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80、荆门渡（11） 事了？

　　老林来到船舱，向温慕筠汇报情况。

　　除了阿康，还从船行的成员中揪出了一个内鬼。内鬼是平安船行的老人了，旁人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勤勤恳恳、默默干事，从来十分靠谱。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平时老实巴交的人居然会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他也是负责安排船上巡视的人，这么一来，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明明木奇已经注意加强巡视了，却每次还是抓不住人。

　　“就是这样了！谁都没想到，蒋良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老林十分气愤，“他当初是被老木和我带进船行的，万万没想到居然带进了一只鬼！我们用尽了办法，他就是不开口！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他！”

　　老林义愤填膺、双眼冒火。

　　“行了！”温慕筠拍拍他的肩膀，“要是真的气不顺，那就去打他一顿。但人得留下。”

　　“我知道……”老林深吸了一口气，“但……我气不过！”

　　他是真心将蒋良当作兄弟的，结果蒋良在背后给了他、给了平安船行一刀！若不是公子正好在场，怕是这次之后，平安船行就得关门歇业了！

　　“所以我说让你去打他一顿。”温慕筠走到了船舱门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蒋良这个人一直是孤家寡人一个，若是如此，那便排除了家人受迫的可能。如果他是旁人的一颗棋子，那么这颗棋子埋伏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只为了这么一件事情？”

　　老林沉默了。他一直不去想这件事情，宁愿相信蒋良是受到胁迫。但是目前已知的事实告诉他，他一直信任的兄弟的背叛并不是迫不得已，很有可能是早有预谋。这让他如何接受？

　　“公子，您说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既然问不出来，那就送去给小七！”温慕筠一点儿没放在心上，“人是给你们揪出来了，话我也说完了，剩下的事还用我处理？”

　　“公子，话不能这么说！”老林急了，“要是交给七公子，那……”

　　温慕筠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保住他？”

　　老林一时语塞。

　　温慕筠只当没看到他的神色，目光落在不远处相向而立的两人身上。

　　“你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苦衷。许多时候，不必自欺欺人。”

　　老林还想再说什么，但温慕筠已经走出了船舱。

　　他心中悲伤愤怒交织，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温慕筠慢悠悠地朝着船头走去。

　　之前相对而立的两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似乎在颇有兴致地谈论着什么。

　　祝千旭背对着他，而颜问清被他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从温慕筠的角度，只堪堪看到她露出的衣角。

　　周围风声萧萧，他二人正站在下风口，说话的声音半点传不到他耳边。

　　温慕筠摇着扇子，闲庭信步地朝着他二人走去。

　　船身晃动了一下，祝千旭朝旁边挪了一步，恰好露出了颜问清的脸。她正好看了过来，对上了温慕筠一直波澜不惊盯着那边的眼神。

　　颜问清眼里流出一丝笑意。

　　祝千旭注意到了她眼神的变化，转身便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温慕筠。

　　不知为何，温慕筠觉得他的神色有些尴尬。

　　“你们怎么在这里？”温慕筠自然地走上前去，“船就要靠岸了，不先去收拾东西准备下船了？”

　　“是我有些事情想请教燕姑娘。”祝千旭道，“温公子这就出来了？是事情已经解决了？”

　　“差不多了！”温慕筠笑道，“剩下的事情也不必我动手了。”

　　祝千旭点点头，又道，“不知温公子此行打算去往何处？”

　　“自然是百里峡。”温慕筠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大多是虚惊一场，但毕竟伤害已经造成，船继续走也不合适。故而到百里峡之后，这船就不会继续往前走了。”

　　“的确。”祝千旭深以为然，“估计就算继续往前走，船上的人也大多不敢接着坐下去了。”

　　温慕筠笑了笑，余光落到了一旁站着的颜问清身上。

　　除了方才意外的眼神交汇，她之后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温慕筠。只是低着头站在祝千旭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温公子可有查出了？”祝千旭又问了一声，“姜大侠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抱歉。”温慕筠似乎早已想到祝千旭会有此一问，“我知道祝兄对姜大侠敬重有加，定然十分想要知道姜大侠的现状。我亦想要知道真相。然而，事情发生突然，当时又没有人注意到。要查起来亦是十分不易。”

　　祝千旭叹了口气，道，“我也看过现场，也知道事情确实不简单。但是……毕竟那是姜大侠啊！”

　　是他一直敬重有加、引以为榜样的人呐！如今却生死未卜，甚至可能……尸骨无存。

　　他忽然想起了身后的人，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而身后的人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甚至还扯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