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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娶你为妻 明秋将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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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秋将最后一针从床上人身上拔出,被汗水打湿的鬓间倏忽一枚汗珠滑落至了下巴。
一旁的祝大夫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对着她说:“步步凶险,却又险象迭生,难得难得!”
明秋抬袖擦去下巴的汗水,此刻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便觉得眼前发黑,涌上一股虚脱之兆来。
祝大夫拿出一枚药丸递给了她,明秋也不询问,只将其含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谷舟在一边看的焦急,见她收针,只问:“公子怎么样了?”
祝大夫望了一眼床上的年轻人,替明秋答道:“算是捡回半条命来,再佐以药物救治便可慢慢康复,总归是活下来了。”
谷舟眼里的泪当场便落了下来,他红着眼睛跪在明秋面前:“多谢你!”
明秋勉强将针具收好交还给了祝大夫,再他接过针具后,又是一俯身:“祝大夫,接下来便靠你来开药救治大公子了。”
祝大夫道:“你且放心,快去休息吧!”
他怎么看不出面前这个小姑娘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行针一天,不食不喝,做的又是那般不能有丝毫偏差的事情,而顶着的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就是他都忍不住要佩服这姑娘的毅力。
明秋点了头,又回首看了眼床上的人,那一眼极其平静,又像是倏然抽出梦境,残留心底一片迷茫。
“大哥怎么样了?”
“我儿如何了?”
没想到的是江府一家主子依旧守在门外,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丫鬟婆子小厮们持着灯笼簇拥着江府老爷太太以及二公子,见明秋终于出来,一脸憔悴的老爷大太太才像是活了过来。
明秋是怎么说的呢?
“救回来了。”
是的,她说了这句话之后,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等她恢复知觉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是她熟悉的屋子。
门口一人端着水走了进来,是春笑。
春笑见她撑着手起身,忙走了过来说:“别急着起来,多休息才是。”
明秋用手揉了揉头,感觉清醒了些,面前就多出来了一张帕子。
春笑将热帕子递给她,见明秋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尴尬:“是银霞姑姑安排我照顾你的”,说到这里又有些忍不住问:“明秋,你真的救了大公子?”
明秋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接过春笑手里的帕子净了脸,才说:“大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然是沙哑的。
春笑道:“你发了两天烧,大公子那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听说应该就在这两天会醒过来了。”
明秋像是松了一口气,春笑在床边坐了下来,偷偷去看她的神情,眼中有些艳羡:“明秋,你现在可算是大公子的救命恩人了,老爷太太肯定会有赏,你可真是好运……”
好运吗?
听到这句话,明秋恍了一下神,她原本打算只是平静渡过这三年的,却没想到惹了一件又一件。
大太太说要见她,已经是午后了,大公子身边的大丫鬟银霞亲自领她去,她跟在银霞身后,尚发着低烧的脑子里像是裹着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应对什么。
那时出手救大公子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呢?
那么好的一个公子,若是就这样死了,满院子里的人、满府的人都要伤心吧,而她也必定不需要再在千云居当值,她们这些多出来的人,流香春笑纸鸢水玉……会不会被遣出府去,届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恍惚之间想起那盏在雪夜从红柚手里接过的灯笼。
有句话怎么说的
——人死如灯灭,万念俱成灰。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她觉得,大公子不该这样英年早逝。
“见过大太太。”
等明秋回过神的时候,目的地已经到了。
“好孩子,无须多礼,快快起来让我瞧瞧!”
大太太一发话,就有两个婆子来搀扶她。
明秋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有点像是海棠花的味道,又像是檀香。
这定然是日日伴在大太太身边伺候的、极有脸面的婆子,身上才会沾染上这样的香气。
她有些惶恐,未知像是一把划开完整布匹的剪刀,展现在她面前。
大太太握上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温暖,皮肤光滑,指贝染着美丽的豆蔻,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若是没有你,我儿可就没救了,你便是他的贵人,你想要什么赏赐,都尽可以向我提!”
大太太亲切的和她说着,眼里的感激之情真真切切,晃的明秋脑中空白一片。
“我……”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救大公子的时候,她何曾想过这么多?
何况……
“明秋谢过大太太,明秋不敢奢求赏赐,只凭大太太作主就行。”
“好孩子……好孩子……”
说了一阵,大太太又问:“你一个姑娘家,又是哪里学来的医术?家中是那处的人,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明秋呼吸滞了一瞬,最后只能勉强说:“家父原是郎中……已经去世多年……”
见她说了这句,便不再提起其它,大太太便也不再逼问,只说了会儿话,才让明秋离去。
第二日,大太太的赏赐就到了,一套纯金镶嵌石榴红打造的头面,甚至还有一个铺面。
送东西来的孙婆子让人将东西放下,又从怀里拿出明秋签的身契。
“大太太特地问蒋管事拿回了你的身契,日后就不用在府中做卖身的丫鬟了,大太太特许赏了你个铺面加一套头面,有这些东西傍身,便是日后嫁人也不用再受气了。”
这样的厚礼,已经算是主人家对待救主奴仆所给下的极致厚重的赏赐了吧?
明秋对着孙婆子谢过了大太太,她接过那张薄薄的身契,顿时觉得这数个月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屋里丫鬟都是艳羡的目光,她们围着那耀眼的镶金石榴红头面,就是在江府待上半辈子都凑不齐打造这头面上的金子。
这可是真的金子啊。
“明秋我可真羡慕你!”
当这句话不止从一个人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明秋却感到了一种无所适从。
“大公子醒了,说要见你。”
银霞领了命去找那丫鬟的时候,便见她收拾着床上零星的那点东西。
这些破布一样的玩意,也不知道能收拾个什么劲。
她心里有些鄙夷的意味,又看了看那丫鬟,却发现有些熟悉。
“你就是那日说鸳鸯娟布是你的那个丫鬟?”
明秋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件事,不过那块鸳鸯绣品已经不能再去拿给大哥了,便是落到谁手里也无甚差别。
她垂下眼来:“既然是大公子要见我,便快些去吧。”
银霞领着明秋去了大公子的寝室,到门口处,她停下脚步说:“好了,你自己进去吧。”
明秋见她停下脚步,心里有些诧异,却依旧推门进去了。
谷舟抱剑站在床边,床上的人半靠着棉枕,身上拢着棉被,墨发松松用玉带挽着,只穿了一件寝服。
明秋只瞧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来,安静而本分的止步于床前一米的距离。
她跪下来行礼:“奴婢明秋见过大公子。”
“起来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沙哑。
明秋垂着头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无端落到床下那双雪白的靴子上,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甚至有一点点的喜悦。
毕竟是那么卖命才救回来的人,能听见他说话,也是好的。
“不必低着头,抬起头说话就行。”
那声音低低咳了几声,引得一边的谷舟有些担忧。
明秋顿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要求,也只好抬起头来。
那日施针的时候,她便在想这双闭着的眼眸该是如何模样的,可等到她真正注视到的时候,才发现,穷尽了她所知道的一切词汇来形容,都显得留有一份黯淡。
“临深谢过明秋姑娘。”
他的语气郑重,且称呼她为“明秋姑娘”,这是对于她出手相救亲口表达的感谢之意。
明秋没有说话,算是坦然接受了他的致谢。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明秋姑娘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明秋垂手规矩的行了礼:“谢过大公子赏赐,大太太赏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她说完,屋子里变安静了下来。
明秋觉得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大公子叫她来,真正的目的应当就是想亲口对她表达谢意。
正如她觉得的,他该是这样的人。
于是她开口至辞:“既然大公子身体无恙,奴婢便不打扰大公子休息了。”
“等等。”
明秋转过身的那一刻,他叫了她。
明秋顿步停在了原地,只听他的声音从后面轻轻传来:“你放心,我会娶你的。”
明秋僵了一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公子……为何要娶我?”
她的心跳声慢慢加快起来,有一瞬间的感觉,好像被人窥探到了秘密,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施针的事……我已然知晓。”
明秋当场跪了下来:
“大公子恕罪,奴婢并非有意冒犯大公子!”
“你先起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明秋却是岿然不动:
“还请大公子收回刚才的话。”
一旁的谷舟看不下去:“好你个不识好歹的丫头!”
“谷舟。”床上的人又低低咳了几句,像是动了气。
谷舟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言。
“明秋姑娘,我的意思是,我会娶你做正妻,并不是其他什么人。”
咳,以此段话证明一下本作者不是一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