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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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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奇是人们固有的心理,听腻了“太女大逆不道打伤亲姑姑”的言论之后,人们对新的说法反而更感兴趣。
茶馆里,越来越多的人来听所谓的“内幕”与“真相”。
在长月的授意下,漫天的流言马上从“太女大逆不道”变成了“长公主无端杀了太女的一匹狼”、“那狼竟是国师认定过的祥瑞”。担心天降大祸的百姓们马上把这些流言传到了京城各个角落,之前要求严惩太女的声音马上被淹没。
夜半,东宫,长月和鸣翠正坐在屋顶上散心。
“殿下,我那天偷偷看到那张纸上写的字了,您可真能编,还祥瑞。”鸣翠一边啃牛肉干一边吐槽。
“我当然知道故事太扯,但我也是投其所好,天降祥瑞、皇室包庇什么的,人们最爱听。他们其实并不关心真相是什么,得看谁的故事有趣,你看,‘长公主误伤祥瑞,皇帝包庇妹妹栽赃女儿,再趁机换了储君’,我的故事可比高云歌的精彩多了。
再加上,我已经派人散播消息,重提几年前高云歌跟皇上暗通情愫的传言。一出赤裸裸的皇族阴谋大戏可就要在京城传开喽。”
“不过殿下,国师那边,会不会穿帮?”
“放心,我手上有他的把柄。而且他不仅会好好配合我,说不定,还能再添一把火。”
“添一把火?国师跟长公主有过节?”
“岂止是过节,简直不共戴天。自从长芦之战后,举国笃信卦象,现在,只要他在皇上那里把前两天南边的兵败跟长公主射杀祥瑞联系起来,高云歌就完蛋了。”
“那就太好了!对了,现在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太傅那里,您是不是找时间去一趟。”
“鸣翠,其实我觉得,是时候跟太傅、跟韩家划清界限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太傅那么关心殿下。”
“所以我想保护他。以往,我真的太依赖他了,以至于他终日都在围着我转。也因此,他被人们自然地认为是我的党羽。
但太傅也是二哥、五哥的老师,他们是目前最有实力和我争储的人。如果太傅能保持中立,那么将来不管谁继位,他都会被尊为帝师,而不是和我一起,一毁俱毁。”
“殿下,您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但是,不管殿下最后怎样决定,我都站在您这边。”
“嗯,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殿下早点回去,小心着凉。”
鸣翠走后,长月就一直在屋顶发呆。她看起来血亲不少,但真正的能当做家人信任的却真的寥寥无几,说是打算和韩家划清界限,但她怎么能舍得太傅这个比血亲更亲的人。
不行,划清什么界限!那天太傅已经那么生气了,不能再气他,找个时间把担心的事情告诉他,太傅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突然,长月回过神来,有人的气息!怎么可能?东宫已经被部署成了一个泥潭,任何闯入者都会被立刻歼灭,怎么回事?
附近没有骚动,应该不是硬闯进来的。那就更可怕了,这个人躲过了泥潭中所有高手。
长月慢慢站起来,希望不要打草惊蛇。从气息来看,那人没有异动,可以推测是在监视,不是刺杀,长月轻轻松一口气,一跃跳到门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去拿兵器防身。
寝宫里没有亮灯,比外面更加黑漆漆的,长月径直跑向书案,太好了,长月的手碰到龙凌剑的那一刻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长月拿起剑,悄悄从侧面的窗子翻出去。但当她绕到刚才听到气息的那个方向的时候,那个人已经销声匿迹。
不久,褚毅巡逻经过,见到太女在此似乎在找什么,便上前询问,“参见殿下,殿下在找什么?可需要帮忙。”
“帮忙就不必了,立刻去查,本宫要知道京城所有高手今晚的动向,尤其是高云歌带进京的人。”
此时,袁开正急匆匆地赶去长公主府邸,他刚刚得到消息,皇帝竟然要因为这几日的流言放弃废储!
袁开见到长公主,立刻将刚刚从皇帝那里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接着便抱怨道:“原以为胜券在握,可没想到皇上竟然被那些不实的流言左右。”
“身为一国之君,皇上当然要照顾民心。再说,流言已经开始牵扯到皇上对于五皇子的偏私,他当然不会再冒险废储。”
“真没想到,太女操纵流言竟如此得心应手。”
“能做到如此迅速地引导流言,高长月的人恐怕已经遍布全京城了,太尉万不可掉以轻心。”
“是,可如今,太女动向难测,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还有什么行动。”
“这个本宫已经知晓,接下来,国师会出手对付本宫,袁大人要做的,就是尽快探听国师的行动。”
“臣明白。不过,您是如何知道这些消息的?”
“太女能让自己的消息滴水不漏,其实也没什么神奇的,无非就是动用众多暗卫,一旦发现可疑之人接近便立即击杀。但暗卫虽厉害,奈何本宫有一等一的高手,进出东宫,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说到此处,高云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臣佩服。”
“太尉放心,今后探查太女动向的事就交给本宫。这一段时间,本宫会让云寒昼夜监视东宫,有什么消息,会通知太尉的。”
“是,那臣告退。”
次日清晨,众多大臣都早早到达皇宫,他们平时上朝可不会如此积极。
这是因为狩猎那天发生的事皇上迟迟没有做出决定,但昨日傍晚传言有圣旨送入长公主府,通知长公主次日参加早朝,摆明了就是要处理这件事。最近大臣们也都被一波又一波流言搞得晕头转向,今日早早赶来,就是要凑这个热闹的。
朝堂之上,皇帝开始问话:“今日,朕要处理太女一事,众卿有何见解?”
袁开说话了:“禀陛下,臣认为太女重伤长辈,有失体统,乃失德之事,必须严惩。”说完,袁开朝许尚书那里瞄了一眼,挤眉弄眼地示意尚书出来补刀。
许尚书接到暗示,但由于被太女威胁过,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说话,但袁开又不能得罪,许尚书把心一横,出列说话:“陛下,太女打伤的是长辈,如不惩处,宗室那边实在不好交代。”
到了这个地步,长月估计太傅要说话了,但既然决定要独立,这次的事就得自己扛。
长月察觉到太傅向前迈出一步准备进言,立刻开口:“袁大人,您认为应该用什么罪名来惩罚本宫呢?”
皇上也发问了:“是啊,太尉觉得应是什么罪名。”
“以下犯上,不敬长辈。”
长月不禁笑了一下,转身面向袁开,“那还请太尉先说说,太女与长公主,谁上谁下。”
袁开当即一愣,按照魏国法令,皇室宗亲、后宫妃嫔见到太女都应参拜行礼,公主之位确实不在太女之上。
袁开刚欲开口争辩,长月见此,立马打断:“父皇,众所周知,储君之上只有皇上与太上皇。袁开说儿臣犯上,就是把皇上、太上皇之尊与公主之位相提并论,分明是在贬低您和爷爷的尊位。请父皇严惩袁开,以正朝纲。”
袁开一听便傻了,本想着今日作为一个局外人参太女一本,幸运了能给自己未来女婿扫除继位障碍,实在不行也没什么损失。可太女的回击来的如此之快,他袁开真的措不及防。无奈,只得向长公主那里望去寻求帮助。
高云歌开口了:“皇兄,太女说的不无道理,受伤一事云歌可以不再追究,只是太女恃武行凶,如此冲动。长月是否适合继承大统,恐怕皇上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云歌放心,你此番受伤,皇兄不会不管。袁开,朝堂之上,应当慎言,刚才的话,实在是放肆,就罚你去边境守边一年。
太女一事,虽说算不得犯上之罪,可不论谁上谁下,长公主都是太女的姑姑,如此不敬长辈之事,实在放肆,自己去领三十鞭。好了,这件事就此结束。”
散朝后,长月大步追上国师,语带阴险地说:“唐雨鹤,高云歌还能留在京城可都拜你所赐,本宫真没想到刚才你竟然一言不发、独善其身。”
唐雨鹤一听就知道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立刻挽住长月的胳膊,一双桃花眼努力散发出无辜的眼神,“殿下别生气,臣跟长公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臣可是您这边的人呢。只是昨夜,有人潜入臣住处,武力威胁若今日我对长公主不利,便要取我性命。臣如此瘦弱,这种送命的事可是万万折腾不起的。”
长月使劲把胳膊往出拽,可谁知这小子哪来这么大力气,就是不松手:“殿下,虽然咱们年龄差不多,但臣明显跟太女殿下您不是一个段位的,您要是得罪了什么人可千万别连累臣啊!!!”
“国师可真惜命。”长月还是被唐雨鹤死抱着胳膊,“别再拽我了,快松开,你个国师能不能正经点儿,我可不想让这么多人都觉得我跟你这个娘娘腔有一腿。”
“殿下说哪里话,臣这叫阴柔之美。诶,殿下别走啊,有空记得来找臣算一卦!”
终于把太女恶心走了,唐雨鹤松了一口气,这一恢复正常,倒还是个正经的俊秀少年模样,心里感叹着高长月你可真不识货,宫外有多少迷妹挤破头到追他,你还敢嫌弃本公子。正得意着,谁知刚一抬头便对上了太傅严肃的目光。唐雨鹤心里有点怂,向太傅微微一笑便急匆匆出宫了。
长月迈开腿大步往前走,突然发现许尚书从自己身边路过,长月立马叫住许尚书,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许大人,你完了。” 说完,长月转身离开,留下许尚书愣在原地直哆嗦腿。
傍晚,太傅来到东宫见长月。长月坐在亭子里喝茶,韩澈走过去,“为了你的一个宠物挨三十鞭,值得吗?”
“谁说只是为了我的狼?打断了高云歌的腿,还让她在京城失了人心,顺带让袁开在京城消失,才三十鞭,值了。”
韩澈坐下来,把一个小瓶子放到长月面前,“这药效果很好,记得涂,大内高手的三十鞭,没那么快好。”
“谢谢太傅,这次的事完全没有和您商议,对不起。”
“殿下已经长大了,以后,可以独立处事了。但是,臣希望殿下可以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殿下需要,臣都会在您身边。”
“太傅······”长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了,别硬撑着了,快去休息吧,臣走了。”
太傅走后,鸣翠赶快过来,“殿下,小心您身上的伤,这脸色如此苍白,还是去叫太医吧。”
长月一把拉住鸣翠,但显然远不如平时的气力,“不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去告诉褚毅,之前让他查京城高手还有高云歌带进京的人,若有消息必须立刻告诉我。连国师都能控制,这个人必须马上解决。”
“是,我马上去。”
长月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现在看来,正是那晚这个神秘高手探知了自己要走国师这步棋,并且提前堵了这条路。
此人不除,后患无穷。