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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生 人体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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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炼成,从来都是禁忌,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因为那是传说中属于神的领域,然而,在历史长河中,几乎每个时代里,都有天赋绝卓的强者抵挡不住诱惑,不断踏着先辈的尸骸沿着那条铺满枯骨和荆棘的道路上下求索,对生的贪恋和对死的恐惧,凝结成极端的欲望,难以控制,无法令止。
在这样一条路上,迦蓝走得很远,尽管一路艰难。
曾经被半恶意半敬畏的称呼为“逆神之墟”的深渊行者迦蓝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他是人界最强帝国挪修图的皇储,挪修图的主人真王梵因是他的嫡亲兄长,在迦蓝三岁的时候,挪修图王故去,即位的梵因在登基典礼上宣布册立他为储君,他由梵因亲自教养长大,深受宠爱,曾经有传言真王梵因的后宫之所以十数年一无所出就是真王陛下为了保护他唯一继承人的地位。
梵因是一位野心勃勃而又才华横溢的君主,这两种特质合而为一的最终成就了一位不甘心屈居于神殿之下的真王,信仰和威望,神权和王权如同咬合紧密的齿轮一样,相互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终于在这一代趋于白热化。在梵因的运筹帷幄下,神殿被迫步步后退,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权在挪修图帝国的影响力也逐渐被削弱败化到历史最低点。但是几乎所有的伟大帝王都有着一个同样的缺点,那就是过于自信,梵因也没有例外,在一次行猎中,落入暗黑神殿主祭布下的陷阱,不慎遇刺,绵延病榻半月后,不治身亡。
迦蓝从来都很尊崇自己的兄长,然而他毕竟太过年轻,被保护得太好,在有心人刻意的诱导之下,尚不知掩饰的他推开了人体炼成的禁忌之门,在之后的短短七天时间,他的人生彻底颠覆、破碎。狡诈与忠诚,畏缩与勇敢,背叛与牺牲……最卑劣的人性和最高尚的道德,碰撞成剑与血的史诗篇章。挪修图帝国崩溃,分裂成三个王国,无耻的背叛者踏着皇室和忠诚者的血肉登基了王位。囚禁、审判、封印、流放,从此,人世间少了“星辰之光”的皇储,地狱里多了一位白发朱颜的魔君。
三百年后,以梵因的灵魂结晶为核心炼成的生命体——阏伦,将魔界和人界之间的障壁生生打出一条通道,使得来自魔狱的地火燃烧了整个清风平原,从此拉开了千年战争的序幕。迦蓝也因此被冠以“黑暗时代的逆行者”之名记载于史册,名传千古,这位深渊的独行者生平最大的战绩就是阴谋弑神成功,执掌阴谋与力量的黑暗之神陨落于自己最谙熟的领域,如此震撼的结局威慑了原本以游戏心态观望的诸神。按照神位继承的规则,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点燃神火,正位封神。但是让人意外的是,他选择了相反的道路,摧毁了大地之上所有的暗黑神殿,将黑暗之神的信仰连根拔起。
剔除了信仰之力的黑暗之火纯粹而透彻,神火蕴涵了无与伦比的能量,拥有者可以获得成为神祗的资格,但是它随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至高无上的权位,还有无法逾越的限制。既垂涎于神火那极至的力量,又不愿意皈依规则的定律的迦蓝,为了寻求解决之道,最终,迦蓝和他的兄长梵因一样,犯了自负的错误。他企图以神器的力量打开传说中通往光明圣山的灵魂之门,火中取栗窃取基柱的内芯,来中和体内因为过于精纯而充满破坏力的暗黑力量,但是天不从愿,六神器在圣山之上召唤出的却是象征灾厄和毁灭的地狱之门,这个举动结束了他传奇的一生——世界摈弃了他,这也许是最糟糕的结局,也许不是。
直到穿越了灵魂之门,迦蓝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并不是没有强大的力量,他缺少的恰恰是与自身卓绝力量相匹配的器量。对现有规则视作枷锁一般充满不满和愤怒,因此就肆无忌惮的破坏,其实再容易不过,但是只因为拥有着超凡得足以毁灭的力量就睥睨一切,对自己不了解的全盘否定,单方面制定所谓完美的计划,那样做的自己也终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已。规则,是世界的基础。缺少了规则的限制,世界不过是一片混沌。
曾经被力量迷惑的深渊行者在打开地狱之门的同时虽然失去了一切,却抹开了困顿了灵魂的迷雾,迦蓝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由规则所衍生出来的世界,苍穹之下,生命如此完美的相互应和,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不同的世界,其基础规则也各有奥妙,即使摸索了三十多年,迦蓝也不敢肯定,自己已经明悟。他在极地冰洋间的孤岛之上严密布置了多年,最终成型的逆•星图却不过是一个大致的框架,远不及当初炼成阏伦一半的复杂。
梵因的复活,在前世一直被视作为一种“奇迹”,但是只有迦蓝知道,那是彻头彻尾的失败,阏伦虽然是以梵因的灵魂晶体炼成,但是他是全新而完整的生命,他不是挪修图光耀真王梵因陛下,他是魔族领袖,深渊之王——阏伦。
生命从来只有一次,逝去的永远不在归来,即使挣扎着从黄泉之路上爬回来,却已不复从前。
沧海桑田,山川变换,自有潜在的力量默化于其中,既然生于此世界,出于对这个接纳了他的世界的尊重,迦蓝希望可以借助这个世界遵循的规则力量化体重生。
新的生命果然给了他不少意外的“惊喜”,无奈的仰头追随自由自在在半空中翱翔的婴孩,迦蓝金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他的设想被证实没有错,但是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成功化为人形的迦蓝和鎏金,依然保留着七色羽族掌控大气的能力,即使没有羽翼,也可以飞行,呼吸一般自然,当然在速度上远远无法和之前相比较。除此之外,为了研究这个世界人类的构造,迦蓝曾经彻底剖解过十几个深入迦勒弥尔的偷猎者,仔细对照自身和鎏金的身体状况,发现他们虽然有着类似的功能构造,但是细节方面却颇为悬殊,例如,他们兄弟通身的骨骼是中空的,内部流淌着半气半液的青色的月沁,而坚固度却远超一般人类;血管内的血液夹杂着点点银白的细小颗粒,有着极强的愈合效果;周身的经络密集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身体,因此主次经都罕见的宽广……迦蓝对新生的体质还是比较满意的,如果化生而成的是和他昔日所剖解的那些一般脆弱劣质的身体,他一定会相当失望。
但是让迦蓝非常烦恼的是,鎏金对转化的新生毫无自觉,甫一清醒就因为金红的翎羽落叶一般簌簌凋落,变得全身光溜溜的状况而濒临暴走,在发现同心感应的兄弟也同样“狼狈”之后更是歇斯底里的手舞足蹈放声干嚎,最后迦蓝不得不将他们褪下来的绒羽翎毛抽丝编织了两件羽衣各自穿上,来安抚他的情绪,有了翎毛的慰贴保护,总算稍稍平静接受既定转变的鎏金却又有了新的状况,他对迦蓝准备的石乳毫无兴趣,不顾自己现在连一颗牙都没有的状况,宁可饿得嗷嗷叫也非要遵循从前的食谱,被逼无奈的迦蓝最终妥协,一日三餐的给他喂食新鲜的动物血液……凡此种种,无一不令迦蓝焦头烂额。
迦蓝和鎏金重生之后必须再次度过脆弱的雏幼期,为了安全考虑,迦蓝在极地的岛屿之上放养了一些动物作为鎏金的储存后备食物,并严密禁止鎏金无数次本能的想要飞回羽族巢穴的莽撞行为,虽然曾经是同类,但是那纵横苍穹的七色羽族和他们已经处于不同的阶层,不会再认同他们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鎏金的灵智开始觉醒,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迦蓝非常依赖,但是已经开始能够主动观察,并理解迦蓝的行为方式,一切终于逐渐按照迦蓝的计划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