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此间】（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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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凉，梦越深，远处的喧嚣渐渐消散，整座杭城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
脚步声由远及近。祁秋夏睡得并不安稳，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了响动声，可惜她陷入了梦魇里，饶是她拼命地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无力从中挣脱。
窗户依然大开，初春夜寒露重，似是给那轮悬挂高空的圆月都蒙上雾气，更有些寒湿之气不断地涌进室内。
她竭尽全力冲破了魔障，方一动小手指，所有压在身上的禁锢猛然间不见，她倏地睁开眼，月色的映衬下，她的脸色煞白，额间微微闪光，她那卷长浓密的睫毛垂挡了她眸间的情绪，“呼——”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那种溺水垂死的感觉，竟又重现在梦里。
她缓缓起身将踢到一侧的被子往身上一搂，紧紧抱住，似乎这般才有了些许安全感。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谁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任凭着月光散落周身。
一切回归静谧，门外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在她的房门边。她的肩膀不自觉抖了几下，便听得有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发出“咯噔”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人极轻极缓地敲了两下。“咚——咚——”
“少爷。”墨宝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会不会小哥哥已经歇了。”玩得尽了兴的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站在，敲门的正是黑衣的月白，他转身看向男子，只见男子轻轻摇头示意，他会意地将随意放置在地上的食盒提起，正正当当地放在门口。
祁秋夏听到墨宝的那极轻的声音，还没缓过神来，仍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
“走吧。”男人的声音极轻极轻，似是怕惊扰了夜梦里的旅人。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她缓缓抬起头，只见她利索地下床光着脚匆匆朝门口跑去，还未等她开门，便听到隔壁门被轻轻地阖上了。
她伸手将闩拿开，一开门，便见一个三层雕花食盒摆在地上。
“吼——”她两眼放光，探头看了看隔壁紧紧关着的房门，见没人，她一把将食盒拎进了房内。
就着月光，她把食盒里的几样小食摆到桌上，大快朵颐起来。许是食物带来的温暖，扫开了这一室的清冷，有了些不一样的温度。
“少爷，我刚好像听到小哥哥开门了。”墨宝兴奋地朝着正在更衣的男子说道。男子似是没有听到，任由月白将他身上的外衫褪下。
“你们两今天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墨宝嘀咕，这自己也没做错什么，更没闯祸，少爷不理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月白都不理自己。他无辜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鼻子老是有说不清的痒丝丝。
“呵——”终是年少，月白忍不住给了墨宝一个白眼，一副自己体会的表情。
墨宝不明所以，更是唧唧歪歪地在那叫嚷嚷，“你们不理我，刚才明明都还好好的！呜——”他假模假样地拿衣袖擦眼泪。
“哼——”月白把男子的外衫挂好，气势汹汹地朝着墨宝走来。
墨宝小小地瑟缩了一下，这人今日吃炮仗了？刚还好好的，怎么又变脸了。不明所以的墨宝，心里既委屈，又有些小怕。平时还会有少爷拦着，今日少爷也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墨小宝！你可别忘了谁是自己的主子。”月白气急，这人怎么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样。
墨宝满脑子疑惑，脱口而出：“少爷不是好好地在这么？”
“……”月白已无言以对，自家哥哥少根筋，平日在京都大家也都尽量护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也就罢了，救人毕竟是大善事。
可他们是影卫，未得少爷允许，不得擅自行动，少爷离京仅带了他们二人在身侧，他们要竭尽全力守护少爷。可他今日里几次三番地将少爷置于身后，若因多管闲事，给少爷招惹来祸事，他们便是万死都难谢罪。
月白的心思细腻深沉，墨宝远不及他。可若是论逗趣解闷，月白是一堵人形背景墙，墨宝就是逗趣打闹的快乐源泉。
男子将红玉簪拿下随手放到枕边，他这对影卫什么都好，就是双生子之间容易一言不合就吵架，吵不过了就打架。他虽说是习以为常，只是这出门在外的，为避免两人大打出手，他也就当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这效果，似乎……
两人一样的圆乎乎小肥脸，黑衣的月白眉眼更冷峻些，白衣的墨宝则看着活泼喜气些，只是眼下，这两人都瞪大眼睛，一脸不爽地看着对方。
“月小白，你水性明明比我更好！你不救人，还不允许我救人了！”墨宝忍不住，小声低吼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坏掉嗓子的黄鹂鸟，听得令人皱眉。
“护少爷周全，才是我们该做的。”月白冷眼道，这人脑子不好使，不说明白些他还不知道自己错了。
“额……”墨宝被呛得愣了一下，他是不是真做错了？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男子。
男子眉眼间的疲惫挥之不去，他一手扶额，另一手以指腹按压太阳穴。
少爷莫不是困了？墨宝暗暗想着。
这几日走的水路，这船随水流，这一路飘飘荡荡地愣是让他们三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月小白！少爷乏了，要打架明日请早！”墨宝关心道，他对着月白努努嘴，月白背着男子，听墨宝这样一说，他扭头一看。
“你若困了，自己睡去。”月白戳了戳墨宝的脸，“别打扰少爷。”今夜本该是墨宝守夜，月白嘴硬不说，可心里却是实打实地心疼他。
男子仅着一袭素白内衫，缓缓走向窗前，临窗而倚，他神色平静，眼看向远方，迎着晚风，他的眸色更深了几分。杭城的夜彻底静谧下来，月色下，男子似被笼上一层仙气，有种欲成仙飘然之姿。
“少爷，夜深。”墨宝离开之前，又不怕死地缩着头小心提醒了一句。月白白了他一眼，似在让他速速离去。
“嗯。”男子声音淡漠，余光所看向的，恰是祁秋夏所在的房间。只是旁人看来，好似在赏那轮圆月。
江南富庶，歌舞升平，本该享乐的人呐，却不知满足，这人心一旦滋长欲念，这多少富贵荣华，都填补不了那个空洞。
这地方虽好，可偏生离天子太远。远了，总归是不好的。当今天子虽年岁轻，却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他知皇家无情，却不得不甘愿成为他手里的那把剑。
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必有暗流涌动。
“你也去歇了。”身上沾染了雾气，声音也好似染了雾般变得飘然。
“是。”门闩被放好，月白轻轻走到男子身侧，恭敬道：“少爷。您请早些歇息。”
“不起因果。”似叹，却又是那般薄凉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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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二【此间】（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