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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青梅酒(13) 再访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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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问清万万没想到,温慕筠所说的帮忙,竟然是夜探徐府。
“反正老板娘已经去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不是轻车熟路?”温慕筠摇着扇子笑得灿烂。
颜问清本来以为他是让自己帮忙去找些什么东西,谁知道并不是。
“既然你自己过来了,又何必叫上我呢?”颜问清躲在院子里的石头后面,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道。
“毕竟是灵堂,大晚上来自然是得找个伴儿的,不然多吓人?”温慕筠面不改色地说道。
颜问清:……不久之前你不是刚一个人夜探义庄?那儿的死人不比这儿多?
“一会儿还要麻烦老板娘盯着灵堂。”温慕筠低声道,“我去找些东西。”
颜问清点点头,道:“要盯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一会儿会发生点什么。”转头看见颜问清盯着他,他笑了笑,“今儿来也是碰碰运气!”
颜问清:……
“不过,”他又加了一句,“我的运气一向极好!”
颜问清没再理他,悄悄上前,藏身到了灵堂的横梁上。
颜问清躲在横梁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灵堂。作为未亡人,徐夫人却并未出现在灵堂上,那日她曾见过的老人家这会儿也不在灵堂上。反而是一位意料之外的人跪在灵前。
这个人她曾见过,她记得是温慕筠的旧识。只是他为何深夜在这灵堂?而且看起来似乎很憔悴。她环顾了一下灵堂,与上次来时并无多大区别。莫非是要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只是那人一动不动,颜问清盯着他看的这段时间,他似乎连眼睛也未曾眨一下。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她直接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温慕筠悄悄到了后院。
已是深夜,但后院一间屋子里却还点着蜡烛,窗户上映出一个人抱着孩子的影子。温慕筠在院子里的阴影处站了一会儿,朝着还有光的那间屋子对面走了过去。在那几间屋子外面转了一圈,温慕筠悄悄走进了最边上的那间屋子。
对面还有人醒着,他不好拿夜明珠,便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来打量这屋子。
这是一间书房,房间布置的简洁,除了基本的读书用具再无其他装点。一进屋子的左手边是书架和长桌;正对着门的地方有两把椅子并一张窄桌,桌上有茶壶和茶杯,而一般人会选择悬挂书画的墙上空空如也;而书房的右边也是两个书架。屋子里藏书不少,但这些并不是温慕筠想要找的东西。
他径直走到长桌后面。长桌上平铺着些白纸,周围有笔墨纸砚等物件。右边有一个水缸,但是里面的水已经干了。他凑近看时,发现缸底有些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有人在里面烧过什么。又将长桌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并未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他住了手,凝神静听。
“小公子睡了?”说话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睡了。”这会儿是个老妇人。
“唉!总算是睡了。”
“可不是!今儿算是安静的一晚上了。夫人身子不好,也不能一直带。”
“唉!夫人和小公子都命苦啊!”
“谁说不是呢?”
二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听得那老妇人又道:“林公子还在灵堂呢?”
“可不是!”老头叹了口气,“白天就来了,到这会儿饭还没吃呢!就一直跪着!”
“林公子和公子情谊深厚,这会儿公子去了,除了夫人,最难过的就该数林公子了!”
“可不是!也是夫人刚生产完身子弱,不然怕也是要在灵堂跪到出殡呢!”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公子刚走那晚,夫人神不守舍地去了灵堂,我们愣是谁都没发现!”
“这几天可得看好夫人了!这会儿正是好好休息的时候!”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老妇人又道,“林公子这会儿还在灵堂,是不让你陪?”
“是啊!”老头叹了口气,“上回林公子来拜祭,夫人死活不让他进。这回让他进来了,我却巴不得他赶紧走!不吃不喝在灵堂跪了那么久,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呐!”
“可不是!”老妇人忽然想起来,“你倒是再拿点吃的喝的过去呀!林公子年纪也不轻了,这样怎么受得住?要是出事徐家罪过可就大了!”
“说的是说的是!”老头似乎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跑去弄吃的东西了。
温慕筠在书房里静静地站着,想着方才他们说的话。这么看来,林远之与徐千予确实早就相识,而且交情不浅!林远之是知道自己带到梧宁的是青玉蛇,而且这东西还害死了徐千予,所以心中愧疚,于是他在灵前跪了这么久?温慕筠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他说不上来。
颜问清在横梁上坐了好久,期间她睁过几次眼睛,每一次看到的林远之都跟前一次一模一样。若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颜问清都几乎以为他也死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颜问清微微打起精神。
之前见过的李伯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灵堂。见林远之还跪着,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也跪了下来。
“林公子,吃点东西吧!”李伯把食盒打开,“您都在这儿跪了这么久了,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林远之依旧一动不动。
见状,李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林公子,人死不能复生。您同我家公子感情好,我们都知道。但是不管怎样,饭总是要吃的呀!您现在这样,我家公子看着也会过意不去的呀!”
林远之是徐千予的好友,更是朝廷命官。按理说来祭拜故友是不需要跪的,只是林远之愣是在徐千予灵前跪了这么久。李伯除了感叹一声两人感情深厚,也在为二人可惜。公子之前因为要守孝,所以一直没参加科举。如今孝期满,公子也考中了举人,眼看就能参加殿试,中进士,之后还能与林公子同朝为官。多年好友互相扶持,那也是一段佳话。谁知天妒英才,公子年纪轻轻就去世。李伯想起这些,越发心酸。
听了李伯一番话,林远之似乎有所触动,嘴巴动了动,却依旧是什么都没说。李伯端来的那碗粥,就放在食盒里,渐渐冷去。
这二人感情这么好?颜问清坐在横梁上,一手杵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端正跪在灵堂中的林远之。他这会儿已经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便是灵堂光线昏暗,颜问清还是看出来他这会儿形神俱疲。正在思考为什么他会这副样子时,目光一闪,她看到院中巨石旁站着一个人。想到应该是温慕筠找到些什么了,她略一沉吟,悄悄退出了灵堂。
见她出来,温慕筠朝她微微点头,二人又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出了徐府。
“老板娘在灵堂可曾看出了什么?”温慕筠开口问道。
“那位林公子与徐公子感情甚笃。”颜问清想了想,她在灵堂呆坐半夜,似乎就只看出了这点东西,“徐公子的死似乎对林公子打击很大。他在灵堂跪了很久,一直没吃东西也没喝水,一动不动,就跟魂魄离体了似的。”
“他二人感情确实不错。”温慕筠道,“林远之此番调回京都,明明有更近更好走的一条路,却还是绕道梧宁,就是为了来见这位老朋友一面。”
“只是,”颜问清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感情深厚的朋友,那林公子不是应该在徐公子去世的第一时间就过来祭拜么?若是他人不在梧宁倒还好,可徐公子遇害的时候,他明明是在梧宁的呀!徐公子的死动静不小,他不可能不知道。今日已是徐公子去世的第三天了,为何他今日才来?”自从看到林远之跪在灵堂,而又听到李伯说了那番话之后,颜问清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一直没有想清楚。
“而且,你既然说,他改道梧宁便是为了见这位老朋友一面,那何至于朋友去世这么久才过来拜祭呢?”颜问清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再说来,栖梧书院的鹿鸣宴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庆祝徐公子等人会试取得好成绩,林公子既然与徐公子关系甚好,又为何没去鹿鸣宴呢?”
“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温慕筠道,“他二人之间的确关系非常。可是林远之却未曾去鹿鸣宴,甚至他到梧宁来这些天,连栖梧书院都未曾去过。”若是他去了栖梧书院,凭着孙院长广结天下读书人的心态,不可能不好好招待他,既然招待了他,知道了他的身份,那鹿鸣宴的时候就不会不邀请他。若林远之因事不能出席,孙院长至少也会提到他。但鹿鸣宴上,孙院长连提都未曾提起,可想而知是不知道林远之到梧宁的事情。
颜问清心念一动:“莫不是他到梧宁来其实是有别的事情?看望朋友只是个幌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慕筠也赞同她的想法,“而且,若我所料不错,这青玉蛇多半就是林远之带到梧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