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何皎皎》猫头爱吃鱼

69、番外之福禄1 我叫福禄，

　　我叫福禄，京中人士，福禄原不是我的本名。我母家姓吕，取名大福，在家中排行老大，吕大福这个名字虽然听着憨憨的，但比起家中下面的六个弟弟招妹，盼妹什么的，我对我的名字还是非常满意的。
　　年小不知事时，我经常会和巷子里的发小们穿过一道道街道，一起跑到达官贵人所在的东城钻来钻去。对那座被高墙隔离开的皇城很是向往，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里面度过一生。
　　九岁这年，我穿上一件极其精美的华丽衣衫被母亲带到了皇城北门的外宫门前。看着母亲边递了东西给坐在桌子前不知道记录着什么的人，边笑着说“我们祖上都是京城人士，绝对是清白人家。世代良民。”
　　然后我看到母亲从记录东西的人手中接过一个荷包，然后就把我推给了他们。“你要听话知道吗？发了银子攒着，每季宫门开了可以让亲人探望的时候，把银子带着给娘，听见了吗？”
　　和我一起被带进皇城的还有很多同龄的男孩子。他们有哭着不愿意的，有高兴的笑的很开心的。也有像我一样茫然无措的。我们排好队，被人带着走进了那座高高的宫门内，进门前我还能听见远处母亲对我高喊着“记得攒好银子！探亲的时候带给娘啊！”
　　进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还是很好奇的。可是带我们进来的人在进门前嘱咐过我们，走路要低着头。我跟着队伍前进着，是不是的偷偷侧脸偷看者周围的景色。原来皇城里面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们被带进了皇城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剪头发。我摸着跟随着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头发，突然有些觉得舍不得了。可是不管我舍不舍得，还是被人按着剃了光头。
　　剃完头发后，我伸手摸了摸，感觉还挺光滑的。我们一群小伙伴看着彼此的光头，互摸了几下都开始笑了起来。带我们进来的那位大人好像见不得我们大闹，对着我们轻咳一声，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既然进了宫，就要遵守宮里的规矩。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主子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今上只有元君一人，所以十二宫里只有皇上、元君和太女是正经主子。但涵园里太祖和太宗留下的旧人那可就多了去了。你们幸运的能留在十二宫里，若是表现得好，提提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是被分去涵园服侍那些老主子的，就自己自求多福吧！但是不管在哪，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哪个要是敢私自爬主子的床，乱棍打死！都听明白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训话的大人姓冯。进宫第一天我就记住了，在这里绝对不能爬主子的床，不然会被打死！可是为什么要爬主子的床？我实在是不明白。
　　之后冯大人对我们进行了全方位的培训，因为他总拉着脸，我们这群人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可就这样让我们害怕的要命的冯大人，在见了比他官位还高的洪大人时却是一副卑躬屈膝的讨好表情。
　　“这就是大内总管洪大人了，听说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呢！也不知道今日我们会被分配到哪个宫里。”站在我身边的铁蛋碰了一下我的胳膊对我说。虽然我们站在队伍最后面，可是在这种场合他还敢开口真是胆大。反正我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当做没听到不理他。
　　冯大人根据名册上的名字点名，队伍里人越来越少，他们都被各宫的宫侍领走了。之后内务府来的人把铁蛋在内的人领走后，我想我们剩下的这些人估计要进涵园了。虽然没去过涵园，可我从进宫后了解到的信息知道，进了涵园基本再无见到皇上的可能了。不过我无所谓，到哪里都行，进宫后穿的衣服、吃的食物可比在家的时候好多了。家中除我下面还有六个弟弟，母亲老说好东西要攒着给妹妹，所以基本吃不到什么好的，虽然到现在我也没个妹妹。
　　“就那个吧！”就在我胡思乱想中，我竟然被洪大人指到了，剩下的小伙伴们都羡慕的看着我，只有我自己还是蒙的。刚才发生了什么？
　　“吕大福？是个有福气的名字。”洪大人对着我点点头，然后我被他带到了一座叫做长欢宫的宫殿。“这里是元君的住处，今日起你便跟着元君身边的胡公子服侍。规矩都学了，别忘了本分就行。”
　　“见过洪大人，这就是新人？”在我还没做好反应的时候，几个年纪长我几岁的哥哥把我围住了。“长得倒是挺清秀的，怎么看着呆呆的？”这人边戳着我的脸边说。“揽镜可别把新人吓到了。”“我怎么就吓到他了，要不是揽翠哥哥出宫去了，哪轮得到他们来长欢宫。”貌似这个叫揽镜的哥哥不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别理他，我带你去见公子。”这个叫揽云的哥哥脾气到很好，其他几个哥哥人也都很好。在揽云哥哥的带领下我终于见到了胡公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端庄贵气的公子，当时我便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服侍他的。
　　“吕大福这个名字……”听到胡公子对我的名字好像并不满意，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太过俗气。我内心极为自卑，好像这样的名字被他说出口，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不如叫福禄吧！”能被这样神仙般的贵公子起一个名字，我突然觉得自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有了新的名字，我也有了新的人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吕大福，而是福禄了。我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让胡公子喜欢的宫侍。虽然在我前面还有三个揽字辈的哥哥，平时也不让我近身伺候，但经过五年的跟随，我从多方面观察中得出结论。胡公子他喜欢太女，不过太女好像对他并无意。
　　这不太女今日又来长欢宫和元君共用午膳，胡公子整个人都与平时变得不一样起来。看着光彩照人的主子，我心里暗自感叹，可惜我的这位主子的痴心并没有被太女发现，太女一心只想着和她的伴读季大人玩乐，对于我的主子胡公子从来没另眼相看过。
　　“太女在里面休息，天气炎热冷大人怎不派人进去打扇？”我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主子身后，听他关心的问太女的内侍官话。“太女睡觉不喜有人在。”“原来如此。”主子念念不舍的看着纱窗出神，却听里面太女再喊叫着什么人的名字。“想来是太女说梦话呢！天气炎热，胡公子请回吧！”
　　虽然主子嘴角挂着笑容，但我知道他的内心是极为苦涩的。早就听闻太女在东宫和杨氏大族的一位公子走的极近。今日又听太女做梦喊得那位叶公子，想来主子又该难过了。但是天底下如皇上对元君这般的女子有几人呢！太女如此也是正常。
　　主子魂不守舍的回到侧殿中，喊来了揽镜哥哥，虽然揽镜哥哥看我依旧不顺眼，但我不得不承认，在人际交往上这长欢宫除他无二人了，特别在打探消息方面。只是这次揽镜哥哥好像失利了，那个叶公子就好像不存在一般，怎么都查不到他的消息。
　　又过了两年，皇上突然下旨昭告天下退位，把皇位传给年仅十六岁的太女。主子满心期待着太女继位，因为元君曾私下跟主子说过，他会成为太女的正夫，成为这个后宫新的主人，新的元君。
　　可是主子失望了，已经成为皇上的太女拒绝了上皇元君的提议。为此还跟上皇大闹了一场，亲自下旨封了颍州陈氏的长公子为元君。我心中替主子很是不平，明明陪伴皇上长大的是我家主子！主子对皇上的情深义重，我们这些身边人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可是却半路让人给截胡了！
　　有些想法作为奴才只能放在心里，我不会像揽镜哥哥那样在主子身边替主子抱不平，因为我知道那样只会让他更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