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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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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陈思思排名第一,但是在物理考试成绩出来以前,没人能够保证第一名一定是他,于是,物理考试的成绩,成了大家最关心的焦点。
同学们赶紧要物理课代表在课间的时候去打听。
去了两个课间,物理课代表才气喘吁吁地跑来说道:“出来了。”
“多少分?”同学们焦急的问。
陈思思和张小小虽然摆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可是他们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物理课代表。
“陈思思94分。”
物理课代表一说完,同学们都欢呼起来,有两个还过去拍着陈思思的肩膀向他祝贺。
“恭喜,你考了第一。”
陈思思说道:“张小小的分还没说呢。”
“不用听了,你想,你考了94分,她要想找回那落后的5分,最少也要考99分。即便考了99分,那你们也是并列第一。如果她想超过你,除非她能考100分。不过,我还从没见过物理考试能考100分的。”
此时,有几个性急的,问道:“张小小考了多少分?”
物理课代表插着腰,逐个看看大家,突然说道:“没错,就是100分。”
“我去,你没骗我们吧?”
“骗你们干啥?不信问物理老师去。”
“我了个天儿,真是100分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太受打击了。本来我以为自己考得分数已经不低了,结果有人考了100分,啪啪打脸。”
张小小听了成绩,长舒一口气。何晓宁也为她感到高兴。而陈思思却一脸冷漠的出了教室。
张小小下意识的向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陈思思看了一眼,在张小小内心深处,这一眼并不是出于炫耀和挑衅,更多的是侥幸和同情。虽然张小小的成绩一直很好,可是对于排名她总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每一次走向第一名的宝座的到道路,都如履薄冰,事后想起来,汗流浃背,有时候半夜都会惊醒,因为在班里,她有几个常伴左右,非常难缠的竞争对手,陈思思就是其中之一。在张小小的不堪回首记忆清单里,她的的确确做过几次考试考砸的梦。那几个梦她印象深刻,简直如出一辙,场景非常真实,在梦里老师、学生、母亲、和自己的两个姐姐轮番出场,虽然她们都没有对她横加指责,可是那一张张熟悉而又沉默的脸,才是真正无法让张小小释怀的原因。她没有办法承受母亲那种无声的指责,而问题的根源总会指向——你是个女生。
陈思思永远不会想到,张小小在胜利之后望向自己的这一眼的感情是如此的复杂。张小小也绝没有想到,自己饱含温情的一眼,却换来陈思思最冷酷的一瞥。
张小小感到特别内疚,她知道陈思思一定是误会了自己,此时,即便想解释也来不及了,陈思思早就一步踏出教室,不知踪影。
想到这里,张小小不禁感到异常的失落。论关系,她和班里其他的人都是同学,按道理来说,身在同一个班,一起学习三年,除了周末,差不多每天都要相见,并且还要目睹和经历差不多相同的事情,那应该是有着超越平常人的感情在里面,如果用托儿所老师的话讲,这应该就是友谊吧。可是,现在,原本是友谊的东西,却被一次次的考试排名破坏殆尽,让自己成为了原本应该是好朋友的仇敌,而且是不共戴天的仇敌,这种可怕的关系一时还找不到冰释前嫌的方法,只能一直等到高考结束,可是,高考完后,大家各奔东西,哪里还有心思去修复破裂的印象呢?看样子,自己和陈思思的仇恨,将会永远驻留在他的耻辱柱上。
张小小已经不能清楚的知道考试对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了。高考的重要性,她已经被母亲三番五次的说教搞得耳朵生茧。用母亲的话说,高考的成败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个人未来人生的二分之一。先不说母亲口中这二分之一的准确性,以张小小不服输的性格,即便失去了前二分之一的人生,她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后二分之一的幸福。可是让张小小无法理解的是,自己的这份坚定总被母亲当作小孩子的执拗,是一种未经世事的表现。更让张小小匪夷所思的是,不仅是自己的母亲如此想,就连其他人的母亲也是这么认为。自己就像一只狂傲的小狗,在对着世界狂吠,什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个就是。
从前,张小小是不敢和高考对抗的,一切为了高考,一切为了成绩,只要考出好成绩,可以牺牲一切,比如青春、比如游戏、比如爱好、比如浪漫,可是,当下,张小小居然萌生了一点点反抗的念头。这点小念头就像飞向大堤坝的一点萤火,然而,用伟大领袖的话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没人可以估量这一点萤火的巨大的破坏力。
在张小小的内心第一次觉得考试第一名并不那么开心。单这一次来说,陈思思第一名,自己屈居第二,心里才会觉得踏实。这样陈思思也就会对自己少一点恨意。
“切,什么人呐!”付晓宁的不满随之而来,张小小并未注意这话是冲她说的,“小小,你看那个陈思思简直太气人了。”
“他怎么了?”张小小收拢放飞的心绪不安的问。
“怎么了?他刚才瞪你呢。”付晓宁气嘟嘟的说。
“瞪我?”
“可不是?他一定是又因为没有考过你,所以心里觉得不爽……活该!”付晓宁得意的说,好像考过陈思思的不是张小小,而是她付晓宁,“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绩不如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眼儿,考不过别人,就来眼力攻击,吓唬谁呢?小小,咱可不怕他,有我给你撑腰,就算他冲你瞪上一百回,我也原样帮你给他瞪回去。”
付晓宁边说边仰着头瞪圆了双眼。
“行了,你使劲瞪着,眼睛不难受啊。”张小小被付晓宁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她已经有点习惯了,自己的这个好闺蜜经常冷不丁的要来这么一下,让人觉得不明所以,有点中二。
“不难受,我不瞪他两眼,我才难受。”
“他现在又不在。”
“我不管,我就这么着,等他回来,瞪死他。”
张小小知道付晓宁只是那么一说,可是听了这话,她心里还是一暖,脸上虽然没有表现,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俩人悄没声的说着,想不到胡川也来凑热闹。
“干嘛啊?付晓宁,你那眼儿再瞪,顶多也就芝麻那么大。”
“你才芝麻眼儿呢。”说着,付晓宁抄起物理课本,就朝胡川脑袋上来了那么一下。
“哎呦,我的亲姐,你真下的去手。”
“谁让你说我芝麻眼儿。”付晓宁愤愤的说。
“我没说你芝麻眼儿,我说的是你的瞳孔,瞳孔也就芝麻那么大。”
“呸,你瞳孔才芝麻那么大呢。”
胡川一听,乐了。
“得,我错了,原谅我呗,宁姐。”
“谁是你姐啊?”
“哟,谁不知道您宁姐啊,在咱浮水一中,北三条街,南三条街,东四条路,西四条路,哪个十八二十啷当岁的少年,见了您,不得尊称一声宁姐,吓死他。”
“行了吧,你别跟我胡扯了,有本事找赵公公扯去。”
“和他我扯不着,我又不是宫里人。对了,刚才听你们说,瞪谁呢?”胡川害怕再赵公公赵公公的谈下去,被人打小报告,因此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管得着吗?事儿真多。”
“宁姐,瞧您说的,啥事啊,还怕外漏啊,说出来,没准我还能帮衬帮衬呢。是吧,小姐。”
胡川咧着嘴把脸扭向了张小小,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是无心。
张小小听了,脸刷的一红,一时无语凝噎,说不出话来。
倒是付晓宁铿锵还击。
“说什么呢?皮又痒痒了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错了,错了,是小小姐。”
“滚。”
“那我该叫什么啊?”
“叫我小小就行。”看二人越说声音越大,张小小连忙插入一句,希望能够尽快止住他们。
“呵呵,不愧是全班第一,心胸就是宽广。”
张小小从胡川的奸笑中好像看到一股子默契,她心里猛然升上来一股厌恶之情:这小子太坏了,一朝让他抄袭,日日得让他抄袭,这就是绑架。
此时,陈思思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付晓宁果然始终瞪着两只眼睛随着他移动着。
“闹了半天,你是和陈思思过不去啊。”胡川轻蔑的说。
“没错,谁让他嫉妒小小又考了第一呢。”
“是这么回事啊,那我肯定支持小小。”
“你啥时候和小小关系这么好了?”
“别说了,快上课了。”小小又插了一句。
没想到付晓宁却不理她。
“胡川,你说。”
“我们的关系,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吧,小小。”
“是吗?小小。”付晓宁冲着张小小说道。
“没这回事。”
“你可不能说谎啊,全班第一的。我可有证人,对吧,亮哥,强哥。”说着,胡川分别向许亮和张强递了个眼色。
张强望着胡川得瑟的样子,立马回了一句,“白痴。”
许亮则只是笑笑,马上避开了付晓宁的目光。
张小小对胡川简直有些恨之入骨了,可是她并不能发作,只盼着胡川赶紧意识到自己的小人得志的丑态,马上低调下来。
让人庆幸的是,跟着上课铃响起。
张小小顿时产生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好,谁知道,再说下去,胡川会说出什么傻话来呢?
上课的时候,张小小居然有一点走思,因为她现在有点后悔,只怪当初自己不够坚定,心太软,被逼上梁山,不得已做了错事。现在想来,自己可真蠢,如果自己帮助的人很聪明,那倒也算了,可是,自己居然相信了胡川这样的笨蛋,以至张小小对自己的自信心产生了怀疑——自己也不过如此,事情看得太简单,综合地看来,其实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出色。胡川再这么闹下去,不出两个课间,自己帮助他们作弊的事情,恐怕就会暴露无遗。然后,不仅是物理老师,就连磨磨唧唧教训起来人没完没了的赵公公肯定也会掺一脚进来,另外,其它科目的老师肯定也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你瞧,想不到啊,原本多好的一个学生,成绩好,模样也好,谁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诚不我欺。”
张小小想着想着,手心里就冒出了冷汗,握着笔杆的时候,滑溜溜的,像是泥鳅的后脊梁。她来回不知道用纸巾擦了多少回,付晓宁一直以为她的笔没油了呢。小声问了她好几次。就连老师也感觉到了张小小的反常,连着看向她好几眼,还把她叫起来问了一个问题。好在,张小小应急回答的非常完美,顺利止住了老师继续往坏处想下去的趋势。
张小小坐下来,打算摆脱胡思乱想,认真听课。可是,脑子里的想法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越是不要瞎想,就越容易瞎想。加上胡川在物理考试时得到了张小小的真传,更是表现的肆无忌惮,不时地在课上插科打诨,引得同学们呵呵大笑。张小小隐约察觉到,陈思思回头瞪了胡川好几眼。可是,胡川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继续胡言乱语,最后在老师的涉入下,才有所收敛。期间,张小小也瞪了胡川好几眼,可是那小子压根就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此时,张小小心里认定胡川要么是个过河拆桥、兔死狗烹的主儿,要么就是个十足的白痴,自然她更倾向于后者。
不经意地,张小小目光看向了许亮。许亮和胡川不同。他是个很沉稳的男生。初次看上去,会感到有一点冷,可是,时间久了,你会发现,在冷的背后,他还有一手漂亮的浅笑,只是非常稀有,才爬上嘴梢儿,就转瞬即逝,必须仔细的看,才能发现。许亮个子很高,长得也精神,据说,班里有女生给他写过情书,可是,被他圆满的拒绝了。他的言辞非常婉转,一点也没有伤害到那个女生的感情,结果在班里的某些女生中间传为佳话,在小圈子里是公认的未来好老公的典范。这些,张小小都是听付晓宁说的,那个女生的名字,付晓宁却没说。班里很少人知道,大家都守口如瓶,当然,许亮也一直闭口不谈,从他和女生少有的接触里,也很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好像对所有的女生都一个样,话少,干脆,偶尔微笑,看上去很有城府的样子。成绩嘛,很一般,他不属于那种刻苦学习的类型,只是稍微用点力,即便成绩不好,也不会在学习方面往死里逼自己。张小小认为这是性格和价值观的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倒很钦佩许亮这种类型的人。因为他们可以和自己不那么热衷的事情说不,即便是委曲求全的不,至少也是种反抗,表明自己的态度,做得也不过火,反正一看,就让人知道,“我是不会完全听命于你的,但是我也会装装样子,不让你难办。”老师们好像也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样反而对双方都好,彼此中间有条线,大家都不越界,只要不过分,那就相安无事。许亮就是那种差生里几乎不挨老师批评的类型,高情商的代表。这样的学生,不仅老师,就连在家长面前,都挑不出毛病,是即便成绩不好也能得到家长谅解的例外。
张小小对此不解其中味,认为许亮是用了不正当手段来博得老师和家长的和平相处,可是,在付晓宁嘴里,却认为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是超越高中班级的一种类社交行为,能够圆滑的和领导相处,这是一种优于单纯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处事原则。也正是这番话,让张小小更深刻的理解了和光同尘的意思。不过,她理解的还是不够深刻,在她心里,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都是那么鲜明,并不存在中间地带。
张小小收回望向胡川的目光的时候,有几次,目光掠过了许亮,就是这几眼,让她意识到许亮比胡川聪明一百倍。当一个人得到便宜的时候,难道不应该低调一点吗?如果因为招摇而被人发现,很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胡川就是犯了这个大忌。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张小小那几眼,有两次和许亮四目相对。两人好像心有灵犀,可以看出来,许亮对胡川的做法也是深恶痛绝,毕竟此时四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被抓,就会抓出全部。
张小小此时的眼神中透露着哀求:“快想想办法,制止胡川,求求你了,快想想办法吧。”
许亮点点头,他回头看了看张强。张强坐在胡川的后面,他属于班里的冷硬派,人狠话不多的代表,同学们都有点怕他,尤其胡川这样爱得瑟的,更是忌惮张强,往往遇到啥事,都会给足他面子。
张强心领神会,靠在椅背上,也不说话,听着前面的胡川瞎白话,突然,瞅准时机,一脚踹在胡川的椅子腿上,此时,胡川正欠着半个身子和旁边的女生臭贫,猛地来这么一下,登时没有坐稳,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班里瞬时爆笑四起,连老师也趁机揶揄了他几句。
胡川知道是张强故意所为,可是他看了看许亮,也不便发作,红着脸重新坐好。
他刚坐下,班里笑声还未平息,这时候,一声巨响,只见赵公公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胡川,下课来办公室。”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赵公公经常会伫立在教室后门的窗口,每每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因此同学们上课时候即便说闲话,也会有所收敛,因为不知道赵公公什么时候会从屋后露出头来。这一次,显然胡川被抓个正着。有几个学生还低着头偷笑。
“还有许亮、张强、小小。”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仿佛都冻住了一般。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叫小小呢?”人人心里都在心中自问。
说完,赵公公带着怒气转身离去,留下一双双望向小小的惊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