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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落水】(大修) “算了算了 ...


  •   “算了算了。”她本就怕回去被母亲逮住去相亲,在谷里无拘无束生活了十五年,若回了京都,指不定有多少规矩,她只是这随便想想,便觉毛骨悚然。往后要真按着母亲意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还得受到各种约束,这命也差不多去了半条。

      这下药都丢了兴许还是个好事。这样一来,她便不必心急回京都送药了。那她还可以在杭城里多住上几日,心里这般想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会愁云密布,一会喜笑颜开的,在旁候着的小二看得是莫名其妙。

      “小二,结账。”她风卷残云地扫荡完一桌子美食,摸了摸饱胀的肚子,“唔——好吃。”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招呼了下,挺着个肚子,慢慢地朝着酒楼外的街市走去。

      她跨出门槛,还未走上几步,便被算卦摊的瞎子喊住:“小兄弟,且慢。”

      祁秋夏朝着算卦摊看去,她指着自己,问道:“活神仙,你在叫我?”

      “刚才多谢小兄弟,老朽也只会算算卦,不若赠小兄弟你一卦?也算了了因果。”瞎子直言道。

      “区区小事罢了。”祁秋夏笑言,“活神仙切勿放在心上,我辈行医,救死扶伤本就应当。再者,我也无事需要算卦,无因便也无果。”

      说罢,她便大步离去。瞎子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苦笑着摇头。也罢、也罢,该是她的命数,逃也逃不掉。

      祁秋夏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瞎子善意的提醒,她慢悠悠地走在街市上。

      她早就听闻杭城盛名,更是对西湖美景心神向往。

      江南水乡的温柔是揉入整座城里的。杭城依山傍水,清晨薄雾,似是娇羞少女掩面蒙纱;日间繁华,十步一景,充满了烟火的喧嚣;日落月明,渔舟唱晚,灯火阑珊。她似坠入人间的仙境,淡妆浓抹总相宜。

      有别于药王谷的清冷,杭城是热闹繁华的。这更让她留恋不舍离去。

      她虽喜欢药王谷漫山野的野花野草,高耸入云霄的崇山峻岭,荒无人烟的空寂邈邈,但看久了,习惯了,就觉不出他的美。

      “糖葫芦——!”祁秋夏一眼便看到糖葫芦,她兴冲冲地快步走过去,挑了一串最大的,“真甜!”爽快地拿出一块碎银给了小贩。

      一路上她买了糖葫芦、龙须糖、桂花糖藕各种小吃,这手里拿不下了,揣怀里,这人就像是移动的零食铺子,她随性地游荡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杭城最负盛名的西湖畔。

      “这位公子。”祁秋夏正欲往苏堤前行,领略一番树烟花雾绕堤沙的美景,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灰衣老者,随行的还有三个家仆打扮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祁秋夏看着挡住她去路的几人,虽说心生好奇,但她准备绕开走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公子留步。”老者似乎察觉她的意图,快走了几步,伸手彻底拦住了她的去路。

      若开始她还不肯定这人是寻她,现在她不想承认,怕对方都不肯了。

      “老头儿,我可不认识你。”祁秋夏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老头看似和气无害,举止恭顺有礼,但他莫名拦她去路,她有些不悦道,“你为何拦我去路?”

      “哈哈哈,是小老儿失礼了。”老人哈哈大笑,他退后几步,端手作揖道,“我乃杭城顾家总管——顾游。忘公子勿怪。”

      一听姓顾,祁秋夏转身便走,之前她给他们清心膏,不要。这会儿倒是来了个管事的,也不知是寻她何事。这杭城景致这般美,美食美酒这般多,她可不想趟浑水,惹了麻烦这儿又不是药王谷,没人给她端着。

      “不再见。”她利索地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跟着我。”

      她初出谷,不知世道险恶,又被美景迷了心魂,被人跟了那么久,竟是一无所觉。

      “公子!”顾游锲而不舍,看她转身,又快她一步挡了她去路。

      祁秋夏气急,这人怎这般缠人,她虚晃一下,急步绕开,朝着苏堤而去。她却是忘了,在那边还有三个比她人高马大的家仆候着。

      她气急,却也无可奈何,神色虽看上去无异,心中却开始有了些慌乱,她心里盘算这路该怎么绕过去,于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伺机而动。

      “公子,小老儿无意冒犯,我家老爷只是希望公子能入府,替我家三小姐诊治。”顾游站在她的身后,恭敬道。

      “不去!”她头也不回,一口回绝。这顾府行事这般强硬无理,她可不买账。身为药王谷谷主药天的次席高徒,她可不需要对权贵低头。

      “若公子执意不肯入府,请恕我们无理了。”说罢他一挥手,三个家丁闻讯而动,一齐朝着她逼近,看样子,是想把她强行绑入府了。

      这今日杭城是开市日,人都去了街市,西湖又地处偏远了些,她刚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此刻她若想脱身,势必要能引起旁人注意,且能让他们自知理亏,知难而退。

      她在一瞬间,心里有了计较。这春寒料峭,自己又不习水性,若落水,唯恐自己小命休矣。跑?她看了眼自己的小短腿,还是省省那个力气。

      忍住!人越靠越近,她心里越发慌,可硬是让自己提着一口气,不至于腿软。

      死就死吧!总好过被人强绑了,自己不愿的事,谁都不能强迫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瞧准了空隙,突然拔腿就跑,从两个家丁的空隙间灵巧地钻了出去。

      “快追上去!”顾游气急,眼看着人溜走,大吼了一声。

      祁秋夏跑到湖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可她已经阻止不了自己,猛地一步跃空,她直直地坠入了西湖。

      “啊——”她惊呼。

      “公子!”顾游出声惊呼,自己并不想为难她,却不想这人竟走得这般极端。

      “噗通——”重物坠入湖中。湖面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在感知自己坠入湖中那一刻,来不及深呼吸,便沉入水里,猛呛了一口水。湖水冰寒,她快要冷得直打哆嗦。

      糟糕,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自救的法子,只是医者不自医,她现在落水,唯一能保自己小命的,就是不要挣扎,双手张开,且要屏住呼吸。

      可是她有种小命不保的预感,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何不先回家,为何离谷时不告而别,为何要多管旁的闲事,这一切种种的后悔,一时间冲撞在一起,此刻她就算是想哭,都哭不出来。自己一时冲动,害惨了自己。

      与此同时,一袭白影从苏堤上飞奔而来,行至祁秋夏落水处,猛地跳入湖中。他一头扎进水里,救人。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顾游的求救声,引起了在湖中泛舟的船夫的注意,船夫匆匆驾船赶往,这平静的湖面看不出一丝有人落水的痕迹,他凭借多年的经验,找到了他们最有可能在的位置,停了下来,拿了竹竿准备接应。

      “呼——”祁秋夏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快要炸裂,眼睛又睁不开,几近昏厥的时候,有一双冰冷的手,托起了她的身子,似乎在努力把她拖上去。

      她被拖出水面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她恍惚中以为自己会因呛水而亡,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咳——”她听到身后那人咳水的声音。

      “快抓住竹竿!”船夫伸出竹竿,白衣少年一手握住竹竿,一手托着她,朝着船上游去。

      “少爷,人救上来了。”身着紫红云纹锦缎的男子一脸冷漠,丝毫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事,他神色有些不耐。而伺候在身侧的黑衣少年也是如出一辙的漠然,只是言语中满是恭敬道,“墨宝已经回来。”

      “少爷少爷少爷!”名唤墨宝的少年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衫,脚步匆匆地往二人所在位置而去,远远便喊道,“我回来了。”

      待到人到了跟前,男子冷冷地回应了一声“嗯”。

      主仆三人,转身离开,不多时便消失在苏堤。

      被救回的祁秋夏被船夫牵扶着上了岸,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虚软无力,加上她浑身湿透,微风拂过,便是一阵难以言语的寒冷,她此刻难受地很。

      “公子,”顾游一脸愧疚,“还请公子随小老儿回府。这边已备好马车,还请公子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祁秋夏此刻狼狈不堪,她没好气地白了顾游一眼,这人连眼下这情况都没离去,还想着让她入府。

      一时气愤,她又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费尽全身力气,只虚弱地说出一字:“滚!”,她现在只想早早离去,寻一间客栈换了这一身衣服。她这般狼狈,还不都是被他们逼得。

      她瞧着这些人还愣着不动,气急!

      “小爷说了不去,就不去。老头你别白费功夫!”祁秋夏缓了好一阵,一脸不耐烦道。

      “公子……”顾游突然醒悟自己犯了傻,眼前这人全身湿透,眼神透露着一股抗拒,显然刚才那落水是她自己有意,明知自己不习水性,也要这般行事,怕是真是横了心不想入府为三小姐诊病。

      又道,“是小老儿的错,忘公子海涵。那就不多打扰。”

      祁秋夏内心早将这个不懂事的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只是她端着自己药王谷的人怎能任人随意欺负的心思,她竭力维持自己的理智,强拧出一抹僵硬不堪的笑容,一字一句道:“不!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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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住店。”好在湖畔客栈离的不远,她寻了过去,一进店,见着人便掏出二两银子,“喏,这二两银子给你,烦请给小爷送套衣衫来。”

      小二愣在原地,傻傻地不敢接过眼前衣衫湿透的少年郎麻溜地扔出来的银子。

      “去吧。”掌柜看了一眼,很有眼力见,挥挥手,道:“去云霓坊买件上好的衣衫,快去快回,别让这位爷等久了。”

      “掌柜的,小爷要临湖的上房。”祁秋夏无比庆幸自己身上所有的银票都用油纸包了,她这些年跟随师父赚到的银两可全都在这了。不然此刻,除了还剩的几十银两,她可就没钱了。

      “这边请。”掌柜极为上心,放下手中正盘算着的账目,亲自将人引到二楼的临湖上房。

      入了房,将门拴好,祁秋夏赶紧将油纸包住的银票取出。

      还好一分钱也没折损。她长舒了一口气。她把发髻拿开,任由着头发散落下来。

      “也不知对方会不会再找上门。”念念叨叨着,身体早就乏了,此刻若不是等着店小二拿衣服过来,她早就想躺下歇息了,“今日小爷这般冲动,会不会吓住对方了?但愿顾府那老头,别再寻来。算了算了,还是尽早出杭城吧。把小命赔在这里,太不值当了。”

      药王谷四季如春,而杭城恰入初春,这风哪怕和煦,此刻浑身湿透,被风吹那也是偏凉的。幸亏她及时服了伤寒丸,才不怕自己会落病。

      店小二对杭城大小街巷了然于心,抄了近路到了云霓坊,很快,便将一套衣服送了过来。

      “公子,您的衣服。”门外静候了片刻,祁秋夏随手摸了块银子,打开门。“喏,这银子赏你的。”

      “欸欸!”小二笑得眉开眼笑,就差要对着祁秋夏跪拜了,“谢过公子!公子有需要,可以随时差遣小的。”

      “阿嚏——”祁秋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嗯,还是有点受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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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药王谷内

      “师父,秋夏离谷多日,至今不归,您老是否修书一封给祁府?”牧翦羽捣着药,望向正在盘膝坐着不停打盹的药王谷谷主——药天。

      “小羽啊,我看啊,是你想出谷了吧!?”药天年近不惑,却将自己保养得很是年轻,若是乍眼看,面容清俊,眉眼间的淡然更贴一分儒雅,加之常年炼药,凝神静息,真真是犹如谪仙入凡世。

      药王谷世代相传,收徒甚严。以人品为最重要的考量。

      且药王谷向来行医济世,因而门下弟子众多。故此小小一个药王谷,世人无不敬之。毕竟培养出的大夫不计其数。虽不一定医术了得,可必定医者仁心。

      只是这药天是极为怕麻烦之人,抱着能不收徒,就不收徒的原则,堪堪只收了三个徒弟。门下还有若干药徒替其办事。

      所以这一代,药王谷真是清冷的很,偏偏,药天就是这般清寡,他最是喜欢一个人发呆。

      “嗨呀。师父。”牧翦羽拍马屁不如祁秋夏,甚是老实道,“我这也是担心秋夏贪玩,万一在外惹了事,还能有人护着她。”

      “你这不是担心小夏儿贪玩。”药天喜素,一身白衣不见一丝配饰,此刻缓缓站起,捋了捋衣衫褶皱处,“你这怕是犯了相思吧。哈哈——”只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师父!”

      “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药钱钱端进来两碗甜汤。牧翦羽看到进来的小师妹,赶脚上前,接过了甜汤。

      “小钱儿。”药天唤药钱钱,“你师兄想进京寻小师姐玩。”

      “???”药钱钱瞪大眼睛看着药天,这双眉眼像极了药天,只是多了一份女儿家的柔和,“爹爹的意思是?”

      “你师兄一个人出谷我不放心。”药天朝自己女儿眨眨眼,“你们一同去吧。”

      小夏儿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药天叹了口气,这三人自小一起长大,他们什么心思,自己这个既当爹又当妈的师父,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落水】(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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