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招来》一大把

44、十九【一团迷云】2 “回禀

　　“回禀大人，大夫带到。”牢头老裘将一个灰衣老者带了进来。涂世海挥了挥手，老裘识趣地退下。
　　灰衣老者是府衙里的医官，见惯了这等场面，淡定地朝着二位大人作揖，马上对人进行了诊断。
　　“大人，这位姑娘腹中胎儿怕是保不住了。”他拿出药箱，给她服了一颗药丸，“我已做了紧急处理，暂且只能这样。”女子小产不是小事，这需要好生调养，他深知眼下这人是断不可能离开这里，也就未多言。
　　“下去吧。”涂世海淡淡开口，他的声音更冷了一些。
　　“涂大人，这可是重要人证，怎么能任其在大牢里毁了身子，若因此而死在大牢，这真相岂不是永无见天之日。”祁秋夏不忍，急切道。
　　“哦？明大人，你这身边人都是这般指使主子做事的么？”涂世海不悦，言语间满是讥讽之意。
　　明绎辰神色不改，视线落在了玲珑身上，“涂大人，这般娇艳的女子死在大牢甚可惜。”他玩味一笑，“不若先在府衙后院好生养着？”
　　涂世海坐直了身子，站了起来，“荒唐！”
　　祁秋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人被这样说道，竟无半点羞怒之色。
　　“二位大人，是否可将她安置在单独牢房里，床铺暖些，由医官每日为其诊治？”祁秋夏轻声道。
　　涂世海仔细地瞧了瞧她，这人行事这般大胆，这明绎辰也是对其听之任之，怕是来头也不小。只是不知是哪家公子爷，他犯不着在这里驳了她的颜面。
　　“这位公子思虑极周全，那就这样安排罢。”他唤来老裘，安排了下去。很快来了一些狱卒，将人带走。
　　“明大人，你说此人是受人指使，那不知明大人可有妙计将这背后之人诱出来？”涂世海试探地问，他转动着扳指的速度倒是快了几分。
　　“还未曾。”明绎辰坦率道。
　　“明大人，既你到了我的管辖境内，那理当该由我做东替大人你接风洗尘。”涂世海提议道。
　　“涂大人盛情，我心领了。”明绎辰直接拒绝，“滇城地貌独特，风景秀丽，我心悦之，想自在逛游其中。”
　　“那我就不多做挽留。明大人，你可是入住官驿？此案还未查明真相，今后还需明大人鼎力相助。”涂世海想套话是真，邀请是假，只是大理寺少卿可管天下所有冤案，以平民怨。这事既是因他起，想这人放手怕是难。
　　“日后有事，直接差人到官驿寻我便是。只是涂大人可切莫嫌我麻烦。”他若是不住官驿，怕他不放心寻人盯梢更是麻烦，这若是入住官驿，他也不怕有心人通风报信，他要的，本就是引蛇出洞。而王富贵便是那块上好的猎物，不到时机，他可不会将此人抛出来。
　　“明大人，可要本官差人送你一程？”涂世海热情道，这人都抬回了大牢，他们却一直在审讯室里闲聊。
　　滇城四季温暖如春，祁秋夏穿的本就少，在这阴冷的审讯室里呆久了，手脚都变得冰凉，她在一旁热闹看得正在兴头上，一时不觉冷。明绎辰负手而立，听此言下意识提手，却无意间碰到了祁秋夏的手指。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眼祁秋夏，“多谢涂大人，不过我们自己有马车，不劳烦你手下了。”
　　涂世海见自己的好意三番两次被拒绝，也不再自作多情。
　　“涂大人，那我们便告辞了。”明绎辰作揖，大步离开。
　　祁秋夏还没反应过来，傻站着不动，被月白推了下手，三人也朝着涂世海恭敬地行了礼，跟着明绎辰快速走出了审讯室。
　　涂世海看着四人离去，脸上挂着的笑仍是纹丝不变，就像是套了一张假面具，只是面具下的那双狠厉如淬毒的眼出卖了他的内心。

　　“大人！这滇城府衙好生气派！”墨宝由衷感慨，“我昨夜在牢里都快冻死了。”他被冻得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一时意气用事了。
　　“该！”月白应和道。
　　祁秋夏站在阳光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感叹道：“那里真是阴寒的很，我现在晒到了太阳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她们这儿的气候温湿，也不知道这大牢是如何做到能这般阴寒。
　　“呵——”明绎辰不置一词，他看了眼这府衙设置，设计人倒真有些手段。
　　“走吧，早些到官驿安置妥了，就能早一刻去酒楼吃美食。”祁秋夏催促道，中午因为在路上吃了些玫瑰玉露饼，午膳失了胃口，现在她早就饥肠辘辘了。
　　“我也饿了少爷！这大牢里伙食就跟馊了一样！”墨宝哭唧唧，“我是从昨夜到现在都还未进食呢！”
　　待到一切安置妥，再出门，祁秋夏提议去城外一家小酒楼吃地地道道的滇城小食。这少不得又要走上一个时辰，墨宝一上马车看到这般多食盒，里头还装了那么些吃食，开心地吃了起来。

　　“大人，这幕后主使之人，会不会就是他？”祁秋夏看墨宝吃得欢乐，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肚子，还是转移注意力吧。
　　明绎辰挑眉，这人倒是直觉惊人。只是眼下他也并无实质证据能证明，这诬陷朝廷命官，是会掉脑袋的。他装作不知，撩开窗帘看向外面。
　　“大人？”祁秋夏穷追不舍，她都能猜到七七八八了，她又眼不盲心不瞎的，那玲珑最后看向的明明就是涂世海，且那怨气都能满溢出来。
　　明绎辰喟叹，放下帘布，倚靠在窗边，慢慢说道，“聪明劲少用在这些地方，多读些医术，多精进些医术。”
　　祁秋夏能任他这样忽悠过去？她见明绎辰顾左右言他，心下已然明了，“大人，有些话我自是知道万万不可说的。大人，你可想到了法子引鱼儿上钩？”
　　墨宝自顾自吃得香，旁听了些觉得两人莫名其妙，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青玉楼的花魁进了大牢，这事若是传出去，会如何？”明绎辰有意引导。
　　祁秋夏托腮，顺手从食盒里捡了一颗蜜饯扔进嘴里，“定会有好事者上门闹呗。”她口齿不清道，“唔——说不定还会有人替她伸冤？”
　　墨宝不认可，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方说：“夏姐姐，你莫不是犯了傻，寻常人肯定是避之不及，唯恐祸及自身，所以都会明哲保身，但私下里的流言蜚语便会多了。那有些真真假假的事都一起传开了。”墨宝咽了下口水，“世人皆珍惜自己声誉，少爷这是在赌，这里面有知情人。”
　　“墨小宝，看不出来你懂得还这么多。”祁秋夏夸道。墨宝擦了擦嘴角，笑道，“夏姐姐你是行医之人，心中自是热血，也就你会不管不顾替人打抱不平。若是我，定然是作壁上观，才不会趟这浑水。”墨宝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这一番话说得硬是让祁秋夏不知如何反驳。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祁秋夏笑道，心里却直犯嘀咕，这怎么听着又像是在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