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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忆当年(3) 结发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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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颜问清坐到榻上,直接趴在了小桌上。昨天半夜追着人去了华阳王府,之后几乎就一直奔波在路上,好不容易到了普济寺,又在皇帝面前站了两个多时辰。精神紧绷了一整日,她这会儿只想睡觉。但是到底还记着事情尚未解决,于是趴了一会儿之后立刻坐直了身体。
“多谢温公子仗义相助!”她朝温慕筠拱手道谢。
“客气!”温慕筠笑着坐到了她对面,给她倒了一杯水,“今日我俩一同出现在山谷,若没有特别的理由,实在是不足以让旁人相信我们去那里只是心血来潮。若是细论起来,倒是我连累了颜姑娘才是!”
若非他带着颜问清去了天坑,她也不至于被皇帝盯上。
颜问清摆摆手,“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是意外,谁都没想到。现在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事,想请教温公子。”
“请说。”
“温公子可知当今皇上未登基之前可曾有过一位姓徐的夫人?”
方才在皇帝面前站着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琬姨跟皇帝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她目前确定琬姨跟皇帝曾经有过一段情,但是琬姨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皇帝身边的,又是怎么孤身一人离开的,她都一无所知。
当今皇帝只有过一位皇后,便是在登基之初册立的元后。后来元后薨逝,皇帝也再未立后。世人都说皇帝对皇后娘娘情深意重,所以才会在皇后娘娘薨逝之后不再立后。按照琬姨的年纪来看,她与元后该是差不多大的。也就是说,琬姨跟皇帝那一段,定然是与元后成为皇帝妻子的时间差不多的。
她现在只恨当年自己对于这些宫闱秘事太不够上心了,这才对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更要紧的是,如今在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她似乎也没有任何能打听的地方。问温慕筠,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温慕筠听到颜问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
“姓徐的夫人?”他看着颜问清,“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有一位照顾过我的长辈,”颜问清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教过我一首曲子。今日在天坑旁,那些人想要下天坑的时候我吹了那曲子。然后被皇帝听到了。他今晚找我过去,就是因为那曲子。我瞧着,他与我那位长辈似乎有旧。”
皇帝的态度很明确,他就想知道琬姨葬在何处;颜问清的目的也很明确,绝对不能告诉皇帝琬姨所葬之处。
但是虽然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对于当年那段事情,她还是需要搞清楚。不然之后与皇帝见面,她会一直被动。
温慕筠沉默了一下,说道:“皇上的原配妻子,乃是曾经的宁国公之女,便是姓徐。”
“原配妻子?”颜问清有些不解,“皇上的原配妻子难道不是已逝的元后?”不是晋阳侯府的人?
“并非如此。”温慕筠道,“先皇后在皇上尚未登基之前只是侧妃。皇上的结发妻子乃是当时的宁国公嫡幼女。皇上登基前夕,宁国公府因参与谋反被抄家、诛九族。当时作为皇子妃的徐家女也自缢身亡。你若是想说皇上对哪位姓徐的女子比较特殊,那我只能想到这一位了。”
“谋反?”颜问清愈发不明白了,“宁国公府为何要谋反?若是他们家的嫡小姐是当今皇上的原配夫人,那么皇上登基之后徐家不就是外戚?谋反?当时的皇帝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谋反名不正言不顺,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谁知道呢?”温慕筠倒了一杯水推到颜问清面前,“当年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宁国公府几乎是一夜之间被诛灭,之后先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宁国公府九族。而之后,所有人对于那件事情都讳莫如深,似乎宁国公府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上一般。便是当年的七皇子妃,也在不知不觉间从徐氏变成了耿氏。”
颜问清沉默了。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她曾经想过,琬姨跟皇帝是不是什么皇族子弟强取豪夺的戏码,亦或者是青梅竹马奈何身份悬殊不得不忍痛分离……只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终成陌路。
“若是这样……”颜问清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当年事有隐情?”
琬姨虽然看着柔弱,但内里却是刚强的。若真的是她的母家与夫君陷入了两难局面,她定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万不可能偷生。
温慕筠笑着摇头,“谁知道呢?当年之事闹得很大,但后续敢提起的人却寥寥无几。我之所以知道,也不过是因为曾经遇到过一个侥幸从那场诛灭中逃脱的宁家人。当年真相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或则说,若有一人知道真相,那边该是当今皇上了。”
颜问清的表情有些凝重。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悼念旧情人的戏码,谁知道稍微打听了一下之后发现原来还有朝堂斗争的影子。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皇帝的旧情人、貌似是从灭族之祸逃脱的皇子妃的侄女,她目前算是个什么身份呢?皇帝是打算将她作为旧情人的晚辈对待呢还是要将她看作当年“乱党”的后人呢?
颜问清觉得,不管是按哪个身份对待,她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恼。认什么呢?当时她吹笛子的地方离这里好几里呢!当时有没有人看到她吹笛子,她只要不承认,谁知道是她吹的呢?再不济,就说这曲子是一位故人所教,而她与故人不过萍水相逢,如今也不晓得对方在哪里了!这哪一个理由不比直接承认好得多?她当时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
颜问清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她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脱身比较实在!
瞧着她肉眼可见的精神不振,温慕筠忍不住出言安慰,“不必忧心,皇帝今日既然放你回来了,那一时半会儿不会为难你。”
颜问清摇摇头,“你不懂!他是已经在为难我了。”
“怎么说?”
“我方才跟你说过的那位长辈——我称呼她为琬姨,十年之前去世了。今日我因为那曲子暴露了身份。也是我当时太不小心,直接承认了我与琬姨的关系。如今皇上想从我口中得知琬姨安葬之地。但我没说。如今来看,我若是说了这消息,那么我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但我若是不说这消息,那皇上对我的关注就不会少。”
真真是左右为难!
“皇上今晚只是在问你那位长辈的安葬之处?”温慕筠有些惊讶,两个时辰一直在说这件事情?
“是的。”颜问清也很无奈。在皇帝面前站了两个时辰,除了一开始皇帝情绪激动问了几个问题之外,其余时间皇帝都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颜问清已经将当时皇帝与琬姨之间的往事都脑补出了不止一个版本,甚至连自己该如何在戒备森严的普济寺中全身而退都盘算出了三四个方案后,皇帝终于如梦初醒,挥挥手让吴公公送自己出门了。
“我觉得,”温慕筠想了想说道,“你先不必担心。目前看来,你的处境是暂时安全的。皇上迫切想知道那个消息,必然不会动你。今晚应该是皇上乍一听那个消息有些情绪激动,最迟明日,他就应该找你谈话了。你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做打算。目前普济寺虽然高手众多,你要想离开,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颜问清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不起冲突是最好的,她若能同皇帝心平气和谈一谈,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也许会有转机。若是实在不行,也确实只能悄悄离开了。
“还有一件事,”温慕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今日那首曲子……姑娘是用的何种招式?”
“没用什么招式,只是灌注了内力,用以迷惑那些人对于乐曲源头的判断罢了。”
颜问清说得随意。当然,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当时忽然想到的法子,没特意用任何招式。
“不知颜姑娘可曾听过‘乐杀’之术?”
“‘乐杀’?”颜问清一愣,“还真没听过。”
她今日想到这个方法不过是因为想到了四叔当年随口说的一句话罢了。这所谓的“乐杀”她还真的没听过!
“‘乐杀’之术是以内力催动乐器,以乐声伤人,若是功力强悍,甚至能置人于死地。”温慕筠解释道,“今日我听到了姑娘的曲子,隐约中有几分‘乐杀’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我今日那曲子伤了人?”颜问清想到了那个吐血的黑衣人。当时她隐隐觉得他的伤似乎与她的笛声有关,但是却不敢确定。温慕筠这么说,是代表他的伤真的与她的曲子有关?可是,那黑衣人瞧着是领头的,而且他功夫不弱,若真的是她的笛声的缘故,为何其他人都好好的?
颜问清眉头微皱,似乎真的不知道那曲子是怎么回事。温慕筠想了想,还是咽下了接下来的话。毕竟事情太过复杂,如今绝对不是探究那曲子究竟是不是“乐杀”的好时机。
他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只是隐约觉得那曲子有些熟悉。不过,或许只是巧合吧!”
毕竟“乐杀”一道已经绝迹三十年了,当年擅此道的人都早已离世。按照颜问清的年纪,确实不应该知道“乐杀”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