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绊》樱花蛋

2、第一节 只要是杨威

　　岁月一晃，十五个春秋已悄然而过。
　　沐耀市中即便有五分之二的人口属于□□，但另外的五分之三人口依旧活得风生水起——该欢笑的欢笑；该感动的感动；该发泄的发泄……
　　然而，十五年前秦曼之死给杨威带来太大的打击。使他接手哥哥杨曜武的“堕道”一路跌至□□十强之外后，竟凭借疯狂的怒火重回□□第二帮的宝座。

　　春夜，危机四伏。
　　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坐在转椅上，面对豪华的落地窗，有着不容忽视的强势与毫不收敛的阴冷。

　　“老大。”乌望一袭黑衣步入房间内，手捧一叠资料：“据这几个月来，我们对‘圣琅’集团的密切观察，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确定它掌握着不少政坛上一定地位认识的把柄。这些是调查资料。”他伸手递过去。
　　转椅上的人眯起了双眼，并未接过资料，却问：“捍正警局那件事，差不多了吧？”以她的办事能力……
　　“是。已经将警局中的所有枪支调包至‘堕道’的仓库中。”乌望收回手。
　　“那就让她去。把‘圣琅’的客户资料全部拿回来。”杨威转过身来面对乌望。他要拿着拥有强大政权人的把柄来迫使他们协助“堕道”挤掉“青上”，成为□□之首。
　　“老大……”乌望刚毅的脸上不禁多了一些感叹，“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堕道’吗？”从两年前，杨锦以别人不可置信的成绩出来罹堂第二组后，杨威便像奴役仆人般命令她。甚至有过连续几天未合眼的情况。但杨锦却从不反抗。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咻——”一把飞刀准确无误地擦过乌望的左颊，钉在木门上，带着一丝血迹。

　　“如果你再多嘴一句……”杨威的眼神透露出危险的讯号：“下次这飞刀就不是在门上了。”
　　“是。”乌望不敢怠慢地退了下去。
　　真是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明明身在□□，一个明天不知有多少遍数的世界中，却总是替别人担心……看来，最近他的心变软了。

　　“站住！”一个尖锐的女声止住了杨锦正准备回仲裁所的脚步。

　　杨锦不耐烦地抬头，看见一位金色卷毛的华丽少女。十七八岁左右：横眉斜目，鼻孔朝天，双手叉腰，一副嚣张的样子。

　　“有事？”杨锦可悲的扫了她一眼。
　　“啊呀呀！你那是什么语气！”少女又是一阵尖叫，“我警告你——离孝凡远点！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说来真是可恶！她在杨威身边呆了几个月，大部分的“堕道”中人都对她垂涎三尺，只有孝凡，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怎么？”杨锦冷笑：“当了杨威的床伴，还想勾引他的徒弟？”
　　“贱人！”少女咆哮着向杨锦冲去，愤怒地举起右手，凭借着削尖的指甲，狠狠地朝她的脸颊抓去——
　　杨锦不躲不闪，甚至不眨眼。任由她的五片指甲如刀般顺势而来。

　　忽然之间，在少女的指尖离杨锦的脸还有一毫米处，一只黝黑的胳膊出其不意地挡开了她的手。

　　“啊……”少女一时未料，直直地被挡出几米。“谁！”恼怒地回头——

　　夜幕中，一个黑发男子站在杨锦前方，眼眸却出奇地亮。黑色的披风一下一下地摆动，带着王者的倨傲。

　　“孝……凡？！”女声惊恐地尖叫。
　　“滚。”他低吼一声。
　　少女犹豫着，犹豫着……还是离开了。
　　“你不该这样对她的。”杨锦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对孝凡说。
　　他转过身来，用锐利的眼光盯着她：“是你不该这么对她。”见杨锦默不作声，孝凡继续说：“别人攻击你，你就该反攻回去啊！你在罹堂里的训练是白受的吗？”带着责备的语气。
　　“我会注意的。”轻描淡写得仿佛事不关己。
　　“不，你不会的。”孝凡笃定地开口，“只要是杨威的人……你都不会碰的。整个□□，早在秦曼死后的那几天就知道了你的弱点。”
　　“……”是啊，她的弱点，就是杨威！
　　“既然不能伤害他的人，就该乖乖地呆在仲裁所。“他的语气放轻了一些。
　　“乌望刚才找我，有新任务。“她的样子不卑不亢。
　　孝凡抿住双唇，不再说话。
　　“我去准备了。”她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
　　擦身的那一刹那，孝凡的声音极小：“不要杀人。”
　　杨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好。”她知道，他在保护她。“你也不要。”未等到他回答，已默默离去了。

　　孝凡目送着杨锦的背影消失，目光渐变深邃：“不要杀人吗？我……已经无法回头了。”独自喃喃低语着。

　　清晨的阳光一丝一缕地穿透茂密的叶。

　　段宇站在超大落地窗前，轻啜一口手中的浓茶。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偏栗色的头发上，仿佛戴着天使的光环一般。他柔美的面容加上认真俯瞰的神情，俨如童话中的王子——完美无暇，却又如此温柔。

　　“嘿～小宇！”一个剃着类似七喜头的男子用宽厚的手掌一拍段宇的左肩，丝毫不顾忌自己与对方的身份。但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禁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从窗外向下望至地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驶至“圣琅”大厦入口处。
　　杨锦精粹的短发加一身白色正装，从车内走出来。
　　乌望从副驾驶座出来，走到她身边：“这次任务非比寻常，老大决定让你去做间谍——总经理秘书。”以“堕道”的实力得到这样的地位，虽说不太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是不相信我。”十三年来的罹堂训练，对她最残酷的一项就是偷窃了。她早已如火纯青 。
　　“不。”乌望神色一凝：“老大知道的比谁都多。这么安排，也是不想让你做无谓的牺牲。”
　　杨锦面无表情地往大厦内走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杨威不会让她无畏的牺牲掉！从她两年前接手第一项任务时，她就知道了。杨威不会让她无畏地牺牲掉。只不过是要让她在对“堕道”有利的方面做出牺牲——

　　这是杨锦第一次接手任务。也是她历经十三年的训练来，第一次见到杨威。

　　在秦曼死的那个小阁内，灯光是陈旧的黄晕。屋外下着大雨。一粒粒硕大的雨水夹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拍打着有些损伤的窗户。

　　杨威坐在破败的木桌前的木椅上，脸上的表情因灯光的忽明忽暗而深不可测。
　　杨锦立在他的正对面。低垂着头，细密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其实，她可以不用来的。
　　新手任务前要奉“堕道”首领的教诲，视其如性命——这条规定对杨锦来说是无效的。因为她是从罹堂出来的。在罹堂所受的，够她记好几辈子了！更何况，她还有个“仲裁者”师兄。
　　只是她不得不来面对他。
　　即使她从来都恨着他。恨他用卑劣的手段从杨曜武手中抢走了秦曼；恨他以她来要挟秦曼留在他身边整整七年；她更恨自己错误地来到这个世上……可是秦曼一直对她笑。到死都是。所以她要听秦曼的话：对杨威好，永远。
　　所以她特别来听他的“教诲”。

　　风雨依然在屋外咆哮着、叫嚣着要闯入这站波暗涌的空间。

　　杨威动了动，似要开口。
　　杨锦谨慎地竖起耳朵，认真地聆听他每一个字——

　　“只要任务需要……”后面的话，字字带着摧毁性：“牺牲你的一切。”

　　杨锦立在原地，没有反驳什么。就像十三年前一样。

　　只要是他让她去做的事，她绝不反抗。

　　对于为什么而牺牲……她，一直牢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