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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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谁是谁的药
只是轻轻印了一下，她有些羞涩，直起身，退到距离一臂的安全距离。
乐淼双手交叉抱胸，第一次居高临下看着冷钰宵。
冷钰宵觉得每个毛孔，每根毛发都在啸叫。
他猛地站起身，上前半步抱住乐淼。因为身高差，他得弓着背才能将下巴抵在她的耳边，“你喜欢~我喜欢你？”
乐淼的耳朵敏感，更别说喜欢的人在耳边呼气呢喃，她放下最后一点点迟疑，环住冷钰宵的腰。
冷钰宵变换了一下姿势，挺直了背。轻抚着乐淼的肩。
乐淼将头埋在冷钰宵胸前。办公室里温度极高，他进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拉开了皮衣的拉链，里面是一件墨绿色条纹线衫。她蹭着线衫的柔软，以及微微透出来的体温。
岁月静好。
其实这些天乐淼过得尤为糟心。上海绿叶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一家成立于2007年的主要从事证券投资与资产管理的投资公司，旗下光私募基金就有206支。由于前几年股票市场投资过于激进，而18至19年整整两年的经济下行，在多家上市公司债务违约“暴雷”后，仿佛多米诺骨牌倒下的连锁反应，她所在的公司也不可避免地成为被拖入泥沼的众多金融机构之一。
5年前，乐淼还只是一名小小的风控经理，娴姐猜她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其实说对也不对。她的堂哥也就是传闻中的“大乐总”乐颂从国外顶尖商学院学成归国后，投身这家企业，短短十年时间，顺风顺水一路晋升为最年轻董事。后来乐淼上海财大大四实习的时候，便被他骗进这家公司，兢兢业业为之卖命直到现在。
跟着乐颂第一次踏上乌江市的土地，诧异于这座城市民营经济的发达，她就一个感受，这真的是一片投资创业的热土。在经过详尽的调研后，公司在二级市场购买了乌江市多家本土企业的公司债券。
大名鼎鼎的上市公司洛华施公司发放债券的“15洛华施01”，是她真正意义上实操的第一笔投资项目。这笔债券投资票面利率6%，起息日为2015年12月25日，期限5年，票面金额为67933000元，并约定第3年投资者有回售选择权。那时候的洛华施公司，在诸多产业全面开花，而且还在16年初成功借壳上市——未曾想不过短短3年，实控人深陷500亿债务危机！
其实，她记得乐颂说过一句，“感谢A股拯救了洛华施。”当时她不懂，现在回过头看，上市后的洛华施公司，放弃了主营业务，步子迈得太大，阵线拉得太长，花团锦簇是一面，烈火烹油是另一面，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楼塌了。
17年底乌江市坊间就有很多“洛华施资金链紧张”、“洛华施实控人澳门赌博输了上亿”的谣言。18年11月底的时候，公司就对其持有的15洛华施01债券全部进行了回售操作，回售债券合计应派发利息4075980元。结果洛华施来了一个骚操作，在12月25日直接发布公告称无法按时偿付回售本金和利息。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为了防止洛华施转移资产，19年年初，乐淼的公司法务部便提起“债券交易纠纷”的民事诉讼，拉锯将近10个月，又经历了一场对方为拖延时间而打的上诉官司，在付出几十万律师费的代价后，官司打赢了，但执行款的全部到账依旧遥遥无期。那天乐淼突发奇想从乌江市飙车到临江市，就是为了庆祝这场官司驳回上诉终审定案。
糟心的事不止一件，未曾想，2020年刚开年，距离大年三十只有短短3天的时候，乐淼又收到一个噩耗，公司旗下私募基金的一笔通道业务又暴雷！这笔业务倒不是她直接对接，顶多算她维护。这是由总公司直接对接的渠道业务，合作对象还是一向以风格稳健著称的某公募基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依然是乌江市著名龙头上市企业，机构评估AAA级200亿资产的集团公司竟然被指因付不出一百多万的货款而被原料供应商告上法庭。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被某金融时报报道后，这家企业的雷一个一个爆，到最后就是法院直接发强制执行判决书，理由是“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
情场得意，职场失意？乐淼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又深深吸了口冷钰宵温暖清新又带一点点白檀木香的体味，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喷过香水？”
冷钰宵感觉到了她的疲惫，轻轻拍了拍她背，而后又拥紧了些，答到：“是啊，为了见你准备了好久。怎么了，有烦心事？”他在1分钟前才从暗恋对象升级为男朋友，角色转换非常迅速——烦女朋友所烦，忧女朋友所忧。
“没什么。”
乐淼清楚这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法和冷钰宵说，说了他也不懂，再者，因为投资艺博琴行的事情，还真的有些不得已为之，更不方便说。
因为股票二级市场的投资频频触雷，总部不得不考线下教育行业，是否会成为下个风口。与“盒马生鲜”投资逻辑一样，马云考虑的是整个商业生态链建设，她看重的并不是直接的投资回报率，而是线下门店的大面积铺开而带来的集聚效应。而投资线下教育，其实也不算啥新鲜事，O2O这个词几年前都已经说烂了，争取大量的琴行黏性客户使用线上产品，就像粉丝经济一样，最好争取IPO，新三板成功上市，她也就能功成身退。
不过，阳光下没有新鲜事。她想，谁知道上市后会成什么鬼样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国内这种监管环境下，一家家公司上市后仿佛穷人中了大奖，中饱私囊的亦有，步子太大扯着蛋的亦有，最忍无可忍的就是一篇篇公告，是把投资人当傻子吗！仔细想来，自己也是诸多帮凶中的一员。
冷钰宵体会着乐淼难得的柔软，好半晌，问“你下午没事吧？”
“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乐淼振作了一下精神，“我请你吃饭。”
她干脆利落地离开他的怀抱，关灯关空调关煮茶器，披上一件长款黑白格子毛呢外套后说：“走吧，我有定过餐厅，喜欢吃西餐吗？我预定的是牛排馆。或者韩料、日料、火锅、川菜馆？假如你不喜欢西餐，我就退了，选其他的。”
冷钰宵有点儿遗憾，女朋友既独立又干练，这个拥抱短了点，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她啊，故而从善如流答：“听你的。”
“我们走吧。”
走出公司的时候，乐淼发现前台小姑娘跑到开放工位处和几个小年轻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有人撇到乐淼走过来，瞬间做鸟兽散。乐淼朝员工们点点头，刷了自己的工牌领冷钰宵出大门。
冷钰宵眼中又掺上了一点崇拜：“乐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大佬风范。”
“装的，不装像一点谁听我呀。”乐淼难得说了一句大实话，“其实我也没比他们大几岁，还有很多同事比我大许多，不装老成怎么开展工作。”
乐淼带着冷钰宵在钢筋丛林里左拐右拐，十几分钟后，总算走到地下停车公司租用的固定停车位前。原来她的座驾是一辆白色宝马X1。
看来乐淼确实挺喜欢宝马。
扣好安全带后，乐淼对着副驾的冷钰宵解释：“第一次你看到的那辆宝马Z4不是我的，是我闺蜜的，这才是我自己的车。那天她喝酒了，开不回去，我就瞎开了一会。”
“哦。”冷钰宵心想，其实没有必要解释这么清楚，算是升级为男朋友的福利么？
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兴奋地难以自抑，满脑子都是“姐姐接受我了”的粉红泡泡；一个明目张胆地欣赏，眼神里透出“这帅哥太帅了真的属于我了吗”的不可置信。
乐淼想，有情饮水饱，古人诚不欺我也。
吃完饭，两个人到附近的市民公园散步消食。因为是周一，公园里人极少，不像周末，左一片戏迷社团吹拉弹唱，右一片相亲聚会喧嚣熙攘。
乐淼突然有点好笑，俏皮的问冷钰宵，“我们不去看场电影吗，怎么来公园了，好像老年人啊！”
冷钰宵满心满眼都是乐淼，傻乎乎的回答，“好。”
看完电影天已经黑了，他们手拉手出了电影院。乐淼小心翼翼的问：“你今天要回临江吗？”冷钰宵回想了一下，明天下午才有排课，还有，这是希望他留下来的意思？遂坚定的回答：“不回了。”
乐淼的欢呼雀跃快要从心中跳出来，“那到我家吧，我准备晚饭给你吃。”
冷钰宵快被这个接二连三的惊喜砸晕了，他不知道，对于乐淼来说，老房子着火，燃得更快。
乐淼跑到附近超市去买菜的时候，冷钰宵无聊地在车上等。突然，他看见路旁有一块乐器行，LED大灯在黑夜里扑闪扑闪，让人无法忽视。他马上有了一个主意。奔过去挑了一把音质尚可的吉他。
乐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冷钰宵笑盈盈的看着她，问他就是笑。这小子，在想什么坏主意吗？
下车的时候，乐淼才明白过来，问：“你要给我唱歌吗？”
冷钰宵故作矜持，憋着笑意，“是啊，就抵饭钱吧。”
乐淼的单身公寓不算太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和办公室一样，纯白的底色，地中海的装修风格，清爽又温馨。客厅不算太大，只有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白色简约风的桌子与一张宜家风的椅子。沙发正对着的前面，就一堵白墙，原来乐淼用一个小型的投屏仪代替了电视机。
他正想着装修品味不错，也比他想象的整洁，厨房里突然传来乐淼的惊呼，冷钰宵冲进去一看，原来是她煎鱼的时候被溅起的热油烫了。他推开她，换上围裙，说，“我来吧。”
乐淼脸红红的，“怎么能让客人来呢。”不过看在冷钰宵娴熟的翻锅技巧，她确认了一件事，她与他厨艺的差距大概也有乌江市到临江市的距离。
冷钰宵变魔术般出炉了3个家常菜，红烧鲫鱼、番茄炒蛋、平菇清汤。吃饭的时候，乐淼全程嘴角上扬，被难以置信的幸福环绕。我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什么官司、踩雷，让它们有多远滚多远……俩人吃完饭后，这辈子乐淼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迫不及待奔去洗碗。
这时，冷钰宵才拆下围裙，“等等，我还没有付我那份饭钱。等下哦。”
说完，他拔了张抽纸擦了擦手，走到门边抱起吉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
地球只不过是个圆
但我们彼此看不见
这支丘比特之箭
让我们再次遇见
走过多少路多少人擦肩
才有缘分连上这根红线
我们见的第一面
灯光多么的刺眼
这个冬天最美的黑夜
因为你的出现
情话三千
只取一瓢用来眷恋
蜜语甜言
只看承诺如何兑现
想象风吹过你发间
突然很想念你的脸
就像我弹的和弦
合奏时才最亲切
从昨日黑夜到今日白天
心动了再也学不会收敛
我们见的第一面
灯光多么的刺眼
这个冬天最美的黑夜
因为你的出现
情话三千
只取一瓢用来眷恋
蜜语甜言
只看承诺如何兑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