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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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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经过李展的辅导,再加上姜赢原本的知识量,虽不能说大论河山,也可小论民生。但最让姜赢高兴的是,和李展相处的愈加和睦,至少李展已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她了。
因着姜赢原本是女子,姜氏是绝不可能看到姜赢与男子相处会觉得开心,两人的补课也都是在学堂里。
傍晚的学堂里学生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除了李展和姜赢还剩下前排两个学生,两人举止亲密,又频频回头看,似乎想等他们离开,见二人一直未走两人也就先离去了。
什么情况……姜赢心里有几分好奇。
“别分心。”李展拿笔戳了戳她的脑袋。
姜赢理了理头发,继续低头写着文章。
这时,唐靖气喘嘘嘘的跑进了学堂。看到姜赢两眼一亮,上气不接下气得就要拉着她走。“姜兄,可找到你了。沈瑜郭怀春几个邀我去个好地方。我想着不能不带你,立刻赶了回来,快走快走。”
姜赢被他的来势汹汹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就要被他拉着走了,李展上前来虚挡了一下。
“你要去?”他对着姜赢问道。
“去看看到也无妨,李兄,我们一起去吧。”姜赢略微有些哀求地说道。
李展对唐靖印象一般,又担心他们顽劣创出什么祸端,也只好一起前去。到了风月楼门口,李展与姜赢面面相觑。
看这二人反应,唐靖立刻走到两人中间,搂住二人的肩膀就往前推去:“你们别扭捏了,咱们来这风月楼不做别的只静心听曲不谈风月,你们可别多想”唐靖说着,咧嘴一笑打趣道:“况且就是二位兄台真想做些别的什么,小弟的荷包也是不能够了。”
既不谈风月之事,那就不该越雷池半步。李展嘲讽的话就在嘴边,但看到姜赢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得咽了下去。
这风月楼,是这汴京城中最热闹的秦楼楚馆,迎来送往也不乏达官显贵。生意如此之好,是因为这里的姑娘不仅漂亮,更是雅致不媚俗。姜赢对此处早有耳闻,如今能得一见,自然不会推脱。
刚进了厢房,便听得一声酥人骨头的娇笑:“霜雪还以为唐公子今日不来了,谁知竟带了两位如此俊俏的小公子呢。”
霜雪人如其名,欺霜赛雪的一身玉肌,面目含春的过来敬酒,李展退了一步谢绝。姜赢觉得这女子柔美热情,又对这些特殊职业工作人群感到好奇,上前接过那一盏薄酒,一饮而尽。
“这位小公子到是个知情识趣的呢。”霜雪说着瞥了眼李展,端着杯盏又施施然走回沈瑜的席边。
沈瑜本只邀了唐靖,又看他带来的两人皆是寻常不来往之人,更别说沈瑜一直心里暗暗喜欢着宝庆公主朱妘。看到姜赢他更加不快,盯着姜赢的眼神暗了暗,面上到是未显。郭怀春到是来者皆是客,招呼着他二人坐下。
几人落座之后,沈瑜敬酒的手却没停下,他只待把姜赢灌醉,扒了衣服丢到街上,看他以后如何再得意。
“姜兄,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我敬你一杯”
“姜兄高才啊,小弟敬你一杯。”几杯过后,自称已变成小弟。
推杯换盏几轮之后,姜赢神色自若面不改色地坐着,另外几个,除了冷眼旁观的李展,都有些醉意,更别说敬酒敬的已经倒在姜赢腿上的沈瑜。
“姜兄,你的手真白啊……小弟……嗝……再敬你一杯。”说着还想拿爪子摸上一摸。被李展不客气的一把直接推开。
“脏。”他面不改色的吐了个字。
沈瑜便倒在一旁,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睡起来了。
“沈公子醉了呢。”霜雪娇媚的笑声引着唐靖与郭怀春看了过来。
“这个沈瑜,还没尽兴呢倒把自己灌醉了。”郭怀春在一旁笑道。又转头对着姜赢敬了杯酒:“到是姜兄,酒量不可小觑啊。”
“过奖过奖。”姜赢讪笑着。这个其实系统早有和他说过,由于系统进化的不够全面,这里的食物药物的除了填饱肚子之外的附加作用都对姜赢的效用不大。
所以喝到现在,姜赢也才不过是微醺的状态。
“不管他,咱们叫了樊姬姑娘来弹曲儿。”唐靖得意又有些陶醉地说道:“姜兄,今日叫你前来,就是想让你听听这樊姬姑娘的琵琶,真是让人听之不忘啊。”
说罢,唐靖拍了拍手。侧间里走出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抱琴而来,梳着双刀髻,佩戴的发饰不多,只一只栩栩如生的蝶钗装点发间,十分清爽。容颜被面纱遮住,眼角眉梢生得精致风流虽可看出不是妙龄,却也让人想一探究竟。
这女子闲庭信步,抱琴款款而来,眼眸低垂似乎对堂下众人视若无物,一双凤眼只看琴不看人。她普一落座,素手抚弦,先起手三两调,渐入曲调,则越急越促,竟似有金戈铁马之声滚滚而来,万里江河之事从她琴音中喷涌而出。
一曲过后,众人皆是陶醉其中。姜赢从小学习古琴,心知有此造诣绝非一时之功。刚刚闭眼欣赏,如今睁眼寻人,却是余音犹在人影无踪。
霜雪看到她寻人的模样,语气颇有些不屑的说道:“公子不必寻了,这樊姬可谓是我们风月楼的第一怪人,是个清倌。”她揽了一缕发丝在手里把玩,蛮不在乎地说道:“她不与客人说话,平素连我们姐妹也是不理。每次也只是出场弹琴,曲毕便匆匆离去很是清高,妈妈竟也容得。”
“是吗。”姜赢有几分心不在焉,他总觉得这个樊姬给他的感觉很特别。
霜雪见他如此,觉得无趣,扭了头和唐靖几个玩起了花牌。
“在想什么。”端坐在一旁半天的李展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问道。
“李兄,我总觉得这樊姬姑娘我似乎是见过的。”
李展瞥他一眼说道:“漂亮姑娘你自然都是觉得相熟的了。”
姜赢听他一本正经的打趣,狡黠一笑,眼波流转,朝着李展耳边倾身低语:“对他们只觉得似曾相识,对李兄,我却是铭记心间。”
李展似是未闻,面色如常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是耳尖红得可疑。
过了甜水巷,姜赢便与众人分别。她踏月而行表情淡淡的,不自觉的哼出樊姬弹的那首曲子,樊姬琴下的沙场萧瑟全无,在他哼来是无比轻快,毕竟难得一个人,他再不需要任何伪装。
“姜赢。”一声叫喊似怨还嗔,在她身后响起。
姜赢吓了一挑,方才的轻松也一扫而光,他认得这个声音,转过身去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垂头行了一礼。
“公主。”他轻声说道。
“这个给你。”朱妘缓缓走入月中,融融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十分动人。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描金琉璃箱笼从身旁侍女的手中递了过来。
旁边的侍女绒柳见姜赢的犹豫之色,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公主得了这几本古籍,便想着公子,没在学堂见着您便来这等着,谁知一等就到现在,饭食也未吃。公子就念着公主辛苦,烦请收下吧。”说完将那箱笼重重地塞到了姜赢手中。
姜赢虽知这份心意不是对自己本人,却也十分歉疚,到了省声谢便不再推辞了。
“夜深露重,我送公主回宫吧。”
朱妘低垂目光轻轻点头,是寻常女子在心上人面前都会有的羞怯。一路沉默,朱妘沉浸在自己的小儿女情中,姜赢却在想着如何快刀斩乱麻,并非他心狠,只是若不尽早,只怕事情会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远远传来打梆的声音,已是二更天了。宫城角门外,姜赢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朱妘:“公主,莫要再在姜赢身上浪费光阴了,姜赢实是不值如此。”
他言语恳切,却更叫人伤心。
“值不值得是本宫说了算,不用你告诉我。”朱妘倔强的抿了抿嘴想要神色如常的与她说话,眼眶却已先红了。
“还是说你已喜欢旁人了。”她声音里有极力克制的颤抖。
姜赢默认,垂头不语。
“当真如此?”朱妘带着哭腔发问,转而她又苦笑起来。“我不信,你不过是想把我推开。”
“公主说着不信其实也是信了的”姜赢语调温和无波,将那个精致箱笼又放回绒柳手中“这描金琉璃箱笼应放在宫中的百宝架上好好护着,在姜某家中的粗木台上只会蒙尘。姜赢……告辞了。”
说罢姜赢转身离去,他脚伤还未痊愈,今日又行走了太多,跛行了几步,只听身后有硬物掷地的碎裂声。心中叹息,每次见到朱妘都要叫他伤心,但愿今夜之后,她能放下这段感情。
今晚好像格外的长,这条路她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却总不能到家。月随风动,照见了街边倚靠的一个熟悉身影。
“李兄?”她试探地发问。
李展上前蹲在她身边,转头挑眉示意。姜赢便不客气的趴了上去,她枕在他的肩头,是十分真实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