸿耷拉着高傲的小脸儿,他心中就徒生几分诡异的爽意。
思及此,高渐怀便扑哧一笑。
再看向柳清鸿时,顿觉可爱许多。
“喂!睡着了?”高渐怀又推了推柳清鸿,但是没有得到一句回复。看来他已经入了周公之梦了。
春夜最易染上风寒,尤其是早晚凉。高渐怀想了想决定先随便找间厢房,把柳清鸿扶进去。于是他抬起柳清鸿的胳膊,环过自身的脖颈,稍加使力,便准备托起他往前走。
“砰!”还没迈出去两步呢,柳清鸿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高渐怀抿了抿嘴,赶紧瞧了瞧,发现这人并未醒来,松了口气。
又准备上前扶住,再托起走。
“啪!”柳清鸿直接从高渐怀身上一滑,高渐怀眼疾手快扶住,见他又要摔,突然反应过来,从前在山南战场上如此扶受伤的将士们惯了的,柳清鸿哪里撑得住这样的大力。
他不过是个书生,何况还饮酒醉倒了呢,姑且只能算得半个书生。
高渐怀眉毛一动,想到什么似的,不再托了。
而是将柳清鸿扶正站好,赶紧松手,趁他还未前倾倒下时,拦腰一搂,再一抛举,活像是扛了袋子大米似的将人扛进了厢房,非常轻松!
待到柳清鸿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了,高渐怀才发觉身上的衣物被吐脏了。难怪倾身靠近时,他一脸恼意。
呵,有意思了,感情是他柳清鸿嫌弃自己吐出来的酸水味儿啊!
高渐怀不拘小节,一把扯开外衫。这不过是个纱罩子,穿与不穿倒不打紧。再看柳清鸿,侧身在床上扭了扭,莫非也是穿着脏衣服难受?不如也帮他脱了吧,让他睡个好觉!
高渐怀思及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坐在床畔,抬起了手,快速剥开了紫绡外衫,可等触及里头衣裳的边儿了,又放了下去。
不行!非礼勿视!
不对啊,转念一想他与柳清鸿同为男子,怎么就不行了?兄弟之间帮忙很正常了,根本不算“非礼勿视”啊。于是,他又伸出手,先是轻轻扯开了领口一角,再缓缓向下拉——
不行!果然还是不行!
高渐怀又停住了,当深凹的锁骨徐徐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果然还是不能将眼下行为当做给兄弟宽衣如此简单。尤其是半个时辰前这人还拱进他怀里诱惑着:“咱们做吧!”此等孟浪之语。
该死!差点儿又被蛊惑了!高渐怀赶紧又把衣裳拉回去,好在里衣并没有沾染上多少呕吐物。
整整一夜,高渐怀坐在床边终于意识到,真的要加快寻找“媳妇儿”的进程了,省得如今每每碰到柳清鸿,一个大男人都能让他陷入情难自禁,不知所以的境地,真是枉为正人君子。
天微微亮。
高渐怀瞧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柳清鸿,便推门出去了。这人不用他操任何心,一夜安安静静的,被子也盖得极好,睡姿极其雅正。
奈何还没走多远呢,迎面就撞上个人!
这人脑袋一下子撞击高渐怀的胸膛,他猛地一后退,看清来人,诧异地开口:“禅衣?”
禅衣见是高渐怀,眼神一亮道:“高将军!你昨夜没回去?”转而眸光又淡下去,语气闷闷的,“也是,极乐宴馆里头的妓子可是盛京城里最极品的了!”
高渐怀闻言,将手在禅衣面前一晃,朗声道:“咳!你说的都是哪儿对哪儿!昨夜柳清鸿喝醉了,吐了一地,我照顾他罢了。”
“真的?”禅衣的眸子又闪起来,继续道:“不过,昨夜义父甲子寿辰,柳侍郎可当真是极风光了!义父就是偏爱他些,我就惨了,端茶倒水不停,连将你请来都没空招呼!”这话说到后面,倒有些气鼓鼓。
高渐怀却笑了:“原来是你给我的帖子!多谢了!”
“我谢你才对!上次恭房里,你帮我解围……”禅衣说着一笑,娇娇的,就靠过来。
高渐怀没等禅衣讲完,打断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禅衣听了摇摇头,又问:“那回,柳侍郎没难为你吧?”
“他给了我一大袋银子!”
“什么?”
高渐怀想说那是柳清鸿报答他救他妻儿的救命钱,可转念一想这可能是柳清鸿的秘密,君子不言人后。
况且从禅衣方才的语气来看,他和柳清鸿虽同为阉党,算得是张公公左右手般的人物,但是貌似关系并不亲密。
还是不说为好。
思及此,高渐怀搪塞了句:“没什么,他柳清鸿想贿赂我投入阉党。”
这就正常了,阉党常见的手段——钱财相诱。
禅衣果然点了点头,说:“你没同意。”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接着他又从上至下仔仔细细打量高渐怀,想了想,蹙眉不解地问道:“有一事禅衣不明白,高将军似乎也不排斥阉党,为何不直接投了进来成为自己人?昨儿宴席你不是没瞧见,朝堂上可是一半数人都来了。”
禅衣边说边靠近,都要倚身过来了:“义父一直教育我们要认真实事,眼下这情况,高将军是聪明人,应该再明白不过了罢。”
高渐怀听闻正准备说话,就见旁边草丛窸窣响动,立即侧身上前大喝:“什么人!出来!”
草丛抖了抖,不动了。
禅衣正要拦下,说是风吹罢了。
就见高渐怀已经取出袖中短剑一下劈了过去,顿时浓密的草丛变为了两半儿。
再一看,高必胜正坐在地上呢,一脸尴尬地瞧着高渐怀!
半晌,他开口求饶道:“将军!我错了!”高渐怀并不收剑,挑眉盯着他,问:“哦?错哪儿了?”
高必胜状似心虚地低头,小声嘀咕:“我错在不该——”忽而猛地抬头,绽开憨笑,“偷看新嫂子!这就是新嫂子吧!将军你终于听我的建议出来找了!也是,咱们本就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哪有人为了一夜风流守身一辈子的!”
“胡说什么!皮痒了吧!”高渐怀瞪眼怒道,谁知高必胜打起了追逐战,绕着花丛四下躲闪,只听得高渐怀大吼一声:“闭嘴!这是宫里的禅衣公公!”
这下,高必胜不嘚瑟了,立即噤声不动!
他提溜个大眼盯着禅衣,瞧这人娇弱的如一朵山茶花。原先高必胜就是见将军一夜未曾归府,又不知去向,便来了宴馆里头找人试试,没想着正碰到这美人依偎着将军有说有笑的劲爆场面,一时激动,还以为将军终于想开了呢。
误会大了!
现在不会犯了个大错吧,可不能替将军得罪了阉党,一圈心思转下来,高必胜像个泄气的篓子,撇嘴道:“禅衣公公勿怪,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禅衣见二人这般,一下明白了情况,笑了出来。他连忙拦下高渐怀的剑说,“高将军,算了!”
语罢,禅衣又对着高必胜好奇道:“你方才说的高将军为人守身一辈子又是何意?”
高必胜得了特赦,放下了心,讨好地回:“公公有所不知,那是我们将军心尖儿上的人,将军发誓非她不娶,这七年来,床上一直没找过人。”
高必胜瞧见禅衣脸色波动,还想再说,被高渐怀上前大力一拍:“属你话多!这些日子太闲了是吧,回头军事操练有你受的!”
高渐怀边说边向禅衣点了头,然后转身拽着高必胜便走,嘴里喝骂些什么:“小小年纪,思想龌龊!”
“以后不带你下馆子吃饭了!”
“哦,不对,这事儿我得告诉傅弟,他知道你整日想这些事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