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和尚当老婆》婵玥

36、家贫母老亲可贵 瓜田李下避嫌疑 听说你们睡

　　回到王府，依旧不见江夏。嘿嘿，这么晚还不知道回来，是不是见了庞宏忘了王爷？安徒柳青自虐地坏笑。
　　没有江夏在一边玩闹，感觉索然无味。无聊地拿出卷宗，准备边看边等。卷宗上标着的是赤乌国各地的军/械/库的具体位置及收藏数量、管理人员、出入登记等等。
　　看了一轮没发现什么端疑，窗外月上树稍，夜已深了。松了衣袍，靠在卧榻上闭目养神。又想起那天的爆炸案，重回桌前，发现清河镇的军/械/库并没有纳入卷宗里。
　　也就是说，全国各地还存在许多和清河镇一样管理不当、没有载册的军/械/库。这些军/械/库或许是被某人掌握着，或许是由官府看管着，不论如何，一定要让这些军/械/库名正言顺地归纳到皇上的掌控范围内。拿起笔，在卷宗上添加了清河两字。
　　弄完一切，迷糊的趴在桌子上，不一会，感到有人帮自己盖被子，努力睁开困滞朦胧的眼睛，一个披着长发、穿着白色里衣的身影在眼前晃动。
　　“江夏，那边有蛇，快到这边来。”他呓语着把眼前人拉入跟前。
　　“什么江夏？我养的儿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什么啊？”眼前人影嘟囔。
　　安徒柳青顿时清醒，什么时候睡着了，安徒如月来了也不知。
　　“母亲，你怎么来了？”他坐起来。
　　“母亲要不来，还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是什么？睡觉也不会盖被子，长这么大都不会照顾自己，看来还是得尽快为你娶门媳妇。”
　　“母亲，我又不是小孩，冷不冷自己还没个数吗？别动不动就说娶媳妇的？”安徒柳青不满母亲的这一套。
　　“娶媳妇怎么啦，你这年龄就该娶媳妇。难道你还真想抱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安徒如月怒怼着儿子。
　　“母亲，看你说什么嘛？”安徒柳青语气软了下来，母亲的一席话说得他心里砰砰直跳。
　　难道自己对江夏的心思果真痴迷到母亲也看出的地步？不会，本王平时就逗逗他，没什么不轨行为，他自我否认。
　　“听不懂母亲说什么吗？这些天你和一个男人双成入对，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安徒如月顿了顿又加了句，“你可知道下人们都怎么议论？”
　　“母亲，下人都是爱搅舌根的，干嘛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呢？再说江夏就是怕蛇，护他睡个安稳觉又怎么啦？”
　　“别的事我不管，但娶亲的事必须尽快。母亲这就为你找媒婆。”安徒如月说着往外走。
　　“母亲，我的好娘亲，你急个啥？皇上吩咐儿子去查军/械/库的事，没有一年半载是查不完的，要娶也得完成皇上的命令，不用急于一时啊。”安徒柳青拉住安徒如月。
　　“皇上怎么又派你出去啊？”安徒如月停下脚步，“德胜呢，他不去吗？”
　　“母亲，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好好待在家里养好你的绝世容颜，儿子的事儿子有分寸。”
　　安徒柳青按着母亲坐下来，讨好地给她按摩。眼睛无意中瞥见门外，江夏正静静站在那里，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嘿，你回来了？”安徒王迎上去，“一天都跑哪去了，害我担心。”
　　“嗯……就是出去走走。”江夏向安徒如月点头致礼。
　　见到江夏安徒如月顿时没个好脸色，甩开安徒柳青气呼呼走出去。
　　江夏一觉醒来已是午时，床上早已不见了安徒柳青，问了下人才知道柳青一早进宫面圣去了。
　　洗漱完毕整理好衣冠用了午饭还不见王爷回来，决定出府找庞宏他们。一别几个月未见，不知他们现状如何？
　　戏班小院，庞宏他们不在，一问才知他们去唱戏了。院里只有二娘李好在洗衣服。见到一身衣着光鲜的江夏，二娘酸酸的。
　　“你个兔崽子，这几个月死到哪去了？穿着这么好看的衣裳，也不回来看老娘。”
　　“二娘……”江夏不知说什么好，这几个月的事三言两语哪说得清？
　　“你还好吧？”江夏扶着李好坐下来。
　　“好什么？一日三餐都是清汤寡水，戏班又走了两个小厮，现在戏班都没几个人了。”
　　“庞宏他们还好吗？”
　　“你自己去问他们。什么事都不和老娘说，我又不是神仙哪知这么多？”
　　“二娘，你先吃点东西。”
　　江夏从怀里掏出一包煎饼。这是他出了王府在街上逛时买的，还没来得及吃。
　　哇，李好一见，两眼发光，像饿了许久，立马狼吞虎咽。
　　看着二娘两鬓白发和一身破旧的衣裳，江夏心中酸楚。二娘这几年苍老了许多。虽然她对他不好，但毕竟是父亲娶回来的，名义上也是他的继母，应该善待她。
　　想到这，从怀里摸出几个碎银，脱下身上的衣裳一并递给李好，这是他的全副家当了。
　　“二娘，你把这衣裳拿出去当了换些银子，买些好吃的。”
　　他这身光鲜的衣裳还是安徒王给他做的。当时安徒柳青嫌他穿的不成样子，吩咐下人按他的尺寸做了好几套衣裳。
　　“小夏……”李好站起来，接过碎银和衣裳，嘴上的烧饼还没来得及下咽。
　　“小夏，二娘这些年有愧于你，没照顾好你……”
　　“二娘，别说了，就在戏班好好待着。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一日三餐还是有保障的。”江夏道。
　　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戏班收入一日没有改善，一日三餐难以保障。二娘已老，江夏宁愿自己憋屈也不愿她失望。
　　“你还走吗？”李好的目光变得慈祥和不舍。
　　“不走了，以后就由小夏照顾二娘。”江夏微笑着扶李好坐下，“来，慢慢吃，喝口水。”
　　“小夏……”李好把江夏抱在怀里，满眼泪水。
　　“二娘……”江夏轻轻地拍着李好的背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他自幼就没体验过多少亲情，小时父亲带着戏班到处跑，聚少离多，再大些母亲又被蛇咬死，二娘只是个摆设，对他也没什么照顾。
　　如今长大了，懂事了，才知道亲情的可贵，二娘虽不好，但有娘的孩子也不至于沦为孤儿。他觉得应该好好善待二娘。
　　和李好一起收拾小院，把戏班的服饰道具全都一一清洗，和二娘一起缝补破洞的衣裳，两人说说笑笑过了半天。
　　傍晚，庞宏带着戏班仅剩的几人回来了，见到江夏开心极了。李好做了几个可口的饭菜，简简单单的大家也吃得不亦悦呼。
　　“怎么样，这几个月在王府过得还好吧？”庞宏给他夹了块肉。
　　“嗯，很好。”戏班兄弟难得有肉吃，江夏把肉夹回给庞宏，“安徒王表面放浪不拘，事实上他心地极好，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就冲他几次救你，也知道他是好人。怎么样，你有没对他……”庞宏忽然小声道，“听说你们睡一起了？”
　　“嘘……”江夏来不及掷箸，一把捂住庞宏的嘴小声道，“你乱说什么？”
　　“哪有乱说？”庞宏毫不在意，“你们的事，我们在外面都听说了。怎么样，对他有意思？”他试探着问。
　　“没有的事。”江夏脸色凛然一口否决，他没有断袖之癖，也绝不能让王爷蒙上这污名。
　　“别否认了，你对他没那个意思，怎么会在那待这么久？”
　　江夏停住木箸，思绪惘然。在王府待了三个多月，难道真的别无他求？
　　“别犹豫，那可是快肥肉，机不可失。”庞宏窃笑，不知是嘲弄还是支持。
　　“闭嘴。”江夏捂着他的嘴，紧张又小声的呵斥。
　　“看你紧张得，重要吗？关键你是怎么想的？”庞宏不理他，推开碟箸走进屋。
　　江夏呆呆地坐着不动。庞宏的话如雷鸣震得他心惊胆颤。
　　不能待在王府了，不然对谁都不好。之前留在王府只想好好地陪陪他、照顾他，报答他一次又一次的相助，但这个报答若是给大家都带来尴尬的话，他宁愿离开。
　　脚步沉重，思绪纷杂。之前的离开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只是这次……
　　想起和安徒柳青一起的日日夜夜，在府门坐了许久。他是个极重感情的人，特别是安徒柳青这种没有任何目的、一心一意单纯对他好的情感让他感到莫名感动和牵挂。
　　门外，清楚地听到安徒如月和安徒柳青的对话。安徒柳青在梦中还惦记着自己怕蛇的事，他感到满足愉悦，安徒王对自己真的上心了。
　　但正如他母亲说的，柳青不可能抱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他始终是要娶媳妇的人。他是王爷，是皇亲国戚，不可能和自己不明不白。
　　“不要在意，我母亲就是这样的坏脾气。”安徒柳青看着母亲远去的影子向江夏解释。
　　“嗯，没事。我……我……是来向你辞别的。”江夏鼓足了勇气。
　　“什么事走这么急？”安徒柳青脸上顿时不好看了，担心母亲刚才的话伤了他。
　　“也没什么，就是我二娘来了，我想多陪陪她。”江夏明显诚意不足。
　　“可以把你二娘接到府里一样可以照顾，干嘛非要走？”安徒柳青心里顿时酸酸的，“是不是回去一趟看上哪上美貌的姑娘啦？”
　　“没有的事。”江夏凝视着安徒柳青，“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我们还会有相见的机会的，就此别过，保重。”
　　“哎，别……”安徒柳青拉着他的衣袖，一脸蛮横，“没个正经的理由别想出王府大门。”
　　“柳青……”江夏心里五味陈杂，说实话，安徒王对他真心不错，此时忽然离开换作谁也受不了。可是，哎，不要可是了，走了对谁都好。
　　江夏推开他的手，微微一笑，笑中有些无奈，“保重。”
　　“你这样走了，我变成一条大蛇，每晚都缠着你不让你睡个好觉。”安徒柳青横在门中吓唬他。
　　听到蛇，江夏脸上一变，母亲的去世给他的打击太大，不论真假，先躲起来再说。
　　“看你，就是离不开我嘛，别走了，看夜深了，洗洗睡吧。”安徒柳青把他拉进屋。
　　无语笑了。王爷什么都好，就是霸道爱闹。
　　“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兄弟，我们自相识起你就帮了我很多，我都记着。”
　　“但安徒夫人说得对，你早晚要娶媳妇的，我再待下去，对你名声不好，对你的仕途也不好。”
　　“江夏，你这是什么话？”安徒柳青打断他的话。
　　“本王是在乎名声、仕途的人吗？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安徒柳青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江夏心里一阵咯噔，四目相对，安徒柳青的一席话震得他心头砰砰直跳。侧眸看他，安徒柳青的眼睛闪着亮光，像晨起阳光，柔和热烈。
　　半响缓下颤抖的心，呷语道，“看你，尽说糊话，安徒夫人说得对，得给你找个媳妇了，不然成天吊儿郎当的总也长不大。”
　　赔笑着站起来帮他脱去外衣，又给他端来一盆热水，“先洗洗脸，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还要走？”安徒柳青问。
　　“嗯，二娘和庞宏他们还在等我。”江夏轻轻应了句，尽管他心里也不愿意离开。
　　“那我呢？”安徒柳青此时像极野蛮的孩子拉住了他，“你们都走了谁陪我？”
　　“别闹了。”江夏推开他的手，“我们终归是兄弟，早晚会见的。”
　　“你这一走，我们何时相见？”安徒柳青拉着他。
　　“待到你成家立业，儿女成群之时就是我们的相见之日。”
　　“为什么是那时……”
　　“因为那时我来给他们当爹啊。你是他们的父亲，我当他们的爹，你说这样好不？”
　　说完，不待回应，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此时的他必须绝决。
　　夜，静静的，风，柔柔的，呼吸，轻轻的……
　　安徒柳青坐在门前，大院里空空的，下人们都安歇去了，只有满天的星不停地对他眨眼……
　　“说娶媳妇怎么啦，你这年龄就是该娶媳妇的年龄。难道你还真想抱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本王是在乎名声、仕途的人吗？什么媳妇不媳妇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想起和江夏的一幕幕，感觉时光很美好，心情很愉悦。
　　“有蛇……”安徒柳青忽然爆出一句。
　　“不要！”江夏给忽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麻溜地爬上安徒王的身上。
　　“走吧，娘子……”安徒王顺手一把他扛在肩上哈哈大笑着，“头盖都揭了，就差入洞房了。”
　　那些闹着玩的可以当真吗？不会吧，平时也和表哥、花千依他们闹啊，难道自己对他……
　　不会真有断袖之癖吧……
　　想到这，安徒王机灵灵地打个冷颤。不想了，他懒懒地站起来，收拾好案前的卷宗……
　　第二天，安徒柳青点了五十名府兵，带着图纸开始清查神都军/械/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