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招来》一大把

22、九【同行】2 “明绎辰也

　　“明绎辰也不来送送我。”祁秋夏踢着石子，数着一路上遇见进城的人，“真不愧是杭城啊，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人进城。”
　　“少爷，今日不出城吗？”墨宝看自家少爷不急不慢地走在街头，丝毫没有朝城门处走去的意思。
　　“墨宝，你是想走着去药王谷么？”月白没好气，自己这个傻哥哥，他们从京都来杭州是走的水路，眼下要出发去药王谷，可没那么好的水路可走，只能快马加鞭赶往药王谷。
　　“所以现在去买马？”墨宝反应过来。
　　“那就不一定了。”月白卖了个关子。按着少爷现在的身子，他倒是想越快到滇城越好，可这般风餐露宿的，就怕少爷会坚持不住。
　　一路走到城西的养马场，明绎辰挑了两匹良驹，弄了辆马车。月白与墨宝都不会驾车，又雇了个马夫。
　　马夫身材看上去瘦弱，但力气极大，很快一行人上了路。
　　“少爷，你竟然买马车！”
　　明绎辰花了大手笔，整个车厢铺了羊皮当软垫，三面放了软塌可以随时休息。明绎辰是知道自己身体的，他也不打算强撑。只能尽一切让自己在最短时间内赶到药王谷。
　　“你俩到时候学着点，少不得要日夜赶路。”这去滇城少说还要十天半月，不说日夜兼程，但每日势必要在路上走上七八个时辰。车夫一人定是吃不消。
　　墨宝本就想着学驾车，一听很是兴奋，急切地坐车夫边上去了。
　　待到他们出城，已然午后。

　　祁秋夏跟个蜗牛似的，慢悠悠地走了三个多时辰。发现自己饿了，便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拿出出城前随手买的一块饼，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这条路再过去，可就要分道了。也不见人来。”祁秋夏心里想着，一块饼很快就吃完了。她拍拍沾到身上的灰，活络了下筋骨，“走咯——”长舒一口气。
　　“吁 ——”她走在道上，后面跟了一辆马车都没发现，“让让让……”车夫本不想多生事端，怎奈何前面这个小哥走得太慢，车上的这位大人又表明自己赶时间，一着急，便大声催促。
　　祁秋夏被美景撩去了心神，压根没注意后面有车来，这有人出声，倒是把她一惊。
　　“抱歉啊。这位大哥。”祁秋夏恭而有礼，“这风景太美，迷了心神。”话语间，早早退到一侧。
　　马夫很快驾着车，往前走去。

　　“少爷。”明绎辰闭着眼假寐，月白叫了一声，刚他好像听到祁公子的声音，但在车里又听不真切，“我刚好像听到祁公子的声音了。”
　　“嗯。”明绎辰早就听到了，“到前面路口找个地停下休息会。”
　　她这大半天才走出几里地，看这脚程，怕是在等他们。

　　祁秋夏终于走到了分岔路口，这一路上她左顾右盼地，愣是没看到明绎辰三人。“算了，不来就不来。亏我还……”
　　“小哥哥！”墨宝远远便看到了祁秋夏，他们的马车停在了树林里，被一些树挡住，所以祁秋夏病没有看到。
　　墨宝兴冲冲地跑到了路中间，大力地挥着手，“小哥哥……”他可太激动了，又遇到了。
　　祁秋夏定睛一看，这前头那人是墨宝？她傻住了。这他们是会飞吗，直接跑到她前头了。
　　墨宝看祁秋夏定住不走了，大步奔跑过去，“小哥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他家少爷就自顾自睡着，月白又是个闷葫芦，他跑去跟车夫大叔学驾车，又被车夫大叔嫌他太聒噪，让他回去歇着。他都快闷坏了。
　　“等？我？”祁秋夏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快跟我来，少爷买了辆马车，可舒服了。铺满了羊皮，还放了软塌。”墨宝迫不及待的献宝。拽起祁秋夏的手臂，便往前走。
　　走到树林边，靠近了，才看到马车。祁秋夏嘀咕着这车很眼熟，当看见车夫时，她发现就是刚被她挡住道的那辆马车的车夫。
　　“哈——哈——”祁秋夏干笑，他这是躲在车上，不敢出来当面道别么。
　　明绎辰知道她来了，撩开车窗帘，明绎辰倚靠在窗沿，慵懒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春日暖阳太舒服，一不小心就慢了点。”她瞎扯了个理由，反正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祁秋夏反问，“你这买了马车？是直奔滇城了吗？”
　　明绎辰不语，月白倒是从车里出来，跳下来，“祁公子，又见面了。”倒是一惯的恭敬有礼。
　　祁秋夏直直看向明绎辰，这人就没话跟自己说么？哪怕一句？
　　“祁大夫，又见面了。”他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些刚醒来时的慵懒，只是那调调，还是冷冰冰的。
　　“明大人。真巧啊。”她昨夜煎熬了一夜，心里有些不舍，但又不想放弃自己既定的行程。只怕此刻明绎辰邀请她一道，她怕就会应下。
　　“祁大夫，我们谈笔交易。”明绎辰有点累，这马车上铺了羊皮，加了软垫，可依然少不了颠簸，现在还是官道，路还平坦，若是入了山路，只怕是更要坐不住了。
　　“说来听听。看看小爷我有没有兴趣。”祁秋夏见人没打算下马车，她就随意找了块干净地，席地而坐。
　　看她架势，明绎辰心里多了一分把握。
　　“祁大夫，我用一千两，请你做我的随行大夫。”明绎辰漫不经心的样子，让祁秋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明绎辰紧跟着又说了一句，“期限一个月。”祁秋夏颇为心动，她本就有想法先陪他们回药王谷，顺道再让师父配些药带回去给祖母。这人却直接拿钱砸自己。这看在钱的份上，她也得应下来。
　　眼下已是三月中旬，来不及就来不及把。拿个大礼送父亲吧。
　　她心里绕啊绕了很久，久到明绎辰都快睡着了。“谈钱多伤感情。”她笑咧开的嘴可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
　　“马车日夜兼程，来去不过一个月。”明绎辰昨夜拿着地图做足了功课，“从水路上京都，不出三日。”他这般胸有成竹，祁秋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说好了，一千两啊。”祁秋夏心里早已乐开花，“一个月你太亏，一年我太亏。咱两折中，半年吧。”祁秋夏小算盘打的贼亮堂，明绎辰一抬眉，这人倒是不贪心。
　　“你说了算。”他也是很好说话的，更何况，他赚了。“上来吧。”
　　“老狐狸。”她算是明白，这人一早就算计好她了。可谁让她是心甘情愿呢。

　　一行人出发，天黑了也没赶到下一个城镇，祁秋夏睡了一觉，发现马车停下来了，月白跟墨宝生了火，看样子今夜是要在这里过夜了。
　　“在这里过夜？”明绎辰看到她从马车里走出来，睡眼惺忪，他摇了摇头。
　　“歇几个时辰，继续赶路。”月白下午一直跟着车夫学习，倒是很快上手了。
　　“天黑路不好走吧。”祁秋夏可从未在深夜赶路。心里有点担忧这夜路不好走。况且在车里颠簸，怕明绎辰休息不好。
　　“等会把这些火把插上，夜路慢点就好。”明绎辰指了指这一堆火。她这才发现，他们找的木头挺长的，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她无所事事，正想着去帮忙，却一把被墨宝拽走。
　　“小哥哥，刚那边有好多萤火虫，我们去抓点来玩吧。”不等她拒绝，“很多很多。”祁秋夏只好顺从着跟过去。
　　这片林子很安静，毕竟离杭城还不远，也没有匪徒出没，明绎辰也没阻止，任由他们去了。
　　萤火虫在幽暗的林间穿梭飞舞，一点点幽绿色时隐时现，仿若梦境。
　　“小哥哥！好美对不对！”墨宝激动的声音，似乎惊扰了那些小精灵的舞步，他们四散而去，就像漫天的烟花，美得窒息。
　　“嘘。”她示意墨宝安静点，“我们悄悄地捕捉几个就好。”
　　“好。”墨宝轻轻地回应，连脚步都放缓，小心翼翼地上前，一个扑闪，捉到了一个，他小心地将萤火虫扣在双手中，祁秋夏拿了一个素白的手帕，接过墨宝手中小心呵护着的萤火虫。
　　明绎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
　　墨宝又扑到一个，兴奋地呼唤祁秋夏，祁秋夏听到声音，转身回眸间，看到了一旁的明绎辰。
　　“一起来玩吗？”她微微一笑，伸出手似在邀请。
　　明绎辰出言：“吃饭。”他假意咳嗽很快掩饰了自己的一时失神。
　　祁秋夏招呼了还在扑腾着耍闹的墨宝，“走啦。”将手帕小心扎起来，等到墨宝走近，把这盏萤火虫作成的灯笼，递给他。“可保管好了。”
　　墨宝小心翼翼地接过，甜甜一笑，“小哥哥你真好。”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祁秋夏，会陪他玩陪他吃陪他聊天。
　　“大人都亲自过来催了，走吧。”搓了搓手，这天气还是挺冷。
　　“大人！——等等我们！”明绎辰装作没听见，加快了脚步离去。
　　“大人，接下来，我们先去哪里啊。”祁秋夏嘴里塞地鼓鼓囊囊，这烤兔子还真是妙极，中午那一张饼她早就消耗完了。吃地满嘴流油，她还不忘关心下一站去哪。
　　明绎辰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没人跟你抢。”他被逼着分配了一只兔腿，看着油滋滋很是肥美的肉，他有点食不下咽。只是看着祁秋夏他们吃的如此香，也就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吃完收拾下，晚上就先赶路。”明绎辰既然决定赶路，估计这一路少不得风餐露宿。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很快重新上路。
　　这一夜，祁秋夏睡得并不安稳，她时常会被震醒。只是许是太累，总会很快便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