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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旨意 废妃叶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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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王宫中,静王妃慵懒地躺在自己宫中的金椅上,无趣地逗着金丝雀,突然问侍婢道:“你说,怎么做才能把一个女人逼到死路,让她生不如死地活着?”
侍婢靠近主子,努力猜测主子的意思:“娘娘的意思是?”
静王妃懒懒地解释道:“就是不让她死,却又让她活得比死还难受,有没有这样的法子呢?”
侍婢讨好地说道:“当然有,娘娘是不放心叶轻尘那个贱人吧!”
静王妃无辜地说道:“她出宫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她在宫外生活得怎样呢?”
侍婢阴险地说道:“对付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破坏她的名节,世人最无法容忍声名狼藉的女人。”
静王妃笑了,侍婢和主子猜到了一起,她语气轻快地说:“我们是不是该送她个礼物?”
这天傍晚,轻尘一个人在饭馆门口刷洗碗筷,这是她自己找的活计,没办法人活着总要吃饭,不赚些银子怎么生存呢?
她的指甲还没有长好,此刻浸在冰冷的浑水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她生生忍受着痛楚并没有停下手里刷碗的动作。
这时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她抬头一看,一身白衣装束的青狐竟出现在她的面前。
青狐扫了她一眼,不经意道:“你的手怎么了?”
轻尘怕她注意到自己那丑陋的伤口,手指往沾满油污的袖子里缩了缩,强辩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青狐笑了:“是吗?”
她甩了甩手上的脏水,没有理会她,端着洗干净的碗筷走进了饭馆里面。
黄昏时分,做完一天的工作,她已是腰酸背痛,无力地迈着沉重的双腿向郊外走去。
轻尘来到一个河边,放下一盆换洗的衣服,就着冰凉的河水卖力地搓洗起来。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洗完了一盆脏衣服,她已是头昏眼花,踉跄地站起来脚下不稳地向前走。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身下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之前被拷打的伤口因为浸到了水裂开了,鲜血渗透了裙子,阵阵痛感袭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失去支撑,身子一歪失手将盆里的衣服撒了一地,人也紧跟着跌在地上。
倒下去的瞬间轻尘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双手颓然地砸着地面,哭喊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完无助地痛哭起来。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双腿,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正是不久之前消失的青狐。看到她,轻尘赌气地拼命想要站起来,无奈双腿就是不听使唤,身子只能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青狐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了?身体虚弱的连一盆衣服都端不起了吗?”
轻尘无言以对,只能恨恨地望着地面。
青狐撇嘴笑了一下,然后蹲下来似厌弃地拉着她的两只胳膊翻过她的身体,突然一眼瞥见她身下裙子上的斑斑血迹,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这也是自己弄的?”
轻尘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心中一阵酸楚。
青狐叹了口气,将她扶到自己背上,背着她来到一个山洞中,放下她后便一个人出去了,临走前恶狠狠地警告说:“最好别乱走,这附近有许多饿狼,要是被它们发现了,你会连骨头都剩不下。”
轻尘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眼前。
不到一会儿,青狐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片叶子和一碗水。只见她坐在轻尘身旁,将叶子按在嘴里嚼碎,然后伸手轻轻撩开轻尘的裙子,看到裙摆下面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她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里是不假思索的惊讶,接着她什么也没说将嚼碎的叶子吐在手上,然后轻柔地涂抹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要是弄疼你了,要告诉我。”
轻尘沉默地摇摇头。
青狐抹完药又细心将衣服盖好,吐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没什么事了,你把这碗水喝了罢!”说着将水递到她面前。
轻尘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喝完她肩膀靠在坚硬的墙壁上,眼神依旧空洞。
青狐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样的美人,为什么要糟蹋自己?到底有人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如此自暴自弃?”
轻尘静默了一下,末了吐出几个字:“我不想说,我想忘记。”
青狐冷笑了:“忘记?抚平伤疤最好的办法是给害你的人同样一道疤,这样你才会好得快,懂吗?”
轻尘抬眼望着她,一会儿轻笑道:“是你不懂!”
青狐无谓地笑笑:“我不懂?人世间的情感就是那几样,能把女人伤害的这么深的只有男人,都是他们,让天下女人伤透了心,我说的不对吗?”
轻尘这回默然不语。
青狐蹲下身靠近她的脸,伸出冰凉的手指触摸着她的脸,疼惜地说道:“哪个该死的男人,把这么漂亮的女人伤害成这样?我恨他。”
轻尘露出无奈的微笑:“我也恨他,但是我也爱他。”
青狐甩开手站起身,说道:“你还不打算把你的事告诉我吗?”
轻尘望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有气无力地说道:“让我睡一觉,明天起来我保证把什么都告诉你。”
青狐扬起一笑:“这个耐心我还是有的。你且睡去,有我守在这里,没人敢来欺负你。”
轻尘对她露出一个软绵绵的微笑,轻声说了声“谢谢”,然后无力地躺下闭上了双眼。
青狐双手抱臂,靠在洞口,眼望着这个虚弱至极的女人,静静地凝望着。
第二天一缕阳光透过洞□□在轻尘眼皮上,轻尘皱了皱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看了看周围,青狐不在。
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努力撑起身子,明明睡了一觉,身体还是酸痛的厉害。这时洞口的阳光被挡住了,青狐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碗。
她走到她身边坐下,把碗筷递给她,轻尘一看里面是很久都没有吃过的白米饭,上面还有蔬菜。轻尘看了一眼青狐,不知她从哪里搞来的粮食,不过一看到食物,她的肚子还是很没出息地抗议了一声。
轻尘尴尬极了,青狐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把饭递到她手里,懒懒地说:“快饿死了吧!这是我从附近村民家要来的,你将就着吃吧!”
轻尘赶紧接过,一边咽下一口米饭,一边说道:“怎么是将就的,这样的饭现在对我来说已经算奢侈了!”
青狐又瞪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理她。
轻尘干干净净地吃完了一碗饭,她觉得这是她出宫以来吃的最好的一次了,果然人的生存需要还是很容易被满足的。吃饱的轻尘也有了力气,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现在我把我的事情零零碎碎地讲给你听,能记起一句是一句,你先不要追问,等我说完再问也不迟。”
青狐瞄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明白。”
轻尘梳理好情绪,望着洞外的蓝天,幽幽地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之前是一位王妃,我的丈夫是当朝太子,他很宠爱我,什么好东西都给我,我觉得自己每天像是生活在蜜罐里,幸福极了。可是有一天这种幸福被一个恶毒的女人打破了,在人前她叫我妹妹,背后却用无耻的流言中伤我,诬陷我,最难过的是太子竟然相信了她,他命人废掉我,把我赶出王宫,让我自生自灭。我身上的伤痕都是那女人给我的,我被抓后她让人狠狠地拷打我,最后把我连狗都不如地扔在了宫门外。我想在这宫里,我第一恨的人是她,第二是太子。”
青狐听完道:“说完了?”
轻尘微微点点头。
青狐看了她一眼,道:“要我说,你最恨的人应该是太子,为什么,因为在这宫里真正掌权的是他,如果他真的心疼你相信你,那么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可是他信了,这说明他对你的感情并不牢固,别人一句话、一个谎言就能打破,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
轻尘看着她,涨红着脸说道:“是那个女人的污蔑,他才会…”到最后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青狐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好了,我们换个话题。刚才你说你是王妃,你是哪国的王妃?”
轻尘正色道:“大夏国。”
青狐说道:“你是夏国的王妃?是当今太子之妃?”
轻尘点点头。
青狐抱着胳膊,不屑道:“大夏国自第五任帝王驾崩以来,国力已经不比从前了,虽然人们现在看不到,但不可否认国家正在走下坡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别的国家取代,这样的王宫不回也罢。”
轻尘看着她,先是不置一词,末了说道:“你又怎么知道?”
青狐冷笑一声:“活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经验的。”静默了一会儿,青狐看着她说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想不想报仇?”
轻尘眼里透出矛盾和纠结,末了艰难说道:“报仇,刚出宫的时候我也有想过,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去报仇,其实我心里并不想伤害别人,尤其是太子。”
青狐听了,抱臂不屑地说:“真是一个痴情的傻女人!”
轻尘听了,淡淡地笑了笑:“是啊,所以你就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青狐听了,眼神落到她身上:“你真的这样想?”
轻尘无力地点点头。
青狐放下手臂,一笑:“那就如你所愿,我走了!”话音刚落便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轻尘看着空无一人的洞口,渐渐收回目光,将下巴搁在胳膊上,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次日,轻尘又回到了饭馆,做着前日的洗碗活计。正当她默默地劳作时,突然从狭窄的巷子中窜出两个官差模样的人,一看到她便不由分说把她从台阶旁拉起来,互相推搡着粗声问道:“你就是叶轻尘吧?”
轻尘畏畏缩缩地点点头。
一位官差狠狠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拿出一道圣旨念道:“奉静王妃娘娘懿旨,废妃叶氏,其身不正,秽乱后宫,虽驱逐出宫但仍不见悔改,特此下令,着叶氏今日起下放青楼,永生不能脱离妓籍!叶轻尘,接旨吧!“
官差念完旨意,轻尘却迟迟没有动静。官差立刻变色道:“叶轻尘,难道你想抗旨吗?这可是死罪!”
轻尘呆呆地把懿旨上的话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上面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顷刻将她劈的连渣都不剩。
末了,她才僵硬地伸出手接住了懿旨,官差见状冷笑着说:“这就是!好好做你的妓女,可别辜负了你那花容月貌呀!”说完两人互相调笑着离开了。
官差走后,轻尘还呆呆地跪在那里,眼角的泪早已流干了,她突然仰天长笑:“殷静璇,你明明赢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