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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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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有发生。
“抢到手机,再吻下去!”只存在于冷钰宵脑中小剧场。而现实中,手机确实已到手,两人的距离还是5公分。
身体的距离无限接近,但心与心的距离——“5公分”,不亚于世界第一深沟马里亚纳海沟亦或是东非大裂谷。
事实上,当他靠近乐淼的时候,便感觉她的紧绷、不安、颤抖。这与他第一印象中那个坐在跑车上肆意张狂、冷艳明丽的乐淼完全不同。
冷钰宵喟叹,直起上半身,后退一步。他逼得太急了吗,是了,来日方长。
乐淼瞪大双眼,仿佛失智一般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刚刚他是打算强吻吗?是尖叫还是静默?是挣扎还是享受?感觉到手心渗出纠结的汗水,结果他停了?她呆滞的看着冷钰宵。
冷钰宵一脸无辜地摊开放着乐淼手机的大手,郑重的问了第二遍:“方便加下我的微信吗?”
“呕~”心弦放下警报,乐淼的酒劲突然就上来了,她猛地推开他,冲进盥洗室,大吐特吐起来。
冷钰宵苦笑。一天被拒绝两次,他还是那个在女人堆中无往而不利、片叶不沾身的冷大帅哥吗?
乐淼吐了好一会,才揉着因呕吐溢出生理性泪水红彤彤兔子般的眼,走出盥洗室。
“给,喝口水会舒服点。”
乐淼整理好情绪,视线交汇,是了,谁会拒绝这么一位美人的殷勤?气氛有一丝丝的暧昧,她又恢复到游刃有余的状态,抛出一句搭讪老梗:“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说完这句话,她恨不得倒带回去,再打自己脸一巴掌。
冷钰宵笑了。看来丘比特之箭射中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大概半个月前,你有来过临江市吗?”
乐淼回想,半个月因为工作的不顺利,与闺蜜聚会后,确实有独自一人开着跑车撒欢到临江这么件事儿。
“恩?那个又高又壮的机车男就是你?!”她瞪眼。
冷钰宵抿嘴笑,这让他看上去清纯又高贵,彬彬有礼的伸出手:“看来很有缘啊,祝贺一下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再次介绍,我姓冷,名钰宵。钰是金字旁加个玉石的钰,宵是元宵的宵。还有,我承认自己挺高,但是不算太壮。”
“呸,顺杆就爬还不带大喘气的!”乐淼无语的想,这下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在她手上,用指纹锁打开后,找到微信的二维码,“喏,你加吧。”
冷钰宵终于得偿所愿。
他似乎没有继续滞留在一位单身女子房间的理由了。
“乐小姐,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再见。”冷钰宵恋恋不舍。
乐淼继续无语。走吧走吧,大灰狼!
出了房门,冷钰宵憋了许久的笑意再也无法遮掩,仿佛一个一直想要棒棒糖的小孩子,终于吃到一颗梦寐以求的糖果。冷钰宵想,原来这就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就是无论她是微笑、吃惊、嗔怒、无奈,一颦一笑都让你目不转睛,百转千回。
一见钟情,二见沉沦。
不自觉的,他对自己轻声喊到“加油!”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
作为一位奔三剩女,乐淼自是没有冷钰宵这么多曲折婉转的少男心事,她累到不行,今天不管公事还是私事都耗费了太多脑细胞。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就爬上床呼呼大睡。第二天又匆匆赶回乌江市。
冷钰宵开始了乐淼朋友圈的每日打卡。
乐淼发一条臭美的自拍,冷钰宵就在下面留一个流口水色色表情;乐淼发一条夕阳的风景照,冷钰宵就在下面留一个鼓掌的表情;乐淼发一条“我好南啊”的表情包,冷钰宵秒回“怎么了,姐姐?”
……
或许是暗恋激发了冷钰宵的创作热情,他一口气写了10首曲子,灵感似乎还没有枯竭的迹象。R&B、Bruce、古风、甚至他不算特别擅长的民谣风都谱了出来。只要有空,他就用吉他一遍一遍的弹着和弦,现在的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总有男生弹着吉他到女生楼下表白。轻便易携带且和弦优美的吉他,真的是表白神器,在音乐的衬托下,什么难以启齿的情话,都能大大方方唱出来。
某天,他按捺不住,弹着吉他,录了一段小视频发给乐淼:“咳咳咳~~~这是我原创的一首曲子,就唱一小段高潮部分。”
说完就清浅吟唱:
我们见的第一面
灯光多么的刺眼
这个冬天最美的黑夜
因为你的出现
情话三千
只取一瓢用来眷恋
蜜语甜言
只看承诺如何兑现
……
乐淼忙完公事,打开微信,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震惊了。震惊两件事:1、这小子借情歌明目张胆表白;2、歌确实好听这小子确实有才。之前看到他给自己朋友圈的留言,说不高兴那是假话。这种被人喜欢暗搓搓的虚荣心,每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有吧。不过她从来没有回过,因为她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这么一个小弟弟的感情。6岁的年龄差,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让她踟蹰不前。有句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那女大六呢?抱金塔吗?
可是这首歌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视而不见了。再怎么鸵鸟,但是有这么一位帅哥天天在你朋友圈刷存在感,况且还是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这次又直接扔一个重磅炸弹来表白,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几分!这首歌又如此真情实感,看他低头拨弦,乐淼眼前仿佛又浮现他炙热直接的眼神。这么纯粹热烈的爱意,5年前,还是10年前,自己曾经拥有过?或许走上社会后,被金钱、世俗、功利笼罩的她,自觉似乎都不配拥有了。
她想了又想,回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我什么时间都可以。”
冷钰宵高兴得简直能从微信的这端沿着无线信号钻到乐淼身边,马上回:“下周一我没有课,我来找你。”
接下来的几天艺博琴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冷钰宵心花怒放的喜悦。娴姐只要吩咐一声,壮迪搬下音响,冷钰宵屁颠屁颠就去搬了;就算没有课,冷钰宵也是每天第一个到达琴行,仔细拖地,门口两盆橡皮树不幸被他过于热情的浇水而落下N片蔫黄的叶子;□□办公室更不用说了,桌面擦得锃亮,两台电脑连键盘冷钰宵都用专用水晶泥沾了一遍灰尘。
娴姐纳闷,问壮迪,冷钰宵是嗑啥药了?壮迪嘿嘿嘿笑,这个药叫爱情!刘璇在一旁配合表演,啊!我失恋了!
冷钰宵看着这群活宝,笑而不语。只在微信里和乐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周日的时候,正好一位大学室友来临江市出差,和他这位老同学见了个面,吃了顿饭,还送了他两盒武汉最负盛名的“周黑鸭”。
一晃便到约定好的周一。正好是大年廿六。冷钰宵从早上便刮胡子,选衣服,整理仪容。“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形容今天的冷钰宵也毫无压力。他对着镜子由衷的说了一句:“我怎么这么帅。”约定中午见面,而他起的太早,8点便准备好一切。看着时间充裕,他坐在钢琴前来了一段著名炫技之曲《野蜂狂舞》,而后又拿起吉他弹了弹那首表白之歌。除了名字没有想好,整首曲子的作词作曲基本已经完成。
临江市距乌江市有40分钟左右的车程,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冷钰宵未纠结半秒便决定开着他的“前女友”——大摩托去见他心爱的姑娘。摩托车大概得开1个多小时,但是在更为拥挤嘈杂的乌江市区,似乎反而是比汽车更好的选择。唯一的痛苦莫过于南方初春的阴冷,不管再保暖的皮衣护膝头盔,这一路下来,他也快冻成一根冰棍。
10点半,冷钰宵准时到达乌江市中心人民广场北面的银海国际商务中心。这是一幢28层的甲级高档写字楼,他将摩托停在指定区域,摘下头盔和护膝,梳理了几根翘起的呆毛,搓搓冻到麻木的脸和手,拎着两盒跑了大半个中国的“周黑鸭”,走进大堂,在一楼指引牌找了找乐淼的公司“上海绿叶投资有限公司乌江分公司”,哦,楼层很吉利,18层。这幢写字楼的电梯里倒没有什么偷瞄他的人,男男女女不苟言笑,或是低头看手机,或是接电话,或是盯着楼层按钮发呆……他突然有点失笑,或许现在这个形象挺像外卖小哥?
到达18层,他发现乐淼上班的公司还有一道关卡,玻璃门禁,需要外部刷卡或是内部人员帮忙按开关才能进入,看来必须打个电话了。
“我到了,就在你们公司门禁这。”
“好,我来开。”乐淼急忙从办公室走出来。
乐淼所在的公司装修得挺有风格,整体色调纯白,所有桌椅、前台柜面又都用浅棕原木装饰,右侧围了四个工位,也是浅棕和白色作为主色调,还别出心裁的在右侧空旷处挖出一条弯弯流水,似乎真的有数条金鱼在浅浅水池里游曳,而这个池子尽头正对着一个办公室。左侧就是非常狭长的如同酒吧吧台一般的前台柜面,有个挺年轻的小姑娘坐在后面。
看到乐淼步伐匆忙,前台小姑娘小文问,“乐总?”
“哦,我有客人来了,赶紧开下门。”
小文赶紧按下在她柜面下方的开关:“好的。”
整幢写字楼都有中央空调,但是冷钰宵进来的时候,那股锐利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乐淼一时间有种错觉,这男人从冰雪中走来。不过当他看向她的时候,眉目舒展,笑意灿然,这感觉一下子又消失了。
小文傻乎乎的,“乐总,需要登记吗?”
“不用,到我办公室来吧。”
乐淼领着冷钰宵走进她的办公室,简单介绍着,这边是财务总监办公室,四个工位是综合管理部,那边是投资咨询部。她的办公室是在挂着亚克力板走道尽头的副总办公室。
冷钰宵饶有兴致的参观她的公司。亚克力板上贴着着当月明星员工的一寸照,以及一些激励的心灵鸡汤。乐淼的办公室挺大,与外部装修风格一致,纯白清新,不过,电脑椅上的粉色靠枕,矮柜上方垂挂下来的绿萝以及电脑旁插在玻璃瓶里的粉色与绿色洋桔梗,让这个办公室有了多了几分温馨的女人味。冷钰宵走到办公桌左侧的白色布艺沙发那坐下。
“你怎么来的?”
“摩托。”
“什么?!不冷吗?”
“还好。”
乐淼慌慌张张找出一次性纸杯,想给他泡绿茶,后来又想,绿茶胃寒;找红茶,红茶罐子里只有一些碎屑;各类花茶,挺香的但似乎给男人喝不合适;找出速溶咖啡,却不知道他喝不喝得惯——冷钰宵含笑着看她忙乱,然后说,“不用麻烦了,给我倒杯热水吧,要最烫的。”
“哦哦,好的。”乐淼很慌,又被“最烫的”这三个字难住了。100度的热水,一次性纸杯铁定渗漏,算了干脆就用自己的星巴克陶瓷杯。
气氛很微妙。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傻乎乎的看着玻璃煮茶器里随着加热时间而翻滚起来的水。
冷钰宵突然大梦初醒一般,但是语气又很雀跃:“我带了正宗的武汉周黑鸭鸭脖,真正从武汉带过来的,昨天我同学从武汉来看我顺便带的,特新鲜,临江这边的都不正宗,你要不要试试?”
乐淼盯着氤氲飘起来的蒸汽。没有回答。大概是这股热气熏的,她觉得自己眼睛里也有雾气。有这么喜欢吗?喜欢到不顾刺骨的春寒开1个钟头的摩托车来看她,喜欢到将跑了大半个中国的周黑鸭也要献宝一样送给她?
乐淼将烧开的热水倒入自己的陶瓷杯,说,“我倒少点,小心烫。”
冷钰宵对乐淼突然的低落有些不知所措,将周黑鸭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问:“你不喜欢吃鸭脖啊?”
乐淼将陶瓷杯递给冷钰宵,说:“先别说话,喝口热水暖暖。”
30岁的她下了一个决定。
盯着冷钰宵将杯子里的热水喝完,又将杯子拿回,走回到煮茶器旁,煮茶器里的水又一次沸腾了。放了一大把最爱的茉莉花茶,再次斟满。
水是沸的,杯壁是沸的,她的心也是沸的。做完这些,她走冷钰宵面前,半蹲下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们交往吧。”
说完,闭上眼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