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传》茶阿南

2、第二章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好！现在收烂鞋、烂鞋垫、旧书纸、报纸、硬壳纸……”

　　不得不宅在家，不堪其扰地被自家装修吵了大半个月，除了拆木板切瓷砖的声音还是拆木板切瓷砖的声音，只是终于今天难得的听到了几声“外人”的人声。

　　说人声其实也不太合适，是未经修剪录进去再由大喇叭放出来的。只是村里真的好久没有来外人了，心里有点闹起了新鲜。

　　外头像有人正很大声地说话，我探出头往窗外望去，竟是自己的老妈，扯着小袋子正在跟人收垃圾的小老板扯着嗓子讲价钱。

　　院子墙外的沥青路上，停了一辆“饱经风霜”的三轮车，几只麻袋子垒起来好像是书报纸，周围的缝隙塞着一架旧风扇、一台报废的收音机，一个旧高压煲，末尾的车后面还用绳子绑着一架破自行车。看来今天收获颇丰。

　　老妈把麻袋里头的书本纸又翻了翻，一脸的不相信：“不可能的，书本纸哪里会有这么便宜。你怎么可以叫那么低呢！看到你来这边来收，近很多，我就不用自己拉出去一次是吧。你这样价钱不行不行！”

　　“哈哈哈，是呀是呀，给她呗！给她呗！” 旁家在也在热火朝天地建新房，闲下来的几个人在边看边嗑嘴。

　　“哎，得得得！收了收了！”小老板拿着麻袋口似是很无奈，“当然~下次有书报纸又来帮衬帮衬我哈！”

　　老妈终于心满意足了，爽快地收起手，转身又拖了一袋子出来：“唉，这样才爽快！”

　　外墙的人哭笑不得，小老板笑着说：“做这个收不到多少啦。”

　　“你这车不是收的挺多的！”有人又说。

　　“哪里？”

　　“那！你那一车不是？”他们指了指。

　　小老板摆摆手：“做不多做不多！最近书纸便宜啦，没钱拿啊，” 他把几袋子的东西用旧麻袋置换过来，递给了等在一边的老妈，又神奇地利索把几袋东西往上摞实，“不攒钱的啦，你们的那些就好赚钱。”

　　老妈数了数钱，塞进兜里，听了这话，说：“没有啊，大家都不好赚钱。这时候是年轻人的喽，赚那一点钱，我们不行不行，哈哈哈。”

　　“哈哈，老板娘，这你刚刚就便宜点喽~” 小老板哀叫一声。

　　“不行不行，价钱说好了。”老妈又往裤兜往里塞了塞。

　　我在窗台上撑着下巴，摸索着今天晚上怎么叫老妈给我“蹭上”那些钱，好歹也是我小时候的课本呢，归属所有“钱”是我的呢。

　　只是这个傍晚看见的老妈，还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年纪大啦，不怎么喜欢跟人交谈的老妈，现在也会为了一斤几毛钱的书纸跟别人讨价还价。生活终是让人活得大胆而现实，粗糙且不再那么精细。

　　因为装修需要沙石，她一个人监工而不得不跟那些大男人们理论，吵得厉害的时候，整栋房子都是厉声厉色。男人的怒吼，好几个人一起的大声争吵，我有时真的很害怕。我有时想躲起来，但又听见那里只有我老妈一个人，想过去帮忙又怕帮倒忙，因为不清楚他们在争吵什么，怕帮倒忙。

　　毕竟大人跟我们这些孩子多少还是不一样，我们这个年龄的朋友之间真的想要一起好好讨论的话，会等着一起说，会慢慢讲清前因后果；而大人们在争吵一件事情时，你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又没有钱，还是后生的时候，人家就会说你是来帮倒忙，做搅屎棍的。

　　我不愿意去帮倒忙，世界上不是一厢情愿和冲动就能真正解决事情的。只是又时的我很无力，以为自己成年了可以帮得到妈妈点什么，其实还是帮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