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成涉,原 ...
-
“成涉,原姓李,是浙南成家大管家的儿子,他的母亲是成家大夫人的贴身丫头,但这丫头命不好,生下他没多久就死了。李涉和成家大少爷一起长大,既是玩伴,也是伴读。因为成家大夫人和自己丫头感情深厚,对于丫头的死悲伤不已,所以对李涉多了一层愧疚与关爱。李涉因为长相清秀、为人和善,在大管家的教导下,很早便开始帮着操持家务,深受成家大夫人的喜爱,后来就收成了干儿子,赐了家姓。”
调查处办公室里,张十四向周知安汇报着自己查到的东西,“成家案子后,成如海没了,成大少也死了,成夫人病逝,成家四分五裂,这成涉失去了庇护他的大树,再加上只是个有了家姓的家奴,他便离开了成家,一路流浪,来到了东北。”
“他先是在北平,师从莫云,后面莫云死了,他的园子也差不多空了,他唱了一出失空斩,被誉为成皇,获得了名声和资金,才保住了锦梨园,后来又把锦梨园迁到沈阳。”
“从浙南来到北平,挺远。”周知安思索着,“莫云,莫云和成如海是莫逆之交,当时老头子操办成大少的丧事后,莫云还特意从北平来沈阳跟老头子道谢。按这个道理,莫云收下成涉——这个大夫人的干儿子,也是情理之中。”
张十四翻着手中的资料夹,“我这边查到的是,因为他拜莫云为师时年岁已长,十六岁在戏园子里已经是算得上老了。成涉还是花了很大一番力气,吃了不少苦,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周知安转着手中的笔,心里想着,这位脾气挺大的成老板今年才二十六啊,也算是年少有为,上次倒是没见到真人,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何方妖孽。他摇了摇头,暗骂一声,自己在这儿想什么呢。
“佛爷,明晚谢爷的宴会,这位成老板也会赴约。”
周知安倒是很诧异,“明晚来的不都是局子里的人吗,况且成涉真会给谢闻非面子?”
张十四来了精神,细数着成涉和谢闻非的事,“我的爷,这你可就不知道了。现在谢爷和成老板的事儿,在沈阳可是第一热门。成老板的每出戏,谢爷和一盒金条必定在;他要是自己没去,也定会让副官送一盒金条过去。”张十四朝楼下努努嘴,“百里处长一直说要把成涉的戏园子给封了。”
“准备一下,反正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去看看小楼。”周知安擦拭着自己常用的双刀,插进腿上的刀套里,又将枪别在腰间。
“能不封吗?不过也是,闹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谢闻非有些非法财产似的。我现在越来越好奇,想见识一下这位能把谢情圣迷得七荤八素的成老板了。”周知安啧了一声,“按百里墓的脾气,可能要被气疯了。”
“我能不生气吗?我快被你气疯了!”周知安一语成谶,巡督局二楼的情报处正处于水深火热中。
百里墓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掐着烟,“你他妈的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局子脏?我前脚刚把周知安安顿好,后脚就收到你的帖子。你有出息啊谢大少爷谢副局,这个节骨眼上办宴席,你是生怕赶不上那位咽气,还是想趁机给你自己办个丧礼啊!”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在外面是睡歌女还是玩票子我管不着你,你办个宴请哪位少爷哪位太太来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请成涉干什么?我们巡督局现在是什么三道九流都能进了吗?你在报纸上还不够有名是吗?他们写的还不能让你满意是不是!”
“你他妈别给我整这些虚的,谢闻非,”百里墓将手头的烟按灭在桌上的盆栽里,压低了声音,“北平那位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未来什么个局势,你我心知肚明。局长马上就南下,这个时候了,这场仗是赢还是输,结果可关系着我们的人头能不能在脖子上好好待着。”
“至于你的心尖尖成老板,我不做的事,我可不知道你的好师弟会不会做。”百里墓眼光瞟到桌上的桌上的一张合照——那是在周知安出国进修前,他们四个人拍的。“毕竟和我比起来,周知安更像一个疯子。”
“我这次回国,感觉很不好。”周知安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我不喜欢不能预知的事。”周知安的专车开到了城南的一条小街外,司机歉意地说,“佛爷,前面街太窄了,车开不过去。”周知安点点头,“走过去。”
张十四走在他身边,“这条街最早住的是皇家亲信,像臣子和一些不受宠的王爷。后来局长为了掩人耳目——毕竟每天都有官兵在这儿出入也确实引人注意,就在小楼的旁边设立了巡督局办事分部,把小楼圈了起来。小楼失窃一事并未声张,目前知道这事的不超七位。”
小楼坐落在一不起眼的小院里,办事分部与它一墙之隔。
院外的卫兵看见他们二人,敬礼后替他们打开了院门。“出事后,局长加大了防卫力度,守楼的从原先的八小时一轮,四个兵换成了六小时一轮,八个兵。”张十四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上的资料,“二月十八日晚上的四个兵,实力不弱,有两个还是训练新兵的格斗教练,按照站位,他们四人应该是站在小楼的四个角,这样能保证视野没有死角。情报处给的资料里显示,四个人皆为一刀封喉,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刀口约三厘米深,七厘米长。初步推测,凶手的实力远在这四人之上。根据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应为凌晨四时至六时。”
他们沿着院子的小路走着,隔三步便能看到一个卫兵。周知安皱起眉,“那晚上的动静,他们没听到吗?”他指指站在路边的卫兵。“这些兵也是新加的,人多眼杂,之前这一条路上只有四个兵,加上守楼的共八人。”确实,按照现在的情况,这院子里少说也有八九十人。本身就是为了守护秘密,人一多,秘密也天下皆知了。
“明天起这边不用这么多人,按照以前的形式来。”周知安吩咐道,“那个人已经拿走了他想要的,他不会再来了。”
小楼外观是个三层楼,但内部是一个通层,数千上万个格子被层层红线保护得“天衣无缝”。周知安推开了被那四个卫兵的血染的猩红的门,红线因为这阵微风而轻轻晃动。张十四蹲下,朝楼里看了看,“楼上的九个暗窗都没有打开过,凶手应该是从我们现在站的位置,穿过这些陷阱,进去的。”
那扇被打开的柜子在门的正对面,周知安细数了一下,“他要想从这里穿过去,要经过三十四条红线。”他摘下拇戒,弯腰扔了出去,拇戒慢慢的滚动着,滚到了门的对面。等了片刻,安然无恙,“这成家人还是很讲良心的,没有在地板上下毒手。可能他们也知道要给自己人留一条活路吧。”周知安笑着说,他从手腕上摘下一根小绳,把有些长的碎发扎起来;摘下军帽,脱下外套,递给了张十四,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和修身的军裤。“三十四条红线,帮我看着点。”
周知安跨过了第一条红线,这些红线错综复杂,挨得近的甚至只有五厘米,他忽然想到这些红线对于那个凶手来说,是难是易。成涉,成涉也算是半个成家人吧,他能不能成果穿过这些红线呢?
周知安屏气凝神,弯下腰寻找合适的姿势,他精确的判断着线与线的距离,衡量着自己能否通过。张十四比周知安更紧张,他在脑海里飞速运转,疯狂计算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时的周知安已经走过了第十七根线,张十四心中的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周知安此时的冷汗已经滴落,行程过半,红线越来越紧凑,前十几根倒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能有喘气的机会;而这几根红线几乎不给人生机,并且自己的呼吸也会让红线微微颤抖,而一点偏差就会引起整局崩盘。周知安稍作歇息,就在他即将抬脚,跨过第十八根线的时候,张十四颤抖的声音阻止了他:
“佛爷,不对劲。”
“这不对劲。”成涉在第十八根线前停下了,“凡事过半,无诈则难。”前面的路他走的太过于顺利,如果他就能这样轻轻松松的走过,那这世上比他身手高超的人可多了去了,梨金阁也不会成为皇家禁地。
他侧了侧身,仔细打量着第十八、十九根线,这才发现一些端倪,这两根线比其他的线都要细,而且这两根线似乎黏连在一起,如果正是如此,那就意味着在经过前一根时,必然会带动后一根,而两根线同样的移动定会导致他们碰撞,两根线会产生共鸣声,这种声音便会让潜入者精神错乱,葬身此地。
在成涉行走的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线是会移动的,而他只是将这种移动的距离控制在一个范围里。成涉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铜币,将他向上抛去,铜币在空中晃了晃,成涉眯上眼,轻声说:“去!”
铜币应声而动,成涉的手在空中虚控着,铜币按着他画的路径,一路穿过重重红线,来到了红线的最上端。成涉用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右手捂住右眼,用左眼透过这个圈视物。
果然,成涉心里想着,这两根线本为同一根,是被...那是什么?成涉看见了将两根线分开的东西,但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他用左手继续控制着铜币,让它更靠近那个不明物。
随着铜币的逐渐靠近,他面前这个圈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成涉错愕不已,怎么会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