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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救老婆 ...

  •   “阿昀不会不辞而别的!而且,他伤都没好,没办法活动自如。难道……难道是鬼族的人把他带走了?”龙月心乱如麻,他在病床附近四处搜寻,企图能找到什么线索。忽然,在枕头下翻出一个小卡片,正是那天龙月给刘昀画卡通小像的那个卡片,他把卡片反过来,上面用血迹写着四个小字:勿念,勿追。虽然字迹潦草,一看便知写得匆忙,但龙月还是能辨认出这就是刘昀的字,三年的讲义、板书、批作业、改试卷,龙月对这个字迹太熟悉了。
      正在龙月发呆的时候,护士过来了。龙月赶忙问道:“姐姐,这个病房的病人呢?”虽然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更确认一下。
      “哦,刚刚来了几个人给他办出院了,他们还给你留了信。”说着就把那封信递给了龙月。他打开信件,纸上赫然写着“欲寻流云,鬼族祭坛”八个毛笔大字。这下子一切都清楚了。
      “他们的目标是我,阿昀只是诱饵。”想到这儿,龙月低头看向卡片上那个西装革履、戴着圆圆眼镜的可爱少年,苦笑着说道:“傻瓜,人家都给我留信了,明显冲着我来的,你还想自己承担这一切吗?”他小心翼翼地把刘昀的卡通形象放到自己的短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然后系上口袋外的那颗扣子,向着结界出发了。确定了敌人的目标是自己,龙月倒一下子放心多了,“在我去之前,他们是不会伤害阿昀的。”
      站在月桥上,龙月想起了万年之前,苍悠在那场尸横遍野、白骨森森的大战后决定建立结界的场景。
      那天晚上,她穿着白色的纱衣,站在月桥上,唤醒星耀的力量,拉动桥下的水制作了水幕结界。若非有强大的力量,就不能分开水幕,也不能通过结界,这样就在鬼族和辰月族之间建立了一个屏障,以保互不干涉。
      龙月叹了一口气:“不想再杀了啊!这无休无止的争斗,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等我救出阿昀之后,就再不杀了。”
      龙月不再犹豫,深呼一口气,伸出双手发力,将水面向两边分开。这么多年了,结界果然已经松动了,虽然龙月的力量并未完全觉醒,他对力量的运用也并不熟练,但也成功打开了结界。
      “怪不得最近那么多鬼族人都进来了。”龙月心想。
      龙月从桥上一跃而下,穿越结界来到了鬼星,这个他出生的地方。
      万年之后,故地重游,竟是这副光景。
      他循着记忆来到了祭坛,看到刘昀被绑在祭坛上面的木架上,他的周围堆满了木柴,除了脸色比较苍白之外,看起来并无大碍。
      “阿月,你……不是留了信息让你不要来吗?”刘昀显然没有预料到龙月会找来,他觉得龙月的到来无非是多送一条命,因此格外焦急。
      “老婆,看到你还能跟我急,我就放心了。”龙月临到紧要关头还不忘调戏刘昀,他看向站在祭坛边缘的刘昀的师姐,她的表情里满是怨毒,“怎么啦?嫉妒啊?”他挑衅地嘲笑着那个女人,于是,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这边谈笑风生。刘昀心中暗暗无奈,但他也知道阿月这样是想逗他,让他不那么担心,但是这种危急的情势下,他实在没办法放松。
      “放心啦,你老公我绝对能把你救出去的,最差就是一起死喽,那我也是三生有幸啊!”龙月继续贫嘴地安慰刘昀,还对着他wink了一下。
      接着,他转向鬼王,玩世不恭地轻蔑一笑,“呵,好大的阵仗啊!你是打算让你的旧部全都替你去死吗?为了你那该死的野心?”
      “苍悠,你与一万年前很不一样,你变成了个男人,而且变得话很多,可惜我们不是在舌头上争胜负的。一万年前你欠下的债,今日就是偿还的日期!”鬼王高高在上地坐在祭坛对面的王座上,瞳孔收缩,面露杀意。
      “第一,你跟一万年前相比可是一点儿没变,又老又丑,穷兵黩武,视人命如草芥,敲剥天下之骨髓,就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儿虚荣心;第二,我是男是女干你屁事,你是想娶我还是想嫁我?我可看不上你;第三,星耀从不属于你,你也不配得到,所以,我什么都不欠你哦!”龙月又发挥了他耍嘴皮子的特长。
      “嘴硬!”鬼王示意身边的人开始动手,一群鬼兵迅速地围住了龙月。
      龙月抬头望了望暗淡的天空,厚厚的铅灰色云层被狂风卷起而涌动着,就像海浪在奔腾、咆哮,云层之间还有刺眼的白色闪电,似乎要把整个天空给撕裂。“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们鬼族的鬼天气,真的受不了。”说着嫌弃地吐了下舌头。
      接着,他望向刘昀,微微一笑,这次没有了那种不正经的感觉。在灰色的天幕下,刘昀觉得那抹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和苍凉,他记得这样的笑容,那是十岁的苍悠决心以血与火守护她爱的人时,转头看向他的那抹笑容。脆弱源于肩膀的稚嫩,苍凉源于对纯真的不舍但又必须告别的无奈。
      “来啦!”说时迟那时快,龙月朝着鬼兵一掌拍出,顿时气浪席卷,震得众人手臂发麻,兵器散落一地,又趁势一个飞腿横扫,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内层的鬼兵干翻在地。但双拳难敌四手,几个鬼兵已在他鏖战之时从背后突袭,以利剑划破了他的皮肉,剑刃寒冷如冰,他觉察到剑意时便抽身远离,因此那些伤口并不能伤他很深,只是留下道道流血的浅伤。
      一个魁梧的二等鬼将提刀跃起到高空对着龙月的头一记竖劈,他将双手伸过头顶奋力夹住刀刃,却被泰山压顶般的力道迫得单膝跪地,鬼将加大了力道,臂上的肌肉似乎要涨破衣衫,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看着那刀刃一寸寸压下,直切龙月前额的皮肤,血开始顺着眉间流下,直流到鼻尖。这时,龙月一个后仰下腰,夹着刀刃的双手向后方猛拉,结果刀刃插入到了一个背后偷袭他的小兵身上,这一刀的力度就被消融掉了,龙月趁势腾身而起,迎接又一波攻势。他以行云流水般的出掌方式向一排敌人接连拍去,震得他们连连后退,但却并不致命。
      刘昀师姐和鬼大、鬼二、鬼三一起冲上来,“呵,又是你们四个,上次阿昀的仇还未报”,龙月如此想着,便双手朝前推出一波能量,但只是把四人撞得后退了两步。“哈哈哈,苍悠,这可是鬼族,我们的地盘,我们的能量要比在辰月的结界里强得多啊!”那个可恶的女子边笑着边瞬移而来,一个匕首刺向龙月的左脸,他迅速侧身转头,左脸却还是被划开一个血口,血流像一张小型红色瀑布,染红了他的脸庞,“我划花你的脸,看他还爱不爱你!”女人病态地笑着。龙月稍微站定身体,他觉得脸火辣辣得疼,用手背擦了擦,却把血抹得更广了。他冷笑着说,“放心,他就算不爱我,也绝对轮不到你!”女人恼羞成怒,和三名战将一起飞身出击,龙月战得精疲力尽,又分身乏术,后背被猛击一掌,立即口吐鲜血,他刚用两根手指尽力夹住了刺向他眼睛的剑刃,胸前又中了狠狠的一脚,登时整个人向后仰倒。
      好累啊!躺倒在地上的时候,龙月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的轻松感,这一切,终于要停止了吗?我好想睡啊,好想,好想。。。
      “阿月!阿月!!!”刘昀在火刑架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声泪俱下。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绳索,立马飞奔到龙月身边,但绳索被施了法,他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流云使通敌叛国,且未完成拿回本族至宝的使命,即刻处死!罪人苍悠,偷窃星耀,收押地牢,再行审问!”风驰电掣之间,鬼王连下两条命令,一死,一生。
      好遥远的呼唤声。龙月慢慢转过头,看到刘昀痛苦的表情,看到他张大嘴在喊着什么。他看到,有人拿起火把,把刘昀身边的柴堆点燃了。
      阿昀……阿昀……不行啊……万水千山……我还没有陪你……去看啊……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柔弱少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他站得很慢,很艰难,先把身体的重量都放在腿上,弓着身子,腿有些颤抖,然后,慢慢地直起身子,但最终,他还是站起来了。他站得很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足以让他根基动摇,但无论怎么动摇,他还是站着没倒。
      那一刻,好安静。只有风声在猎猎作响,还有火烧得哔哔啵啵的声音。
      在壮阔的天穹之下,在广袤的大地之间,在层层叠叠的鬼兵军队之中,那个月白色短袖衬衣的少年显得那么单薄,那么瘦削,那么柔弱。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被血和土沾得完全看不到本色,因为伤口肿胀而根本看不出原先的轮廓,衣服被剑刃割得破破烂烂,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儿好肉,伤口处的血肉向外翻着,像是一张张可怕地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道电光撕破天空,照亮了那双幽深可怖的眼睛,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似乎在激烈地控诉着这个世界的残酷。
      没有人敢动一下,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
      “阿昀!!!!啊!!!!!!”所有的平静都被这声惨烈泣血的呼喊给撕裂了。好像是天地间力量的枢纽被打开了,瞬时间压得很低的层峦叠嶂的黑色云海奔腾呼啸而来,如千军万马踏浪而行,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力拔山崩。云层撕咬着云层,海浪撞击着海浪,彼此之间,互不相让。
      或许,所有的柔弱都是假象,又或许,我们并不强大勇敢,只是拼尽了最后一滴血,想要去守护住发黄旧时光里的那份温暖。
      “阿月,你知道吗?月升与月落之间,就是一生,此后便只有黑暗。”
      “我知道啊,我是你的月亮,嘿嘿。放心,我不会让你活在黑暗中的。”
      恍惚间,龙月仿佛回到了那时和刘昀在海边看月亮的场景,他好想时间就一直停留在那里啊,好想,好想。
      “与我缔结契约的星之子啊!
      我龙月,
      以我的眼,
      我的心,
      我的命,
      祈求你成为我的力量!
      我愿燃尽最后一滴血,
      将我的灵魂献祭!
      让暗夜中的游魂,
      地狱中的恶鬼,
      统统为我开道,
      将敌人挫骨扬灰吧!”
      龙月仰着头、张开着双手,念出了星耀的终极咒语。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雷电之力在天地间汇聚成一个狂野的漩涡,那漩涡在龙月的身后嘶鸣、咆哮,推着他小小的躯体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龙月催动力量,剑已在手。他奔跑着,厮杀着,好像周身都燃烧着红色的火,势不可挡。他挥着剑,披着血,冲入祭坛的火海,如入无人之境。一剑出手,绳索已断,他将刘昀放在背上,从火海中一跃而出,然后轻轻落地,将刘昀平放在自己身后的一片空地上,用手轻轻地抚了抚他被烟灰给弄脏的脸。
      “阿月,你……”刘昀哽咽着,“你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力量的。”
      “为了阿昀,我可以。”龙月就那样笑着,然后缓缓起身,义无反顾地转身杀入战场。
      风雨过后,那一夜的天空是红色的,大地上的血并未被雨水冲刷干净,而是和着雨水一起晕染开,形成一片妖冶的红色,然后慢慢下渗,成为泥土的养料。
      不知若干年后,这里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不知花是会害怕血的可怖,还是会感谢血的滋养。
      一场雨,把龙月脸上、身上的血都冲掉了。他的脸,似乎还是当年初见的模样,但是刘昀知道,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可以逆转吗?可以改变吗?
      龙月的头发湿了,发梢还滴着透明的雨水,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刘昀面前,苍白、无力地一笑:“阿昀,我不杀,是答应过你,要守护自己的清白之年。我不得不杀,是想留住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即使,是清白。对不起,我最终没能守住那份承诺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探出手,想要去摸刘昀的脸,可是这双手,已经占满血污,他把手停留在刘昀的脸边,迟疑了一下,无力地垂下,但却在下落的半空被刘昀捉住、提起、贴在自己脸上。龙月安慰地一笑,因为刘昀理解他的惶恐和不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温暖和放松的了,他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了,力量与厮杀之后是巨大的空虚,如身体被掏空了一般,龙月晕倒了,刘昀伸出双臂接住了他,把他放在怀里。
      “月儿,对不起……”刘昀坐在地上,伏在龙月的身上低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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