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天空一如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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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信不信，商筠都在祝昀的要求下压完了腿。
等这边结束后两人才发现一直等在门口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是有什么事吗？”祝昀走了过去。
商筠坐在地上调整着呼吸，目光跟着祝昀来到门口。
“没没没，也没什么大事，”站在门口的女生显得有些局促。“我是宣发部的，导演让我来问一下您刚刚是不是发了条微博？”
祝昀想到那篇上千字的长篇大论，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意味不明道：“是我发的。”
刚练完几轮，祝昀身上流了不少汗，白色的长T贴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明朗的肌肉线条。女生红了脸，不敢直视他。
“导……导演让我过来说一声，”她看向地面，努力编织着语言，“他说和节目内容有关的微博最好在发之前先和导演组报个备。”
话音刚落，女生急忙捂住嘴，有些懊恼，她这话说的像是在教训人似的。“不是，他是说，可以先打声招呼，不是不能发……唉也不是……”
祝昀结束了她的局促，温和道：“应该的。”
“啊？”女生愣了愣，“奥，那没事了。”她的目光瞥向房间的另一角，商筠坐在地上对她友善的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形。
“我最喜欢你们这一组了，一定要加油！”
祝昀道：“一定。”
商筠挥了挥手，“谢谢，一起加油。”
女生走出门后还感觉双脚轻飘飘的。
“唉，感觉导演不止说了这些？”她挠了挠头，“算了，不管了。”
商筠又在地上瘫了会。
“还来吗？”
“来，怎么不来！”
舞蹈老师已经先回去了，商筠跟着祝昀一起抠动作。
“呼——吸——”祝昀的右手虚贴着自己的腹部，“你在吸气时要感受到气沉到了肚子里，腹部微微鼓起，在呼气时腰部自然往后靠。”
“膝盖不要超过脚尖，”他拿着黑色的三节伸缩短棍在商筠的膝弯处点了一下，“不要抖。”
商筠努力稳住身形：“再这样蹲下去，我女高音都快整出来了。”
祝昀没接她的梗，严格道：“胳膊再稍微高一点，不要耸肩。”
商筠气沉丹田，实在没忍住吼了一嗓子，声音断断续续，凄凉而哀婉。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能对一句“杜鹃啼血猿哀鸣”。
祝昀忍着笑，“胳膊保持这个角度，你再重复一遍先前的动作。”
商筠对着镜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抠，确实感觉越来越利索。“小祝老师，你合格了。”
微博上SUSHOW的超话里盖起了一层层楼，其中一个帖子的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今天的SUSHOW播了吗：#SUSHOW#你最期待的初舞台。
附九宫格照片，每一张图都是之前官方宣发视频中的动态截图。
评论链接里还搞了个大众投票，祝昀稳居第一位，祁琨紧跟其后。
【祝昀都转型了还这么爆？】
【我家哥哥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楼主还是把这个投票删了吧，容易引战】
……
万众期待下，SUSHOW第二期正式开始录制。
最先出场的是纪柏丞和祝昀这一组，他们两组在演播厅外碰了头。
直到这一刻，妆发才真正暴露。
商筠打量着郭嘉禾的一身装扮，打趣道：“藏得这么深？”
自从正式准备之后，他们已经四天没联系过了。
郭嘉禾的妆发很特别，眼部用深红色眼影盘晕染后在卧蚕处还画上了眼线，尾部画了几根假睫毛。他的皮肤呈灰咖色，恰似干枯的老树皮，脖子上还用眼线液加了一条横杠。
商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一身黑衣，“你这是个什么造型？”
“天机不可泄露。”郭嘉禾装的一脸深沉，生怕说漏嘴似的，往纪柏丞身后躲了躲。
祝昀瞧了眼纪柏丞一身深绿色的西装，头上还戴了顶墨绿色的高帽，有些辣眼睛。“你这又是个什么装扮？”
“佛说不可说不可说。”
商筠注意到纪柏丞拿在手上的白色丝线，又在郭嘉禾衣服上看见了很多圆形的方孔，隐隐有什么思路一闪而过。
“我们先进去了。”纪柏丞打了个招呼后带着郭嘉禾一起往入场区走去。
商筠急速的运转着大脑，小声嘀咕着：“杖头、悬丝，敷演烟粉。”
她惊讶道：“不会是木偶戏吧！”
纪柏丞的背影微不可言的一顿。
祝昀笑道：“看来是猜对了。”
《梦梁录》有云：“凡傀儡，敷演烟粉、灵怪、铁骑、公案、史书历代君臣将相故事话本，或讲史，或作杂剧，或如崖词。如悬线傀儡者，起于陈平六奇解围故事也，今有金线卢大夫、陈中喜等，弄得如真无二，兼之走线者尤佳。更有杖头傀儡，最是刘小仆射家数果奇，其水傀儡者，有姚遇仙、赛宝哥、王吉、金时好等，弄得百伶百悼。兼之水百戏，往来出入之势，规模舞走，鱼龙变化夺真，功艺如神。』
“规模舞走，鱼龙变化夺真，”商筠的眼睛都透着光，“我可太期待这一组了。”
祝昀皱眉：“商姓某人，请你找好自己的角色定位。”
纪柏丞和郭嘉禾上场后，对着观众鞠了一躬，灯光微微暗了下来。
从观众的角度只能看到纪柏丞把什么东西系到了郭嘉禾的右手上，然后从脖颈的位置拿出了一小把白色的丝线，站在了他后方的升降台上。
背景屏幕上打出了血线缠绕的四个大字——娱乐茧房。
郭嘉禾闭着眼，深深吸气。
先是“轰——”的一声，恍如烟花在耳边炸起。
紧接着一段低沉的电音，Progressive House音乐倾泻而出，渐进拉大。
台上的两人在音乐声中一前一后做着同样的舞蹈动作。
House的音乐本来就兴起于芝加哥的地下夜店，配上机械化的节拍鼓点和更深沉的Latin Music等音乐元素，音乐与肢体融合到极致。
到了一个卡点，纪柏丞脚下的升降台在《I/Y》的音乐声中缓缓升起，达到一定高度后下方的郭嘉禾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握紧了自己的脖子，恍如喘不过气一般抽搐起来。
音轨不断叠加，逐渐构成一个饱满的段落，台上的操线人勾起嘴唇，略显不屑地看向他的提线木偶。
“Intro”
是混合了电音的嗓子，显得异常沙哑。
“Break in”
一道红光从头顶打下，白色的丝线在舞台上显露了完整的身形。
“Build up”
郭嘉禾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牵引，恣意地跟着身上的白色丝线做着舞蹈动作。
木偶人发出了古怪的酣笑声，动作幅度不断加大，郭嘉禾舞蹈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却从未迈出过头顶的白光打下的灯光范围。
宛如囚笼。
最后，木偶人像是看腻了这样的把戏，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手上的丝线，舞台缓缓降落。
那一盏白灯下，被抛弃了的木偶没了丝线的牵引却仍然在不厌其烦地做着同样的动作。
他像是无知，又像是无畏，却不过是个理性的文盲。
彩色的灯光亮起，木偶沉浸在这一片光点里。
他的手随意的挥动着，每一个光点似乎都拥有了生命。
杂乱，无章。
“她整容了，肯定！”
“她耍阴谋整手段上位，滚出娱乐圈！”
“耍大牌！”
“演技也太烂了，这还是人吗？”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丑的人？！”
“心机婊，就应该封杀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炒作！”
“我觉得哥哥业务能力挺强的啊。”
不一样的声音！木偶人发出了嘶吼声，声嘶力竭。
“不！不！”
攻击，群起而谩骂。
纪柏丞换下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有着复古花纹的白衬衫。
他有些慌张，仿佛一只误入狼圈的羔羊。
对周围的谩骂声有着不解和恐惧。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娱乐八卦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同质走向极端，相似排斥多元。
木偶终于跨出了自己的光圈，向穿着白衣的人狠狠扑去，企图把他撕成碎片。
哪怕他只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哪怕只有一句。
音乐走向高潮，越发急促。
舞台上金光万丈，万条金色的丝线从头顶打下，穿插而过。
人们自我桎梏于编织好的茧房之中。
终于，那个声音消失了。
木偶站了起来，露出古怪的微笑。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躯壳，脑袋空空，却沉浸于感官娱乐，一步步沦为“废人”。
木偶顿于舞台上，抬头凝望。
天空一如泛着灵光的静止背景，白昼繁荣似锦。
他笑道：“终于清静了。”
舞台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