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何皎皎》猫头爱吃鱼

73、番外之飞行棋 棋盘上，一

　　棋盘上，一红一紫两只飞鸟棋只隔之遥，胶着不下。洛肖瞥了眼旁边已经睡熟的皇上，又看了看正在摇骰子的季泠，暗自感叹虽然一早就知道二人关系瓷实，但没想到竟会到如此不顾礼法的地步。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皇上的宠侍，而这位御前侍卫统领竟丝毫不避讳，跟着皇上在自己的寝宫说进就进，说睡就睡。而这位皇上也并无丝毫责怪之意，更有放任之心。说起来皇上自中毒醒后，性格却似变了很多，好像对这位朋友的行为更加放任了，之前答应地帮助他远离季泠的承诺，也已经被他抛诸脑后。
　　“哈哈，六！”季泠轻笑道，将红色的飞鸟棋子又往前移了六步，抬眼看他，“你怎么了？可是累了？”
　　“没有，再来。”洛肖回过神来，接过骰子。
　　此前他并没有接触过飞行棋，听皇上和季泠说是他们年幼时自创打发无聊时光的，他也便信了。此棋并无任何技术，只得一个骰子干扔，即使内功深厚，也不太好控制点数。棋盘简陋，也只有区区四十几个格子，配合着几个机关格发生随机事件，倒也有趣。
　　只是这种靠运气的游戏，可能着实不太适合他。
　　此处有暴风，无法前进，后退六步。
　　洛肖沉默着挪着飞鸟棋，这局又输了。
　　季泠又投出一个六，干净利落地结束了这一局。抬眼朝他笑笑。
　　洛肖不禁坐直了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下，对于这个小姑娘，他似乎总是没有办法做到真正地远离。
　　“你输了。”
　　“嗯。”
　　“真心话。”
　　季泠看了一眼皇上，确认他已经睡着，才小心翼翼开口道“你讨厌我么？”虽然两世为人，且如今身份高贵，但对着前世喜欢的遥远的人，总还是觉得距离遥远，况且近来一直的冷漠，她再怎么厚脸皮，心中也是忐忑。甚至还萌生出了大不了不要了远远看着也行反正比前世已经近多了的想法。
　　洛肖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的小姑娘低下了头，只留的一个圆圆的脑袋尖给他。他从未见她如此，在他眼中，她一直是娇纵的，飞扬跋扈的，何曾像现在，像一只小狼，收起了尖利的獠牙，只留着白白的肚皮给他。
　　他想到了他未进宫时，她总是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旁，要么讲故事要么哼曲，片刻都不安静，也陪着他进山采药，泥泞沼泽说过就过，丝毫不见娇气，可就这样一个精神的小姑娘，现在安静地团成一团，等待着他的回答。洛肖莫名觉得一阵心疼。
　　“我从未讨厌过你。”
　　“但也不想亲近。”
　　洛肖看到，小姑娘眼中刚刚燃起的光，又熄灭了。
　　“哦。”季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她把前世在各种小说和电视剧中看到的类似桥段飞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也没想到要怎么样回答才能显得更自然一些。真是的，干嘛非要加后面那一句，烦人。不过，不讨厌，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是不是。小姑娘委屈地一撇嘴，女追男，太难了。
　　洛肖看着季泠努力控制依旧千变万化的表情，不禁莞尔，但也没拆穿这只小狼，现下他心中也不太平静。因为刚才第二句，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说谎了。
　　不是不想亲近，只是无法亲近。
　　所以不如不开始，那些心动的萌芽，那些难以忘怀的瞬间，就让它们一直留在那里，然后自然而然的，被时间所覆盖。
　　“还继续么？”洛肖问道。天色已晚，本是该休息了，可是他就想再陪她玩一会儿。
　　“好呀，你先。”
　　“嗯。”洛肖也不推辞，指尖轻弹，骰子稳稳地落在棋面上，五，飞鸟出林。
　　季泠随即也掷出骰子，一，按兵不动。
　　洛肖再次投出，三，遇见一片水田，飞鸟吃饱喝足，前进四步。
　　而到季泠这边，又是一个一。
　　“阿肖这局手气真好，说不定你到终点了我的飞鸟还没出门呢。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吗？”
　　洛肖不置可否，投出一个四。
　　“为何要缠着我？”
　　季泠拿着骰子的手一颤，很快稳住，笑道：“因为喜欢你呀。”
　　女尊就是好，在这个背景下，说出这句话似乎比其他时空要简单一些。
　　洛肖没想到季泠会来一记直球，如此直白，任他在稳重，也不禁红了耳垂。
　　“为何喜欢我？”问清楚，然后让他幻灭，这样对他们都好。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季泠却看似不想再好好回答了。
　　“你敷衍我。”对于他这个理由，洛肖觉得很荒唐，又感到失望。可若是仅因为容貌，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少女心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