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42、麒麟佩（9） 你要求佛？

　　颜问清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闭目眼神。

　　“老板娘怎么到京城来了？”大树上温慕筠斜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颜问清说话，“是打算到京城来开个小酒馆，到这里来探探情况？”

　　“怎么？如是我打算到京城开个酒馆，温公子会来捧场？”

　　“那是自然的！”温慕筠道，“老板娘的酒胜过旁人太多，这三个多月没喝到，在下甚是想念呐！”

　　“行啊！”颜问清笑道，“若是我哪一日打算离开梧宁开店了，一定告诉温公子一声。温公子到时候可不要借故不来啊！”

　　“老板娘邀请，岂能不至？”温慕筠道，“不知老板娘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到京城？我还没到京城呢！”普济寺尚在京城之外，确实不算到京城。

　　“哈哈哈哈！也对！”温慕筠摇着扇子，“那老板娘打算什么时候进京城？”

　　颜问清微微睁了眼睛，道：“这辈子都不会进了。”

　　“这辈子都不会进京城？”温慕筠奇道，“那老板娘到此地作甚？莫不是进香求佛？”

　　“可不是！”颜问清笑了，“听闻普济寺一向有求必应，所以想来拜拜！”

　　“老板娘打算求什么？”

　　“求什么这种东西，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颜问清坐直了身体，动了动胳膊。

　　“的确！佛祖与菩萨知道就行。”温慕筠道，“不过老板娘是已经去过了，还是尚未进寺？若是尚未进寺，在下建议老板娘还是先不要去的好。毕竟——带血进香，怕是不太吉利。”

　　颜问清一愣，目光移到了右肩膀处。在离开锦屏山前他们遇到了最后一次伏击，那是这段时间他们遇到的段数最高的一群人。颜问清不慎中了一剑，好险还是逃脱了。先前她只觉得伤口隐隐作痛，并未注意到其他，这会儿才发现，血迹已经透过衣服渗了出来。

　　温慕筠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朝她扔了过来，颜问清反手接住，仔细看时，却是一个小瓷瓶。
　　“先前有朋友送了我这金疮药，说是效果不错。我正好带着，便借老板娘用用吧！”

　　颜问清看着手里的小瓷瓶，笑了笑，道：“如此，便多谢温公子了。也多谢您那位朋友。”
　　“老板娘客气了！”

　　温慕筠跃下了树，扇子一打，朝颜问清笑道：“在下以为，梧宁实在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比之京城，可实在是强太多了。老板娘的小酒馆开在梧宁便是极好了！”

　　“巧了！”颜问清看着他笑道，“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那敢情好！”温慕筠道，“至于这普济寺，若是老板娘有所求那便尽早去吧！佛祖与菩萨日日受到的祈求那么多，老板娘早些去，所求之事也能早日实现！”

　　“多谢温公子提醒！”

　　“老板娘一路珍重！”温慕筠朝她施了一礼道，“在下尚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温公子慢走。”颜问清站起身，朝他还了一礼。

　　温慕筠很快离开了。

　　“他到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颜问清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她想起当日在梧宁时，他对含烟姑娘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且那么轻易就看出了她身份不简单。温慕筠当日去梧宁，当真只是为了见美人一面？他在含烟姑娘的死之中可曾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他又是站在哪一边？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颜问清忽然又醒悟了一样，“管那么多干嘛？”她不过是个卖酒的，国家大事权势纷争与她何干？养好伤早日回梧宁才是真的！只不过——她有些犹豫，梧宁还回得去吗？

　　颜问清在普济寺后山待了两日。温慕筠给的金疮药十分好用，两日的时间伤口就已经完全结痂了。这期间她偶尔会到寺里去，也听到了穆王府久病的小世子已然好转，积劳成疾的王妃也已经大好的消息。一切都与她预期中的一致，她开始考虑要怎么回梧宁了。怎么说梧宁也留着她大半的积蓄呢，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就算以后不呆在梧宁了，她也得先回去一趟，把小酒馆给处理了。

　　那该怎么回去呢？走陆路太远了，走水路又得先去津门……

　　就在颜问清在纠结怎么回梧宁的时候，普济寺却迎来了一群显贵，几乎塞满了整个普济寺。她忽然想起来，两日前在寺里她隐隐约约听到有小沙弥在谈论，这几日归一法师会主持讲经会。她本来是想在讲经会之前离开的，不成想算错了时间。

　　失策呀失策！归一法师的讲经会普通人肯定是进不来的。她瞧着那些到寺中的车辇规制非等闲，说不定还会因此封山。那她怎么走？或者等到讲经会结束？

　　颜问清躺在树上，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属下传来一阵脚步声，颜问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没在意。她现在待在普济寺的一个禅院里，来参加讲经会的那些贵族女眷不少，这禅院迟早会有人来住的。这一点她早就想到了。只不过——颜问清猛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院中。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她的身子，但没有遮住的视线。她透过树叶看到了院中大约有十数个女眷，看起来像主人家的有四个，余下的是丫鬟婆子。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小厮，还有两个劲装男子。那两个劲装男子腰间系着流苏，那流苏的样式颇为特别。

　　“老夫人、世子妃，我二人先告退了。”颜问清听到那两个劲装男子说道，“世子爷今日有事实在是走不开，他特意叮嘱我二人告知老夫人和世子妃，世子爷明日定会过来。”

　　“辛苦你二人了。”年长一些的夫人说道，“告诉云襄，公事要紧，不必记挂我们。在这普济寺里，我们也不可能出什么危险。”

　　话刚出口，老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有些不好。

　　那二人很快告退了，院中的人也各自回了房间。颜问清躺在树上，睁着眼睛盯着空中的某一处。阳光透过树叶隐隐约约洒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捉摸不透。她忽然笑了一声，世子爷？真是没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