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凶劫》Lamster

6、混沌 你是妖王还

　　大清早的太阳都还没冒头，殷无常就被一通电话给轰了起来。

　　他迷糊地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把电话接通，放在耳边：“喂……”

　　经纪人杜英的声音跟鞭炮似的炸起来：“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他听得头疼，皱着眉头瞥一眼床头闹钟，六点不到。他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冲着话筒嘟囔：“这才几点啊姐…让我再睡会儿。”

　　“起床起床！别以为你把门反锁了我就进不来了我跟你讲，今天是什么日子？录节目的日子！给你提升知名度的好机会！我今儿就是把门给你剁碎了也要让你起床，你忘了上次你录个综艺迟到被媒体报道你耍大牌了？…”杜英在那头滔滔不绝，殷无常眯了眯眼睛，把电话按灭，慢慢地爬了起来。

　　杜英在门口对着显示“已挂断”的手机，急得快疯了。这什么太子爷啊！她转头拨了开锁公司的电话号码找人来撬锁，又像只蚂蚁似的团团转。

　　殷无常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这太子爷想干的事情十拿九稳能办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不想干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动他。可是这次中心电视台的机会无比重要，她拿到消息的时候都激动得一整夜没睡好觉。殷无常要这时候耍他那大爷脾气，杜英真的要一口吐出三升老血来了。

　　杜英正窝火时，门突然砰的一声开了。殷无常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笑得像初春的暖阳。“早啊英姐。”

　　“早个屁！打你那么多通电话就接了一个，说了一半还给挂了！”杜英老早就摸清了殷无常光鲜亮丽的表皮下是个什么模样，直接给他翻了个白眼。“给，早餐！”

　　“都冷了。”殷无常皱着眉用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塑料袋装的包子，立马缩回手，转而推着杜英朝电梯口走去。

　　“还不都赖你？起这么晚！热乎包子都给你等凉了！”杜英没好气地把塑料袋拆开，毫不客气地直接伸手拿走一个包子，“你不吃我吃。”

　　“台本背好了没？”杜英一面咬包子一面刷着微博，微博上殷无常的话题还是稳稳霸着热搜榜一个位置。

　　这倒是殷无常让她省心的一个地方，干个什么小事都自带流量，而且没什么负面和花边新闻，基本不需要他们经纪人团队煞费苦心经营起一个人设。他自己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人设。

　　不过仅限表面。

　　“叮”，电梯门开了，杜英和殷无常并肩从里面走出来。楼下已经停好了一辆保姆车，杜英拉开车门，让殷无常快些钻进去。

　　殷无常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轻轻一笑，说：“当然，昨晚就已经记得滚瓜烂熟了。姐，我的背词功底你还要质疑吗，又不是没见证过……”他耷拉下眉眼，作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我是怕你懒得背！”杜英把剩下的包子一鼓作气解决了，塑料袋揉成一个小球塞到车门边的篓子里，麻利地插上车钥匙，保姆车平稳地开了起来。

　　“英姐，安全带。”殷无常笑眯眯地提醒她。

　　杜英把安全带扣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殷无常绵里藏针的微笑里败下阵来：“哎…说吧，早饭吃啥？”

　　“一份三明治，一袋牛奶，谢谢姐。”殷无常自觉收回目光，杜英舒了一口气。

　　…………

　　宋拘是被一阵异响吵醒的。

　　他警觉地抬头，听到门外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小声嘟囔：“怎么回事……门怎么反锁了？”

　　女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估计是去找钥匙了。宋拘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熟睡中的陆修跟着一下惊醒。宋拘给陆修使了个眼色，陆修点头示意，一人一蛇趁机开了锁，从杂物间跑了出去。

　　清洁工的衣服套在身上有些紧，宋拘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又把口罩往上提了提，盖住大半张脸。他推着清洁车，慢吞吞地在一个个房间之间挪动着。

　　“站住，干什么的？”一声厉喝从宋拘背后传来，宋拘转身，垂下眼睑，尽量不去跟来人进行目光接触。

　　保安一大早的来走廊照例巡视，结果看到了个牛高马大的人套着清洁工的衣服推着车跟蜗牛似的在走廊缓缓移动，好像生怕有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保安杵在原地观察了他很久，狐疑之心越积越多，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声。

　　“清洁工，新来的。”宋拘把头埋的更低，闷闷地回答。

　　保安脸黑得跟包工似的。一米八的大高个来当保洁员？还是个外国人？这话放在2050年他都不信。他上前一步，把警棍架在两人之间，威胁道：“你怎么来的我不管啊，现在给我出去，打哪儿来上哪儿去，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宋拘郁闷无比。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么，难道都是坑人用的？

　　陆修飞快地从清洁车内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溜到保安脚边，对着脚踝就是一口。那保安“嘶”地抽了一口冷气，白眼一翻，立刻像只断线木偶般倒了下去。宋拘眼疾手快，胳膊老早就伸长了，就等着保安自动“投送怀抱”。

　　陆修扬起脑袋对宋拘吐了吐信子，宋拘轻轻搀住保安，两人像好兄弟一样进了洗手间。

　　“他死了？”宋拘呆在厕所隔间里忙碌，剥虾似的把保安的一层外衣扒下来，提在手里问陆修。

　　“没，我刚刚下的是麻毒。他应该睡个半天就醒了。”陆修慢悠悠地说。

　　“看不出来，你倒还有点用。”

　　“看不出来，你这么没用。”陆修当机立断反唇相讥。

　　宋拘也不恼，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保安的脸颊，从外面掩上门。然后指指陆修，下巴一抬，说：“去，锁门。”

　　陆修：“……你命令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宋拘这回学聪明了，蹲在厕所里好一会儿，等到外头艳阳高照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装模作样地走出去巡逻。

　　陆修仍是缠在他手腕上，这个保安的衣服不算特别紧，袖子里藏一条细细的小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殷无常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进肚子里，优雅地抽了张纸巾出来擦擦嘴巴。杜英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得，成群结队的粉丝堵在电视台门口等着迎接殷无常呢。举着牌子的，举着单反的，更有甚者还扛了个LED闪光板过来，上面“殷无常”三个大字和一个鲜红的爱心炫目夺睛，疯狂闪着光。

　　“保安过来准备好，我们要下车了。”杜英顺手抄起对讲机发号施令。

　　宋拘正在大厅里头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胸口插的一个黑不溜秋的对讲机发出声音，吓了他一跳。

　　“下车？殷无常么？”陆修从衣袖里探出一个脑袋，马上被宋拘按了回去。

　　“应该是。”宋拘走到大门边，门外连成片的粉丝团体熙熙攘攘的分外热闹。

　　粉丝看见保安集体出动，知道是他们等的人来了，集体爆发出惊涛骇浪的尖叫。

　　殷无常打开车门，立马被保安和粉丝团团围住，尖叫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殷无常——————！！！”

　　“常常姐姐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微笑着给粉丝打招呼，忽略掉粉丝震耳欲聋高分贝魔法物理双重攻击的尖叫和一只只穿破保安肉墙试图触摸他的手，一路闲庭信步宠辱不惊地走进电视塔。

　　宋拘正在跟门边的一盆绿植干瞪眼，见到殷无常在保安的簇拥下进来，立马收回视线，转而向殷无常的方向定定看去。

　　殷无常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竟然把头拧到他这边来！

　　宋拘赶紧别开脸。

　　殷无常罕见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皱了皱眉，凑到杜英身边问：“英姐，那边那个保安我以前没见过呀，这电视台什么时候来了个新保安？”

　　杜英朝着殷无常指的方向粗粗看了一眼，就忙催促着他说：“我每天在你身旁忙得团团转，哪儿有时间去关注什么新不新的保安？祖宗爷，您可快点儿去演播室吧啊，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殷无常仍看着宋拘的那个方向。那个“新保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走廊入口，转眼就消失了。

　　殷无常盯了一会儿，眼睛不动声色地眯了眯。

　　他转头，冲着杜英“嗯”了一声，朝演播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