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年》一夏笙歌

2、盛宴

　　这几日，楚笙忙着招兵，忙着及冠宴，似乎早已将那日，那孩子忘诸脑后，那孩子也未再出现在他眼前。
　　及冠之日如期而至，王府来客络绎不绝，个个都是大禹举足轻重的人物。能让这些大人物聚在一起的，除了皇家盛宴，也就是如今的镇南王府了。
　　王爷在正厅招待宾客，王妃在内院陪各府女眷赏梅品茶。到是他这个主角可有可无，清早举行过及冠礼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只剩下赔笑招呼客人了，此事也是他最不耐烦的事情了。本想开溜，回房躲清静，可事与愿违。
　　“小王爷，哪去啊，主人把客人留在这儿可不好。”说话的是顾家独子顾北城。顾家也是世代武将，他的父亲是早年随镇南王南征北战的主将，如今被皇上封为虎威将军，赐将军府。这位顾家少爷与楚笙年龄相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是啊，入府都未与你说上话，这便要开溜了~”这位是沈家少爷沈佩，父亲乃是户部尚书，大禹的钱袋子，而他这个儿子确闲散至极，整日听曲遛鸟，风流快活，也是随楚笙一起长大，昔日王府的常客。
　　“我这弟弟啊，从小就受宠，让他赔笑脸，他怎能愿意呢。”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让人不舒服，可碍于他的身份又不好与他争辩。
　　“参见成王殿下”众人行礼道。
　　“都免礼吧”这位正是皇长子楚珩，生母是贵妃赵式，如今及冠封为成王，可在宫外开府。从小趾高气昂，本以为自己能成为太子，却被如今这个小娃娃捷足先登。
　　大禹皇帝有四子二女，二女均已出嫁。四子为皇长子楚珩，二子楚玄，三子楚昂，四子楚离。皇长子生母贵妃赵氏，其父亲是前朝老臣，兄长是当朝吏部尚书，自是身份尊贵，有时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其子更是跋扈。二子楚玄生母身份低微，如今也只是小小贵人，一无家族支持，二性子喜静不喜争，陛下怕是早已忘了她，其子性格倒是温润如玉，待人接物都是周到有礼。三子楚昂生母生他时难产早逝，他也因胎中不足，从小体弱患有隐疾。皇上怜他无生母照拂，这么多年对他多有照顾，这也让宫里无人敢怠慢他。四子就是那个奶娃娃楚离，今年五岁，生母当今皇后王氏。先皇后故去后，皇上一直郁郁寡欢，直到偶遇到随已是王妃的姐姐入宫赏花的皇后，一见倾心，想封为皇后，可怎奈王氏一直无所出，便先封为贵妃，几年后生下皇子楚离，封为皇后，其子为太子。两位皇子均已及冠，赐宫外府邸，封为成王和睿王。
　　看样子是溜不掉了，楚笙只好迎上前去。
　　“哪有哪有，一堆礼节累得我头晕脚软的，刚想休息会儿，就被你们眼尖发现了。”
　　“我们的小王爷刚及冠就这么大阵仗，不知及冠后王爷给安排了怎样的差事啊！”沈佩打趣道。
　　“跟我去军营吧，还有个照应，整日被我父亲唠叨的烦死了”顾北城也开口了。
　　“我倒是羡慕沈兄，整日逍遥自在。”楚笙笑道，他岂能不知及冠后自然不似如今自在，可究竟干什么却也由不得自己，何苦烦恼。
　　及冠宴整日忙忙碌碌，吵吵闹闹，楚笙早已习惯了如此场景，却依然觉得索然无味。父亲本不是如此高调之人，今日这般场景定是父亲与陛下商议后的决定，正如陛下在宴会上送来的大礼一般，比起两位皇子的及冠礼不逊分毫。既彰显了皇上对镇南王府的重视，也为楚笙今后的道路做了铺垫，今日后，应该无人会将楚笙再当作一个京都闲散的公子哥儿了。
　　宾主尽欢后，偌大的王府只剩下人们忙碌收拾着，王爷和王妃也回房休息了。楚笙揉了揉笑僵了的脸，也回了房。本想休息的，可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外边好像安静下来了，一场忙碌过后的王府又恢复了平静，楚笙换上了衣服走出了房门，既无睡意，月下漫步也是不错的。
　　“今日之后，恐怕不会再有如此闲散的日子了，不知皇上和父亲商量的怎么样，如今招兵的事也进入了尾声，接下来会让他做什么呢。”忽然入耳的吵闹声打断了楚笙的思绪，楚笙停下了脚步，抬头发现自己不知怎地走到了后院下人们的住所。吵闹声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今天累死我了，让那小子打盆洗脚水怎么这么磨蹭，等回来好好收拾他。”
　　“不知道少爷在哪捡回的小叫花子，整天掉个脸好像谁欠他的。”
　　“不过到是给咱们省了好多事，脏话累活都让他干了，你说他是不是傻。”
　　“一会儿回来好好收拾收拾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收拾归收拾，别太过分了，小心他向少爷告状。”
　　“少爷早就忘了他是谁了，哪有空理他啊。”
　　屋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外边一个瘦弱的少年端着一盆水回来了，少年只顾低头走路，也未发现夜色中的楚笙。
　　“你想烫死老子吗？”屋里传来打翻水盆的声音。
　　楚笙推门进去，看见几个人围着个瘦弱少年拳打脚踢，那个少年抱着头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默默地受着。
　　“你们在干什么？”楚笙抬高了声音。
　　“少爷，你怎么来了。这个小子不懂规矩，目中无人，我们教训一下他。”几个人哆哆嗦嗦的说道。
　　“哦~，什么时候我带回来的人轮到你们教训了”楚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跟我走吧。”楚笙对那个少年说。
　　两个人相继出门，留下一群发抖的奴才跪了一地，楚笙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天色已晚，楚笙无意打扰福子，便领着牧歌回了自己房中。
　　“怎么不还手？”
　　少年抬眸看他，半晌缓缓道“哪里都是老人欺负新人的，左右熬过这阵子就好了，何必给你惹麻烦。”楚笙看他白嫩的脸上老伤未愈，又多了几条新的伤痕。
　　“他们不怕被人看出来？”
　　“反正不让我去前头做事，怕什么。”
　　楚笙了然，在后院谁会多事管你被谁打伤。楚笙突然有些愧疚，是自己带他回来的，本以为能让他不用再过挨打挨饿的日子了，可现在……,忽然想起他们刚才的话“少爷在早就忘了他是谁了。”是啊，这几日确实早就把这个自己捡回来的孩子抛诸脑后了。
　　“没事，过阵子就好了。我回去了”少年缓缓道。
　　“今晚你就睡这吧，明日让福子给你安排个新住处，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少年有点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不愿意跟着我？”
　　少年点点头，又遥遥头说“愿意”
　　“快睡吧”楚笙指了指屋里的榻子。那是自己平时午睡小憩时用的。
　　吹了灯 ，昏暗的房间里静的只剩下翻身的声音，
　　“以后打架不能不还手了，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半晌，少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也不知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次日清晨，福子看见少年在楚笙房里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给他找个新住处，只他自己住，以后他就跟着我了，省的你这么忙。”
　　福子微微诧异也只能应道“是，少爷”
　　“对了，把和他住一起的那几个下人赶出府去吧，惹事生非的人，王府不留。”
　　福子虽不解却也照办。
　　末了带着牧歌一起走了，“昨天怎么了？”福子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打架被少爷看到了。”福子从小在王府，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个八九分。只是少爷把这么个小孩带在身边，福子还是有些不解。其实不只是他不解，可能楚笙自己也不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