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桌的二三事》雁自回时

6、别来讨好我 周日临近晚

　　周日临近晚修，教室一片乱糟糟的，仍有几位同学未返回，但各科课代表已经在抓紧时间收作业。方梓西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教室，叹了口气。她和程澈的分工是，程澈收作业，她负责写作业在黑板上。此时程澈不在，她便站起来大声喊了一句“收数学！”

　　此后五分钟，各组组长陆陆续续把作业交过来，方梓西都登记完没交的名字了，程澈也还没回来。

　　高二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逐渐对数学厌恶，学习也不上心，反正当时的老师也不会管。今年的数学老师，是几十年的老教师，资历颇深。方梓西总觉得这第一次收作业就没交的人，很有可能被这个老师拿来杀鸡儆猴。她拿着花名册，想了想，还是一个个去找了没交的人。

　　“什么！要收要记名？数学？数学要记名？”
　　“靠，数学还没来得及做……”
　　“等我等我我还差一点儿！就一点儿！”

　　催了好一会儿，除了还没回班的以及三四个执意不交的，还差一个……

　　“......”方梓西看着只露出一头黑发的正睡得香的李锦明，不知道该如何叫醒。另外几个等着他交作业的课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然又无奈的笑。

　　多数人认为，两个数学课代表，一个方梓西，一个程澈，都是班里最好相处的那类人。方梓西不是长得能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种，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脾气好，又很照顾每个人，不自负不自卑，几乎没有负能量，在复杂的女生堆也都能很受欢迎。而程澈，完完全全是一个耀眼的少年，长相极佳，阳光坦荡，引人注目，天生就是众人的焦点。

　　而李锦明，就是班里最难相处的人。他上课总是睡觉，但是成绩却能保持得很好，且不偏科，口语非常好，行为举止总有一种贵族子弟的高贵感，能看得出来是长久的熏陶，估计家庭背景很不一般。按理说，这样的男生应该很受追捧才。可他整个人都透露出对一切都很不屑的感觉，有人接近他，他要么一概不理，要么就是冷嘲热讽，还时常露出凶狠厌恶的表情，久而久之，几乎没人敢上去碰钉子。

　　不如算了吧，反正这位交不交作业成绩都很好。正想着，程澈突然和班里几个男生从后门快速跑进来，大喘着气，仿佛后面有什么追着他们一样。

　　程澈坐在座位上，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猛灌了几口水，额前还滴着汗水，衣服也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很是狼狈。

　　方梓西在座位上坐下，看着他，目露疑惑。
　　程澈后怕地拍着胸口，“靠，我们迟到了！刚爬到我们这一层，楼梯口就出现级长胖胖的脸，你知道吗，楼梯没开灯，级长在看手机，听到我们的声音，抬头看着我们，双眼发着光，问我们几班的，妈的吓老子一大跳！”
　　方梓西忍不住笑，“后来呢？”
　　程澈勾起嘴角，又露出他惯有的狡猾又得意的笑，“哼，我没说话，急匆匆地继续往楼上跑了。”班里其他男生见他如此，瞬间了然，也跟着他做了。

　　“......”楼上是理科班。
　　这波操作她佩服。
　　“跑到理科班，又从另一个楼梯口下来。”说到这里，程澈又喝了口水，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哈级长他是斗不过我的！”

　　“是是是，知道你厉害，”她把花名册和收到的作业放到他桌上，“下次早点回，我这次就先帮你收了。”
　　“行，谢谢！”程澈冲她咧着牙齿一笑，低头在柜筒找出自己的作业放在最上面，站起来就要走。方梓西一把扯住他的衣摆，力道大得让他不得不重新坐回位置。
　　“你去叫刚刚回来的那几个男生交作业，别漏了人家，”她看了看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还有，你去叫一下李锦明，看他交不交，不交就算了。”
　　程澈皱眉，表情不虞，“管他干嘛呀，不是一直看不起我们吗，我不管，我才不要凑着脸上去贴他冷屁股。”他起身，没再等方梓西回话，收了那几人作业，直接上了办公室。
　　方梓西没办法，自己不敢，程澈不愿，还是算了。

　　第二天，数学老师果然把没交作业的同学喊起来了，她冷冷淡淡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起来的几个人，双唇紧抿，教室静得人连大声喘口气都不敢，像在酝酿一场风暴。
　　“我本觉得，高三的重点班，交作业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担心，毕竟也都十七八岁了，还像个小屁孩一样要人追着问作业，不嫌丢人嘛，”她扫了方梓西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们科代表又去催了一些人，现在站起来的会更多。”
　　班里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数学老师锐利的夹杂着怒火的眼睛。心中全是庆幸和后怕。
　　“有的人就是没脸没皮，人课代表都一个个来催了，还不交？这么厉害？这么有个性？看不起数学？其他科最重要？”数学老师连连反问，一口气也没喘，显然是怒极了。虽不是骂她，方梓西也觉得全身发冷。

　　“程澈，梓西，以后直接把没交的名单交给我，不用去催，我倒是想看看谁那么有胆子敢不交我的作业！”她骂了一通，以这句话结尾。
　　程澈和方梓西对视一眼，又看向讲台。

　　一节课结束，方梓西看着桌角出神，程澈好奇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喂，想什么呢？”
　　方梓西回神，露出歉意，看着他道，“总觉得有点对不起李锦明，他那时在睡觉，也没人提醒，可能完全不知道要交数学。”
　　程澈“哼”了一声，很是不解，“每天关心这么多人，你心可真大。”

　　方梓西一怔，没有说话。
　　程澈看着方梓西严肃的小脸，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妥，咬了咬牙，“算了，我去跟他道个歉吧？”
　　“哎哎，”方梓西立马抓住他的手臂，“别别别，昨晚作业我收的，要道歉也不是你去。以后再说吧。”
　　程澈低头看着她抓着他的手，笑了，“哟，方梓西，你抓我衣服就算了，还爱抓我的手呢？”
　　方梓西闻言四指微曲，在他手臂上留下四个深深的指甲印。

　　中午放学，班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方梓西从试卷堆里抬头的时候，只看见了远处李锦明冷峻的侧脸，他不知道正望着什么，一动不动。
　　方梓西收拾了一下桌面，余光见到李锦明正起身准备离开，她跑上去，站在他面前，看见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愣了愣，又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昨天没去叫你交作业，你是不是不知道要交数学？”

　　李锦明的双眼渐渐聚焦，定定地盯着她，神色不明。方梓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以为他要生气了，正准备道个别赶紧走，却见他低头嗤笑一声，俯视着她，眼中有类似于上位者的不屑，缓缓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不用道歉。”
　　他看着方梓西微僵的脸，“别来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