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81、荆门渡（12） 终章

　　直到下船，祝千旭都还有些恍惚。燕卿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总让他心底有些不安。

　　他抬头看了周围，官府的人来到了码头，带走了那个杀害老丈人的凶手。死者的女儿这会儿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平静地跟着官府的人走了。她母亲的尸首已经有平安船行的人帮着收殓了，这会儿她要去官府，为她无端惨死、尸骨无存的父亲讨一个公道。

　　船上找出的几个凶手都被人带走了。不过除了杀害老丈人的那个男人和谋害元庆未遂的那个人，其他的人都被西江楼暗中带离。

　　船上一共八个受害人，到如今，只有害了姜琦的人未曾被披露。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姜琦一事，与那位“燕姑娘”脱不了干系。更可怕的是，这可能只是个开始，若是那位“燕姑娘”回到益州，怕是事情会向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前进。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燕卿好好聊聊，奈何从他意识到她果真跟姜琦的失踪脱不了干系时，她身边便一直有个温慕筠在，他一直找不到好时机。

　　他转过头四下看了，却并没有见到燕卿的身影。明明下船的时候他们是前后脚，但是官府的人一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一眨眼的功夫，那姑娘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祝兄，在找什么？”身边传来了一个声音，祝千旭回头，见到了温慕筠。他抬头看了一圈，依旧没有见到燕卿。

　　“温公子没同燕姑娘一道？”

　　“她有事，先走了。”温慕筠微微一笑，“怎么？祝兄有事找她？”

　　“也不是。”祝千旭随意说道，“只不过是听说燕姑娘也打算去益州，想着或许可以同行。”

　　“她暂时不去益州，”温慕筠道，“燕姑娘一向行走由心，也许今日想去江南，明日就想去漠北了。祝兄倒也不必将她随口一说放在心上。”

　　“温公子同燕姑娘很熟？”

　　“算是吧！”温慕筠笑道，“我同她算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

　　“那……”祝千旭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心里的问题。

　　“祝兄是有问题想问？”温慕筠十分贴心的将祝千旭心中所想提了出来，“是关于燕姑娘的？”

　　祝千旭点点头，却依旧没想好要不要问出那个问题。

　　“祝兄若有疑问不妨直说，若在下知晓，定当言无不尽。”温慕筠笑道，“虽说关于燕姑娘的事情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祝千旭犹豫了一下，问道，“温公子同燕姑娘是在何处相识？”

　　“江南的一个小酒馆。”温慕筠道，“难得遇上投契的人，所以一道多喝了几杯。”

　　“不知温公子可知燕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祝兄问这个做什么”温慕筠狐疑的看着他，“虽说燕姑娘确实美貌无双，但是第一回见面祝兄就打听别人的家世是不是不太好？”

　　祝千旭一噎。他十分怀疑温慕筠在拿他开涮，凭着大名鼎鼎的温公子的敏锐，他不觉得之前他数次欲言又止会完全没有引起温慕筠的注意。但是对上他流露出些许谴责的眼神的时候，祝千旭恍惚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生出了什么不合适的念头。

　　“温公子误会了，”祝千旭咬牙切齿地解释，“在下并未对燕姑娘有何非分之想！”

　　温慕筠有些疑惑，“那祝兄这是……”

　　“只是燕姑娘长得有些像一位故人，故而想要求证一下。”

　　“原来如此！”温慕筠恍然大悟，“早说呀！早点说说不定在下还能帮祝兄询问一二！可惜了！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与燕姑娘再见了！”

　　温慕筠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祝千旭还提醒自己记得温慕筠的反常，说不定就真的相信了他的这番话了。然而这会儿人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多谢温公子了！”他十分敷衍的道了谢，末了又道，“不知关于姜大侠一事，温公子可有眉目了？”

　　说起此事，温慕筠似是有些低落，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此事诡异得很，木奇已经将整条船里里外外查了一遍，还是未曾找到线索。”

　　祝千旭十分想问一句，你当真将所有地方、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尤其是那位燕姑娘！然而想到某些事情，他还是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祝兄放心！”温慕筠安抚道，“此事关系重大，西江楼定然不会就此罢休！我向你保证，定然会将此事查清，给姜大侠一个交代！”

　　祝千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温慕筠毫不退缩的看了回去。

　　“希望如此吧！”

　　温慕筠看着祝千旭远去的背影，心情颇好地摇着扇子。

　　老林来到他旁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公子一脸嘚瑟的样子。

　　“公子，您这是……”老林问得小心翼翼。

　　老实讲，自从公子去当了那个劳什子的官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子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就好像许久之前每次恶作剧成功之后的窃喜的神情。

　　公子是江湖中广有名气的温公子，是聪明绝顶、风流倜傥的如玉公子，断不会有这般幼稚的表现。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温慕筠收敛了神情，转身对老林道，“人都被小七带走了吧！”

　　“是。”老林点点头，“人都已经安置妥当了，我来跟公子说一声。”

　　他知道公子不管事，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而且，说不定公子听了之后忽然心血来潮又想管上一管了呢？

　　“行！安置好了就成！”温慕筠收了扇子，“我之后要去个地方，你们不必跟着。接下来的事情有小七在，也用不到我了。咱们就此别过！”

　　老林有些遗憾，可惜这次没有说不定。

　　对于这位爷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德行，老林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知道劝阻也没有，于是干脆问道，“您又要去哪儿呀！”

　　温慕筠神秘一笑，“不可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