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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鸿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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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会后,校舞队一舞成名,沈阮和迟雾被讨论得尤其多。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迟雾总感觉有人在打量他,这令他非常不适。迟雾轻皱着眉头,望着对面空落落的位置,有些失落和心不在焉。
“卧槽,”何羌刷着手机,忽然兴奋地大叫一声,然后将新看到的内容分享给对面坐着的蒋琳看,“这肢体也太逆天了吧,简直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特别是这脚背……”
“两个字,震撼。”蒋琳肃然,抬头叫迟雾。
迟雾盯着餐盘,没反应。
何羌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仍旧没反应。
“得,爱上番茄炒蛋了。”何羌耸肩,筷子在迟雾的餐盘边沿敲了两下,然后他又在迟雾面前打了个响指,“太阳出来了盆友,醒醒!”
“啊?”迟雾下意识应了声,一脸迷茫。
蒋琳被迟雾这可爱模样逗乐了,她将手机递给迟雾。屏幕画面里迟雾跃起后翻,双臂垂落,整个人呈倒月状静于半空。
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迟雾那高抬的左脚,即便是在那样失重的情况下,他的足躬仍然弯得如同教科书一般专业优美,似行云流水,又如风拂岸。
这正是迟雾的卡顿处,如果那日没有江宥的思路引导,他不可能完成这个动作。
江宥……
迟雾再次将目光落在对面空落落的桌椅上。江宥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何羌说他向班主任请了假,过两天就回来,但此刻——迟雾不得不承认,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他想念江宥。
这个念头一起,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都没能消退,反而更加强烈。
迟雾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矮旧的楼房,斑驳的阶梯以及凌乱的客厅,但最后定格在迟雾脑海里的,是江宥那干净简单,洒满清浅月光的卧房。
迟雾攥紧了自己的背包肩带,神情凝重,而后又像是下了决心般,将背包从桌肚里抽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
江宥今天其实是来过学校的,他去了一趟艺术楼。
等他回去时,天已经黑了。
江宥随便打包了一份馄饨上楼,然后就见一个人团在自己家门前。待他走近时,那人急切地抬起头,盈润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烁烁发亮。
“迟雾?”江宥眉头轻蹙,问,“你怎么来了?”
“你好几天没来学校。”迟雾缓缓站起来,“何羌说你请假了。”
“担心我?”
迟雾低头,默不作声。江宥的目光扫过去,估摸着迟雾这是害羞了。
“等很久了?”江宥的语气渐渐柔软。
“没多久。”
“进来吧。”江宥将门打开,对他说。
迟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捏着衣服尴尬说,“脚有点儿麻了。”
江宥轻笑,扶他进屋。也许是江父江母没有回来的缘故,客厅倒是没有被“洗劫”,江宥扶着迟雾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馄饨放到茶几上。
“有没有吃晚饭?”江宥问他。
“没。”
“那这份给你。”江宥将馄饨推到他面前。
“你也没吃吧。”迟雾没有动。
江宥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我待会吃点水果就行。”
“要不……”迟雾犹豫,把想法说出来,“我们一起吃。”
江宥看他,然后起身去拿了两把瓷勺。
迟雾吃得并不多,那一大碗馄饨大都进了江宥的肚子。饭后,江宥怕迟雾饿,又洗了些水果出来。
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迟雾跟江宥说徐老师让他年后参加省舞蹈比赛,还说了最近蒋琳被何羌缠着同他们一起吃饭,无奈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就到九点。
迟雾想在江宥身边再待会儿,他有点舍不得。江宥看了眼时间,似笑非笑,“所以,今晚又成功翘了一次晚自习。”
迟雾面色微红。
“学坏了。”江宥继续说。
“哪有?”迟雾反驳。
“不早了,回去吗?”江宥问他。但迟雾还没回答,江宥便帮他做了决定,“要不,今晚睡在这里好了。”
迟雾躺在床上仍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江宥给的黑色T恤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迟雾垂头扯了几下,就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响。
很快,洗好澡的江宥进了房间。他将门一关,在床沿边坐下,捏着被子问,“房里没空调,晚上盖这一床会不会冷?”
“不冷的。”迟雾的手臂搭在深色被子上,他抬头回答。江宥该是洗了头,额间散着湿气,浅淡的卧室灯光映下来,将他刚毅的面颊柔化了几分,亦将他右侧面颊上的伤照得更是明显。
江宥破了相,迟雾在门口见他时就瞧见了。他一直忍耐着没多问,直至此刻离得近,那片红紫愈发清晰,迟雾心里难受,没管住嘴,出言问道,“你……疼吗?”
江宥愣了一下,摇头。他伸手从桌上拿了药膏和棉签,毫不在意似的,“擦几天就好了。”
迟雾的目光从江宥脸上挪到那药膏上,他想了想,说,“我帮你。”
接过药膏和棉签时,迟雾指尖发红,不敢看江宥。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半跪在江宥身旁,迅速挤了些药膏在棉签上。江宥就那样侧头看他,眸光黑亮而直白。
“你……头侧得太过了。”迟雾说。
江宥把头往回侧了些,随后冰凉的触感在面颊上缓缓晕开。迟雾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四下静谧,两个人没有说话,但江宥能够感觉到迟雾的呼吸渐沉,有温热的气流不时拂过他的脖颈。
“好了。”迟雾给他上好药,往外爬出来将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江宥扭头,眸光正好落在迟雾流畅的鼻梁上。视线不禁下移,扫过他粉淡润薄的唇瓣,挺立滚动的喉结,掠进领口大开大合间那紧实又青涩的广阔辽原里。
“怎么了?”迟雾注意到他的目光,问。
“没事。”江宥喉咙发干,他收回视线,在迟雾身旁躺下,关灯道,“不早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江宥送迟雾去上课。
见迟雾进了教学楼,江宥转身要走,没想身后杀出一个何羌堵住了他的路。
“来了不上课,要去哪儿啊?!”何羌双手抱胸,“我可都看见了,小雾雾跟你一块儿来的。”
“是啊,他昨晚睡我那儿。”江宥语气轻淡。
“???”何羌惊得眉毛都快插进头发里了,他连啧三声,用手指戳着胸口,“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怎么不是?”
何羌竟无话可说。扯够了,他回归正题,“是林烨干的?”
“没证据,不清楚。”江宥说,“昨天在艺术楼我把照片甩过来,让他的人离迟雾远点儿。说完我就走了。”
“可以,简单粗暴。”
那日迎新晚会结束后,一路跟着迟雾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树林里欺负迟雾的刘海男。
刘海男叫张诚,隔壁中专学校的。那个带头的短发男顾沉河这次没在,但江宥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他看着眼熟——江宥不久前见过顾沉河跟林烨两人在校外餐馆一个桌子上吃过饭。
不管这事跟林烨有没有关系,江宥都觉得他不是什么好鸟。
“张诚被打,下次可能还会来。”江宥对何羌说,“最近护着迟雾点儿,别让他落单了。”
“来啊,得亏他这次跑得快,下次抓着他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何羌愤恨,“非得从他嘴里掰扯些什么,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小雾雾!”
“得了吧你,”江宥白了他一眼,“我走了。”
“你真不上课啊?”
“我去隔壁中专转转,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